第160章 苍璃,你想报仇吗?你想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吗?

入夜,世子府偏院内。

云燕坐在窗前,就着一盏孤灯,飞快地写着什么。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易容所需之物,速备。另,查月弥底细,越详细越好。燕。】

他将信纸折好,塞进竹筒,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裹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他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片刻后,一只灰色的鸽子落在窗沿上。

云燕将竹筒绑在鸽腿上,抚了抚它的羽毛,低声道:

“去吧。告诉阿诺,尽快。”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起,消失在夜色中。

云燕站在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目光幽深。

阿弟,你再等等。

哥哥很快就能接你回家了。

驿馆内。

阿诺收到密信,借着烛光反复看了三遍。

易容?

殿下要易容成谁?

月弥?

那个南月皇子?

他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燃尽,眉头却越蹙越紧。

殿下这是要……让月弥顶替宝宸王?

阿诺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计划太大胆了。

万一失败,不仅殿下会死,奚国也会遭殃。

可他知道殿下的性子,劝不住的。

他只能尽力帮殿下把计划做得更周全。

可月弥……

阿诺想起那个沉默地跟在宝宸王身后的身影。

戴着项圈,低眉顺眼,像一条真正的狗。

他见过月弥看宝宸王的眼神——那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信徒看神明,像野狗看主人。

像……一个在泥泞里滚了太多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这样的人,会背叛他的主子吗?

阿诺不敢赌。

他提笔,在信的背面写了五个字:

【月弥不可用。】

他重新绑好竹筒,将鸽子放出窗外。

鸽子在夜空中盘旋一圈,朝世子府的方向飞去。

偏院内,云燕收到回信,在灯下展开。

月弥不可用。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许久,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燃尽。

阿诺说得对。

月弥不会背叛韩沅思。

那个南月皇子,已经被他的阿弟驯服了。

不是怕,不是恨,是心甘情愿。

就像一条被打怕了的野狗,终于遇到了一个会给它骨头吃、会给它窝睡的主人。

它会把那个人当成神,当成命,当成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你让它咬主人?

它宁可咬死自己。

云燕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月弥不能用,那谁能用?

他需要一个身材体型与阿弟相似的人,一个能混入紫宸殿、能顶替阿弟位置的人。

这个人必须对阿弟有敌意,必须心甘情愿地配合他的计划,必须——愿意变成另一个人。

云燕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冷宫。

那个被毁容的圣子,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苟延残喘的苍璃。

他恨韩沅思吗?

恨。

恨到骨子里。

他愿意变成韩沅思吗?

云燕唇角微微扬起。

一个被毁容的人,有机会换一张脸。

换一张这世上最漂亮的脸。

他会拒绝吗?

而且苍璃的身形,与阿弟相差无几。

瘦削,纤细,连身高都相仿。

若是换了衣裳,戴上面具,再学了阿弟的神态举止……

谁能分辨?

云燕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吹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

他望着冷宫的方向,目光幽深。

苍璃……那个被毁容的圣子。

他听过他的故事。

曾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代言人,被封为圣子,风光无限。

后来被打入冷宫,又被谢玉麟毁了容。

如今蜷缩在听雨阁的角落里,像一条被踩烂了的蛇。

他恨韩沅思。

他恨裴叙玦。

他恨所有人。

这样的人,才是他需要的棋子。

一颗被逼到绝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可以豁出去的棋子。

云燕转身回到桌前,提笔写下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查苍璃底细。另,准备易容之物。人选已定。燕。】

他吹干墨迹,将信纸折好,塞进竹筒。

鸽子还在窗沿上,他抚了抚它的羽毛,低声道:

“去吧。告诉阿诺,尽快。”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起,消失在夜色中。

云燕站在窗前,望着冷宫的方向。

苍璃,你想报仇吗?

你想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吗?

那就来帮我。

帮我,也是帮你自己。

夜风吹过,带起他的衣角。

云燕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

听雨阁内,苍璃蜷缩在破旧的床榻上,手轻轻抚着小腹。

他刚刚又吐了一场,此刻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虚弱得像一张纸。

可他眼中却燃着光,疯狂的光。

孩子,他的孩子。

陛下的孩子。

等他生下这个孩子,一切都会不同。

他会走出这个破地方,会住进紫宸殿,会让所有人都跪在他脚下。

那个韩沅思,那个小贱种,他会让他生不如死。

苍璃笑了,笑得浑身发抖。

笑着笑着,他又干呕起来。

胃里翻涌着,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水烧着喉咙,疼得他眼泪直流。

可他不怕。

这是他的孩子在闹他。

窗外,月光透过破窗洒进来,照在他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

那笑容可怖又诡异,像一朵开在烂泥里的毒花。

他轻轻拍着小腹,声音越来越低,像是梦呓:

“孩子,你再等等。”

“娘亲很快就能带你出去了。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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