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别不要我

“你跟着我出来干什么?”郑羲莫名其妙的被向启明抱着带出了餐厅,等坐在车里的时候才回过神,觉得不对劲。

现在想起来,自己没收住情绪,耍了一通,还把人家儿子拐跑了,这实在是有些欺人太甚。

他刚想开口,想说让向启明回去,就突然听见:

“抱歉,我不知道他会这么说,我替我父亲道歉。”

“你很好,不要听他刚刚说的,真的!”

向启明说起这些时的表情懊恼,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好像并不觉得郑羲的擅自离席是在无理取闹,就在刚刚,父母和爱人之间,他无条件地选择了阵营,站在了别人看来是外人的那一边。

郑羲闻言更加不解,因为向启明的行为在他的观念里,十分不符合逻辑,于是狐疑着问道:“所以,你在紧张什么?”

“如果是怕答应我的事情办不到,那你可以放心,我有信心让向导对我改观。而且我们的婚姻关系说好了只维持三年,我不和你父母走的太近对彼此都好,不是吗?”

“还有,其实刚才你不应该帮我说话,如果因为这个影响了你们之间的关系,我罪过可就大了。”

最后一句话,郑羲看似是开玩笑,也是半真半假地提醒向启明,提醒他不要为了自己做一些以后会后悔的事情,郑羲总是喜欢把话说给聪明人听,这样接下来的日子他才能过的心安理得。

况且,照他看来,两人已经睡了,那有些话就可以说的更直接点。

在郑羲说这些的时候,向启明一直拉着他的手,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郑羲还在滔滔不绝的劝慰,并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直到手上一股大力传来,郑羲吃痛,才发现是向启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自己的手捏的通红。

因为长时间的紧握,郑羲右手充血,比平时肿胀了一圈,向启明在他出声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身体慌张的后退,砰地一声撞在了车门上。

“你……?”郑羲这才发现他脸上残留地惊慌和眼神中可怕的偏执,这样的向启明,突然让他觉得有些可怕,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自己拆吞入腹。

他没问出口的,是你怎么了,至于为什么没有说下去,是因为他才刚刚说了一个字,就看见一滴细小的亮光从向启明的眼角闪过,转瞬即逝,让人怀疑是自己眼花。

他哭了。

就算向启明及时克制住了情绪,郑羲还是肯定地下了这个结论。

向启明偏过头,假借着整理头发时抹了一把脸,不去看郑羲,说道:“没,没事,我去开车,咱们先回去。”

郑羲皱眉,还想继续追问,但却再次被向启明乞求着打断:“别说了,求你。”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件事,行吗?”

“你别对我这样,你心疼心疼我吧?”

这话说的太卑微,郑羲听着扎耳朵,尤其是从向启明的嘴里说出来,他更是听也听不得,奇怪,以前分分合合,摇尾乞怜的话他听了太多,可没有一个能让他有这种感觉,但他现在就是觉得,向启明不该这样。

好好的一个大明星,高高在上的,被他郑羲“糟蹋”成这样,这太不对了。

于是他只能点点头,眼睛追着向启明匆忙下车,绕到最前面的驾驶位,期间郑羲一直都没有看见他的表情,这还是第一次他盯着一个人的后脑勺盯了一路。

也没什么,他就是想知道,这个看起来就很倔强的后脑勺他的主人到底在里面装了什么。

等回到酒店无意瞥见放在角落的行李箱,郑羲突然想起来一件东西,他觉得自己应该能在那里找到答案,但现在好像不是时候。

明明从来也没有发生争吵的两个人,第一次因为待在一个空间内觉得尴尬,至少郑羲是这么觉得的,他有心想要找些话题,但是向启明的脸色却一直很难看。

莫名地,他开始烦躁。

没什么喜欢人经验的郑羲,将这归于单纯的生气,忍无可忍下终于质问:

“你到底还要冷脸到什么时候?”

向启明本来在想着事情,被他突然出声打断了思路,下意识流露出严肃地神情,他用着一副“不知道你在闹什么”的眼神看向也明显在不耐烦地郑羲,没有说话。

从认识以来,还没有被这么对待过的郑羲因为这一个眼神瞬间僵住,他也好像再没有勇气地去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硬着一张脸,说了句随便你吧之后,直接大步流地星推门而出。

随着郑羲的离开,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向启明的东西很少,因为不太习惯带太多东西,他进组时总是轻装简行,但他没想到郑羲也是如此,偌大的房间空旷下来,显得昨日的温存好似是他疯魔后做的一场旧梦。

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好像做错了。

因为最初的欺骗,因为他的畏缩不前,因为他禁不住诱惑让两人有了不太美妙的开始,才导致了这无数的谎言,如果郑羲能多怀疑自己一点,早上和沈识绘见面的时候多追问两句,他应该就会发现这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因为沈识绘有一句话没有说错。

他就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向启明手肘脱力地撑着膝盖,中长的发盖过一双阴霾的眼睛,叹息着笑出声。

谁叫那群人这么禁不住诱惑,他只是招了招手,甚至没有任何行动,只是暗示了两句模棱两可的话,他们就像狗一样朝着自己跑过来。

而他们背叛的人,可是他的郑羲啊。

向启明算着时间,站起来从窗边朝着外面望去,从他的房间恰好能看见酒店前门的大片空地,他在心中默数了五次,果然看见郑羲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内,等看着人走远,他拉上窗帘,走到对方来不及带走的行李箱钱,思索了两秒,用“000”打开了密码锁。

紧接着,他快速在众多衣物和日用品中精准找到了那瓶只放了两颗星星的发光瓶,看也不看地藏在了衣柜深处,然后谨慎地将里面的东西复原。

按照郑羲地性格,这种不紧要地东西没了应该也不会去找,但是向启明不能冒险,只能先把郑羲支走。

本来,他没打算在今天动手的,可刚才他爸妈的到来直接打断了向启明的计划,看着郑羲明显察觉到不对,他只能提前把这东西拿回来。

毕竟这里面藏着的秘密一旦被发现,向启明所有的事情都讲被摊开在阳光下,包括他那不为人知的暗恋,和所有肮脏的手段。

现在事情搞定了,他该想想怎么赔罪了。

而此时的郑羲已经在向启明两公里外的一处七星级酒店开好了套房,将自己整个人泡在浴缸里昏昏欲睡了,被他遗忘进门斗柜上的手机差点被打爆了,他也没听见一声,当然,就算听见了,郑羲也不会接。

他有心冷一冷向启明,铁了心不让人找到他。

就这么在酒店睡了一下午,夜幕降临时,郑羲身上不着一物地从床上坐起,下意识扒拉了头发,手往旁边摸了摸。

没人。

哦,对,他和向启明吵了一架,跑出来住了。

白日睡得太久,晚上醒过来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多过了一天,对于“前一天”发生的事情都是不太清晰的,包括情绪,现在郑羲好像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因为什么置气的了,但那滴泪好像就这样烙在了他的眼睛里。

刚想要叫晚餐上来,屋内的座机突然响起,郑羲赤着脚下床去接,前台柔和礼貌的声音从听筒内传来:

“晚上好,郑先生,前台这里有一位先生说和您有约,但是联系不上您,所以冒昧给您打扰您,请问情况是否属实呢?”

先生?

郑羲想不到自己在这里认识第二位先生。

“郑先生,您在听吗?”

“嗯。”郑羲声音带着熟睡后刚醒的沙哑,说了句,“让他等着。”然后便挂了电话。

新衣服大概要一个小时才能送来,郑羲没有一身衣服穿两天的习惯,仰躺在床上一边等着,一边睡了个回笼觉,直到被敲门声吵醒。

他裹起浴袍,走过去将门拉开一条缝隙,将手伸出去打算接,却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大力挤进了门,一道冷风跟着门外的人一同闯入郑羲的领地,他直接一拳挥过去,没想到那人并没有躲,被他正正好好打在了右侧嘴角。

………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理你?”

看着低着头,捂着半边脸站在暗处的高大身影,郑羲整理了一下身上松散的浴袍,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地嘲讽。

向启明很乖地没接他的话,只是老老实实说:“我来给你送衣服。”

“哼。”郑羲没接他递过来的袋子,转身就往里面走,他边走边命令道:“滚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向启明当然不会滚,他不仅没滚,还将手里的东西顺势放下,从后面直接抱了上去,将人扛在身上,不顾挣扎地扔在了床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他用自己的身体压着,挤着,用胳膊禁锢着,直到察觉到身下的人不再挣扎,他才敢从郑羲身上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

郑羲刚洗过,又被折腾着出了一身的汗,恼怒地一脚踢上缠在自己腿上的小腿,怒骂:“你还能不能要点脸?”

“我今天能睡这里吗?”

郑羲被他一副鸡同鸭讲气笑了:“我说让你滚。”

向启明:“沐浴露是玫瑰味的,好好闻。”

郑羲深吸了一口气,耐心达到极限,只能沉默。

向启明也不说话,跟着他沉默,过来好一会,郑羲才听见他说:“对不起,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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