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因为你是朕的思思。”

韩沅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高兴:

“还有,我要带萧明夷一起去。”

裴叙玦挑眉:

“萧明夷?”

“嗯。”

韩沅思理直气壮:

“他是我的朋友,我想让他去看我比赛。”

“他还没见过我骑马射箭呢,我要让他看看我有多厉害。”

裴叙玦想了想,说:

“萧明夷骑射不佳,朕记得他连弓都拉不满。”

“那又怎样?”

韩沅思瞪他:

“他又不用比赛。”

“他就是去看的,给我加油助威。”

“他喊得可大声了,比如意还大声。”

如意在旁边躺着也中枪,张了张嘴,没敢吭声。

裴叙玦看着韩沅思那副“你不答应我就继续生气”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带萧明夷。”

韩沅思得寸进尺:

“还有月弥。我也要带他去。”

裴叙玦眉头微蹙:

“带他做什么?”

“他是我的狗啊。”

韩沅思理所当然地说:

“我去打猎,狗当然要跟着。”

“大白也去,月弥也去。”

“大白负责威风,月弥负责——嗯,负责给我拿东西。”

“反正他跑得快。”

裴叙玦沉默了片刻。

月弥。

那条戴着项圈的南月皇子,沉默地跟在思思身后,像一条真正的狗。

“好。”

他低声道:

“带他去。”

韩沅思眼睛一亮,可还是板着脸:

“那你不许反悔。”

“不反悔。”

“君无戏言?”

“君无戏言。”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笑出声来。

他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脸颊红扑扑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扑进裴叙玦怀里,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蹭了又蹭。

“玦你最好了!”

他闷闷地说,声音又软又糯。

裴叙玦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

韩沅思从他怀里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

“早就不生气了。我就是不想让你知道。”

裴叙玦失笑。

他的思思,连这都说出来了。

“那思思告诉朕。”

他低头看着他:

“你刚才跑哪儿去了?”

韩沅思愣了一下,眼珠转了转:

“就……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走到西苑的竹林?”

韩沅思瞪大了眼:

“你怎么知道?”

裴叙玦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

他的思思跑出去的那一刻,暗卫就跟上了。

他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知道。

“朕担心你。”

他低声道。

韩沅思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有些心虚。

他低下头,小声说:

“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没去别的地方。”

“竹林安静,没人来。”

“没人来?”

裴叙玦问。

韩沅思又愣了一下。

他想起云燕,想起那些桂花糕,想起他说“你弟弟要是知道你一直在找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裴叙玦说这些。

说了,裴叙玦会不会不让他再见云燕了?

会不会觉得云燕是坏人?

会不会让人把他赶出去?

韩沅思摇了摇头:

“就我自己。”

裴叙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他的思思在撒谎。

他知道。

因为他知道云燕也在那片竹林里,知道他提着一个食盒,知道他们坐在一起说了很久的话。

可他没有拆穿。

他的思思不想说,那就不说。

他可以等,等他愿意告诉他的那天。

“以后别跑那么远。”

裴叙玦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想一个人待着,就在紫宸殿后面的小花园。”

“朕让人给你种竹子,种很多很多。”

韩沅思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心里酸酸的,又暖暖的。

他骗了他,可他没有追问。

他只是说——我给你种竹子。

种很多很多。

“玦。”

他闷闷地开口。

“嗯?”

“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

“因为你是朕的思思。”

韩沅思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蹭着蹭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小几上拿过那个食盒,打开,里面还有几块桂花糕。

他拿出一块,递到裴叙玦嘴边:

“你尝尝。可好吃了。”

裴叙玦低头看着那块桂花糕。

形状不太规整,颜色倒是金灿灿的,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哪儿来的?”

他问。

韩沅思眨眨眼:

“御膳房做的。新来的厨子,手艺还不错。”

裴叙玦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他的思思又在撒谎。

他知道这是云燕做的,因为御膳房的厨子不会把桂花糕做成方的圆的都有,不会在糕上留下那样粗糙的指印。

可他接过那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甜的,软软的,有一股很朴实的味道。

“好吃吗?”

韩沅思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吃。”

裴叙玦低声道:

“思思给的好吃。”

韩沅思满意地弯起眼睛,又拿了一块,自己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说:

“玦,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在竹林里,遇到了一个人。”

裴叙玦看着他,没有说话。

韩沅思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就是那个阿燕。萧明夷的朋友。”

“他也在竹林里,一个人坐着,挺可怜的。”

“我就……就跟他说了几句话。”

裴叙玦沉默了片刻,然后问:

“说了什么?”

韩沅思想了想:

“说了春猎的事。”

“我说我想参加,你不让。”

“他说他有个弟弟,走失了很多年,一直在找。”

“他说他弟弟跟我差不多大。”

他抬起头,看着裴叙玦:

“玦,你说,他弟弟会不会也像我一样,被别人捡走了?”

“会不会也过得挺好的?”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幽深:

“也许。”

韩沅思低下头,又咬了一口桂花糕,嚼着嚼着,声音有些含糊:

“他好可怜。”

“找了那么多年,都找不到。”

“一个人孤零零的,连桂花糕都是自己做的。”

他顿了顿:

“我以后……可以偶尔去看看他吗?就偶尔。不常去。”

“他不会打扰我的。他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裴叙玦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他的思思,看着他因为别人的故事而红了眼眶。

看着他因为别人的可怜而心软,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他“我可以偶尔去看看他吗”。

他的思思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那个人是他的亲哥哥,不知道那个人要把他从他身边带走。

不知道那个人已经在筹划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可他答应过他的思思——让他去。

“好。”

裴叙玦低声道:

“想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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