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的思思,只有他能抱,能亲,能碰

殿内,韩沅思已经一屁股坐到榻边,把两只脚丫伸出去,等着如意给他擦。

如意连忙跪下,小心翼翼地托起韩沅思的左脚,轻轻放在自己膝上。

用那浸过香露的温热软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每一寸白皙细腻的肌肤,连趾缝都不放过。

如意低着头,心里暗暗感慨:

殿下这金枝玉叶娇养大的,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好看的。

就说这双脚吧,白嫩嫩的,连个茧子都没有,脚趾圆润得像珍珠。

陛下把殿下当心肝肉般宝贝着,殿下赤足踩在地上都怕他硌着。

所以宫里但凡殿下常走动的地方,暖玉地板上都铺了厚厚的地毯。

生怕有一丁点儿不平整硌了殿下的脚。

至于出殿门?

那更是有御撵候着。

若是让主子自己走路,那还要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干嘛?

如意心中常常觉得,像殿下这般金尊玉贵的人儿,天生就该是被他们这些人小心翼翼伺候着的。

走路?那是他们这些奴才才需要做的事!

殿下那双脚,踩踩人凳的背、踩踩暖玉地板上铺着的软毯,那都是恩典!

若是真让殿下自己走远了路,那才叫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失职。

殿下就应该高高在上!

被他们抬着、扶着、围着,脚不沾尘,手不沾阳春水!

这才是殿下该有的样子。

他正想着,就听头顶传来韩沅思的声音:

“如意,你看,玦送我的脚链,是不是特别好看?”

韩沅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脚丫在如意手中晃了晃。

如意连忙抬头,认真端详片刻,满脸诚恳地夸赞:

“殿下这脚链,奴才这辈子都没见过这般精巧的物件儿!”

“那暖玉的成色,那珍珠的光泽,还有这纹路。”

“这可是陛下亲手画的图样,改了十几稿呢!”

“殿下戴上去,那真是……”

他搜肠刮肚地想着词儿,目光落在韩沅思白皙的脚背上,灵机一动,脱口而出:

“那真是,满天的星星都比不上殿下脚上这一串!”

“脚链好看,殿下的脚更好看!比奴才这张脸都好看!”

韩沅思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笑得整个人都在发颤。

他抬起那只被如意捧着的脚,轻轻踢了踢如意的脸。

力道软绵绵的,与其说是踢,不如说是蹭。

“油嘴滑舌!”

他笑得眉眼弯弯:

“你的脸本来就不好看,比什么比!”

如意被那软软的脚丫蹭了一下,也不躲,反而嘿嘿笑着:

“奴才说的是真心话!”

“殿下这双玉足,奴才伺候了这些年,就没见过比这更好看的……”

如意被那软软的脚丫蹭了一下,非但不躲。

反而腆着脸凑过去,把另一边脸也凑上来,谄媚道:

“殿下再赏这边一下?”

“奴才的脸沾了殿下的玉足,说不定能变好看些!”

韩沅思被他这没脸没皮的样子逗得笑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如意那张谄媚的脸,忽然起了玩心。

他把脚丫抬起来,在如意面前晃了晃,故意不踩下去,逗他:

“想踩?求本殿下啊。”

如意立刻磕头如捣蒜,额头磕在地板上砰砰响:

“求殿下赏!求殿下赏!奴才做梦都想被殿下的玉足踩两下!”

韩沅思被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逗笑了。

这才满意地抬起另一只脚,往他脸上踩了上去,笑得眉眼弯弯:

“这还差不多。”

但他没有像刚才那样轻轻放下,而是用力踩了踩。

脚底压在如意半边脸上,碾了碾,把那边的脸颊都踩得变了形。

如意被踩得脸歪向一边,却一动不敢动。

反而把脸往上迎了迎,让韩沅思踩得更稳当些。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

殿下这脚劲儿可真大!

平日里踩人凳都是轻飘飘的,今日能这般用力踩他,那是看得起他!

要是殿下对奴才不闻不问,那才叫惨呢!

韩沅思觉得有趣,当真把如意的脸当成了脚踏。

把另一只脚也抬起来,踩在如意另一边脸上。

两只脚丫一起用力,在如意脸上踩来踩去,一会儿踩这边,一会儿踩那边。

来回碾着,像是在踩什么软和的垫子。

如意的脸被踩得扁扁的,脸颊发烫,五官都挤到了一处,可他脸上还挂着笑。

虽然那笑被踩得变了形,看起来滑稽极了。

他努力把脸绷紧些,让韩沅思踩得更稳。

“殿下踩得舒服吗?”

他含糊不清地问。

韩沅思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个不停,脚下又用力碾了碾:

“舒服!你的脸还挺软和的!”

如意连忙道:

“殿下舒服就好!殿下多踩会儿!”

“奴才这张脸就是给殿下当脚踏的!”

“这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娘要是知道他今日这般伺候殿下,怕是得烧高香谢祖宗显灵!

踩了好一会儿,韩沅思渐渐觉得有些无聊了。

他收回脚丫,在如意面前晃了晃,嫌弃道:

“行了行了,不踩了。你的脸都红了,看着怪丑的。”

如意连忙磕头:

“是是是,奴才这张脸本就丑陋,让殿下踩了这许久。”

“怕是又红又糙,硌着殿下的玉足了吧?”

他说着,竟真的露出愧疚的神色,小心翼翼地伸手,想碰又不敢碰韩沅思的脚底:

“殿下恕罪!奴才的脸皮糙,定是把殿下的脚硌疼了!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韩沅思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底,白嫩嫩的,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噗嗤笑出声,用脚丫踢了踢如意的脸:

“行了行了,没硌着。你当你那脸是石头做的?”

如意却仍不放心,连连磕头:

“殿下金尊玉贵,浑身每一处都娇嫩得很。”

“奴才这粗皮糙脸的,万一把殿下蹭出个好歹来,奴才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赔的!”

韩沅思被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逗得又笑了起来,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没蹭着。”

他笑得直喘:

“再闹下去,本公子的脚都要被你的脸蹭黑了。”

如意这才如蒙大赦,又磕了个头。

他小心翼翼地换了一块干爽的软巾,把那双白嫩嫩的脚丫擦得干干净净,不见半点尘埃。

“行了,下去吧。”

韩沅思挥挥手,赤足踩上暖玉地板,啪嗒啪嗒地往里殿走去。

如意跪在原地,脸上还带着那被踩过的、心满意足的笑容,目送着韩沅思的背影。

他还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通红的脸颊,嘴角却咧得老大——

被殿下踩了这许久,今日可真是天大的福分!

这满宫上下,能这般亲近殿下的奴才,也就他如意了。

殿下一向大方,对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奴才好得很。

若是伺候得开心了,随手赏赐的东西那都是外头见都见不着的宝贝。

前儿个吉祥不就是因为给殿下端了一碗正好合口味的樱桃酪。

殿下高兴,随手赏了他一颗拇指大的东珠?

那可是东海贡品,指甲盖大小就够寻常人家吃一辈子,吉祥那小子乐得好几宿没睡好觉。

若是哪天殿下心情好,也赏他个什么稀罕物件儿……

哪怕就是殿下戴腻了、看烦了的一颗珠子。

那也是天大的恩典,够他如意吹一辈子了!

毕竟殿下的库房,那可都是陛下这些年搜罗来的天下奇珍!

随便一件拿出来,都够他们这些奴才祖孙三代吃穿不愁!

殿下随手丢掉的玩意儿,放在外头都是抢破头的宝贝。

别说被踩脸,就是天天跪着给殿下当人凳,那也是天大的福分!

韩沅思往里殿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对了如意,今儿你伺候得好,回头去库房挑颗珠子吧。”

如意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即狂喜地磕头:

“谢殿下恩典!谢殿下恩典!”

他的心情美滋滋的,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如意下意识回头,正对上裴叙玦不知何时从殿外走进来的身影。

帝王负手而立,目光正落在他的脸上。

准确地说,落在他脸上那道被韩沅思那脚丫踩过的位置上。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却让如意后脊梁骨蹿起一阵寒意。

如意膝盖一软,当场就要跪下去。

裴叙玦却只是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越过他,朝里殿走去。

如意跪在原地,冷汗涔涔。

他怎么觉得……陛下刚才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活得太舒坦的奴才?

里殿。

韩沅思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串奚国的脚链。

黑黑的兽骨,彩色的石头,艳丽的羽毛……虽然粗糙,但确实挺别致的。

正想着,便见裴叙玦已更下繁重的朝服,从内殿走出。

那玄色冕服一层层褪去,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常服。

少了朝堂上的威仪万方,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韩沅思眼睛一亮,三两步跑过去,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玦!”

裴叙玦低头看他,见他跑得脸颊微红,赤着脚踩在暖玉地板上,下意识便要开口。

“我脚擦干净了!”

韩沅思抢先道,抬起一只脚晃了晃:

“如意擦的,干干净净!”

裴叙玦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

他伸手一捞,将韩沅思打横抱起,走到临窗的暖榻边坐下,让少年侧坐在自己膝上。

他低头,目光落在那双正惬意晃荡的白皙脚丫上。

脚踝处的“思玦纹”在午后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他忽然想起方才殿外那一幕。

如意那张谄媚的脸,被思思的脚轻轻踩着,还腆着脸凑上去讨第二下。

裴叙玦眸色微深。

若不是那奴才对思思足够忠心,伺候得也尽心……

这般亲近,岂是一个阉奴该有的?

他的思思,只有他能抱,能亲,能碰。

连脚,也只能踩在他裴叙玦脸上。

帝王心中那点隐秘的独占欲悄然翻涌,却又很快被压下。

他收回思绪,低头看着怀里正眉飞色舞说着什么的少年,唇角微微扬起。

算了。

那奴才对思思足够忠心,伺候得也尽心……

况且……

他伸手,握住韩沅思一只脚丫,轻轻捏了捏那柔软的脚心。

思思的脚,只有他能这般握着,暖着。

至于那张被踩过的脸……

裴叙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算那奴才有福气。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