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宝宸王殿下,就是日月并蒂莲的命格。

紫宸殿偏殿的门被推开时,苍琉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书。

她没有抬头,仿佛早就知道会有人来。

“圣女殿下。”

如意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陛下有请。”

苍琉放下书,站起身。

她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淡然。

她理了理衣襟,跟着如意走出去。

穿过回廊,走过御花园,来到紫宸殿正殿。

殿门敞开着,裴叙玦坐在御案后,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慢慢饮着。

苍琉走进去,跪下,额头触地:

“苍琉叩见陛下。”

裴叙玦没有让她起来。

他放下茶杯,看着她。

“你知道朕叫你来做什么?”

苍琉直起身,跪在地上,与他对视。

“知道。”

她平静地说:

“日月并蒂莲。绑定寿命。”

裴叙玦的目光微微一闪:

“你倒是坦然。”

苍琉低下头:

“陛下想知道的,我都会说。只求陛下信守承诺,不伤西夜百姓。”

裴叙玦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苍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绑定寿命,需要什么?”

苍琉抬起头:

“需要命定之人。”

“日月并蒂莲的命格,百年难遇。”

“只有命定之人,才能与另一人绑定寿命。”

“其他人,就算找到了并蒂莲,也没有用。”

裴叙玦的眸色微沉:

“思思就是那个命定之人。”

苍琉没有否认:

“是。宝宸王殿下,就是日月并蒂莲的命格。”

“他是奚国的祥瑞,是日月同辉之命。”

“谁得到他,谁就能得到天下。”

“谁与他绑定寿命,谁就能与他共享天命。”

裴叙玦的手微微蜷了一下。

“怎么绑定?”

苍琉沉默了片刻:

“需要日月并蒂莲。”

“花开并蒂,一金一银。”

“在特定的时辰,用特定的方法采摘,然后命定之人与另一人同时服下。”

“两人的血脉会融合,寿命会绑定。”

“此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人死了,另一人也活不成。”

裴叙玦的目光沉了下来。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若与思思绑定寿命,思思若出事,他也活不成。

他若出事,思思也活不成。

这是一条绳子,把两个人的命拴在一起。

他不怕自己死,可他怕思思死。

他怕思思因为他的原因,活不成。

“日月并蒂莲,现在在哪里?”

他问。

苍琉低下头:

“我不知道。”

裴叙玦的目光冷了下来。

“苍璃知道。”

苍琉继续说:

“日月并蒂莲的花期不定,有时百年不开,有时十年开一次。

“上一次开花,是三十年前。”

“西夜国的那位失宠妃子,就是为了那朵花,想尽办法要复宠。可她失败了。”

“那朵花被人摘走了,不知道落在谁手里。”

裴叙玦沉默了很久。

“苍璃知道那朵花的下落?”

苍琉点了点头:

“哥哥是圣子,圣教的秘密,只有圣子和圣女知道。”

“可我只知道日月并蒂莲的用处,不知道它的下落。哥哥知道。”

裴叙玦转过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苍琉。

“你告诉朕这些,不怕朕杀了苍璃?”

苍琉的声音很轻:

“陛下若想杀他,早就杀了。”

“陛下留着他,不就是为了日月并蒂莲?”

“我告诉陛下这些,是希望陛下能留他一命。”

“他疯了,他已经威胁不到任何人了。”

“只求陛下给他一条活路。”

裴叙玦没有回头。

“朕可以不杀他。”

他低声道:

“但朕也不会放了他。”

“他害过思思,这是他的代价。”

苍琉低下头:

“多谢陛下。”

裴叙玦转过身,看着她:

“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朕的?”

苍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日月并蒂莲,还有一件事。”

“绑定寿命之后,命定之人与另一人之间,会产生一种特殊的联系。”

“他们会感知到彼此的存在,感知到彼此的情绪,感知到彼此的——生死。”

“这种联系,无法切断。”

裴叙玦的眸色微深。

“这就是为什么,那位失宠的妃子想绑定皇帝。”

“她以为,只要绑定了,皇帝就会离不开她。”

“可她不知道,绑定需要两个人的意愿。”

“若有一方不愿意,就算服下了并蒂莲,也绑定不了。”

裴叙玦看着她:

“所以,思思若不愿意,朕就算找到了并蒂莲,也没有用。”

苍琉点了点头:

“是。绑定寿命,需要两人心甘情愿。”

“这是日月并蒂莲的规矩,也是天道的规矩。强求不得。”

裴叙玦沉默了很久。

“你可以走了。”

他低声道。

苍琉站起身,朝他行了一礼,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着裴叙玦。

“陛下。”

她轻声道:

“宝宸王殿下,他一定会愿意的。”

裴叙玦没有说话。

苍琉走出殿门,消失在阳光里。

裴叙玦站在窗前,望着她的背影,目光幽深。

思思会愿意吗?

他不知道。

他不敢问。

他怕思思答应,更怕思思不答应。

他怕思思为了他,愿意把命拴在一起。

他怕思思为了他,愿意承担那种风险。

他更怕——思思不答应,不是因为不愿意,是因为怕连累他。

裴叙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管思思愿不愿意,他都要找到日月并蒂莲。

不是为了绑定寿命,是为了让思思安全。

那些秘密,那些危险,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他要把它们一条一条地挖出来,碾碎。

韩沅思从屏风后面探出头,看着裴叙玦的背影。

“玦。”

他小声喊。

裴叙玦转过身,看见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眼底的冷意瞬间融化。

“怎么又偷听?”

他走过去,把韩沅思从屏风后面拉出来。

韩沅思搂着他的脖子,仰着头看他: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你了。”

裴叙玦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嘟起的嘴,心里软成一团。

“思思。”

“嗯?”

“如果有一天,朕可以陪你很久很久,你愿不愿意?”

韩沅思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裴叙玦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没什么。随便问问。”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我当然愿意。”

他把脸埋进裴叙玦怀里:

“我巴不得你陪我久一点。”

“最好久到我烦了,你还要陪我。”

裴叙玦低笑出声,将他抱得更紧。

“好。”

他低声道:

“朕陪你。久到你烦了,还要陪你。”

韩沅思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窗外,阳光正好。

紫宸殿内,两人相拥。

裴叙玦抱着他的思思,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

日月并蒂莲,绑定寿命,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思思在他怀里,他的思思说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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