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喜欢这个

那双总是冷静审视的桃花眼此时有些不一样的变化,凌昭琅跨坐在他怀中,双手上攀,搂住了他的肩膀,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的眼皮上、睫毛上。

吻一路下滑,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又来到鼻尖。

凌昭琅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去吻他的嘴唇。

这不是第一次接吻,但是感受截然不同。之前的祝卿予总是有些勉强,好像只是为了迁就他,不得已做出的配合。

凌昭琅捧着他的脸,见他眼睫低垂,脸颊绯红,昔日目光中的冰霜融化成了春水,轻轻柔柔地让人溺死其中。

他喜欢这样。

凌昭琅在他身上试探了许多次,只有这一次能感受到他的动情。

这不是第一次挑逗,之前祝卿予就算有些反应,也十分平淡。那只是出于男人的本能,而非真的对他感兴趣。

凌昭琅急切地想找到原因,只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摩挲那些浅淡的鞭痕。

心里的那把火越烧越旺,凌昭琅无意识地磨蹭他,情不自禁地啃咬他。

祝卿予的一只手扶在他的腰上,轻轻抚摸他裸露的小腹。

真是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凌昭琅开始动手剥他的衣物,却听见他说:“这条路走下去,一定会不得善终。”

他说的是哪条路,凌昭琅已经不能分辨了。不管是他们的关系,还是他手中刚刚掌握的血腥的权力,听起来都会不得善终。

“早就死过一次,我不怕第二次。”

祝卿予按住他的手,说:“圣上这会儿用得着你,你就高人一等。可这样的盛宠不会持续太久,这种事做得太多,总有一天会被秋后算账。”

凌昭琅满不在乎地一笑,说:“会怎么样,凌迟?剐我三千刀够泄愤吗?”

祝卿予不说话,只用眼神驳斥他。

凌昭琅的笑容倏地一敛,“你光说我,你就很安稳吗?明州案你瞒下了那块谶言石碑,还办了五殿下的娘家人,要是他继承大统,你死得就不难看吗?”

“那不一样……”

“一样。”凌昭琅打断他,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就算是留下骂名,也比什么都留不下的好。我本以为我可以继承我爹的官爵,在他百年后替他镇守边关。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了,姓名、身份还有祖上三代的荣耀,全都没有了,我不想再次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伏在祝卿予的颈侧,示好般亲吻他,说:“你为什么回到京城,不也是因为你尝过功名利禄带来的甜头,再也不能做回乡野村夫了吗?”

祝卿予闭了闭眼,说:“你和我不一样。”

“不一样,因为你是雁塔题名的天之骄子,而我是靠肮脏手段上位的皇家鹰犬吗?”凌昭琅的笑容有些嘲弄,说,“是他把机会塞给我的,如果这次不抓住,我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祝卿予皱眉看他,说:“因为我只有这条路才能活,你可以有别的选择……”

“我不要!”凌昭琅声调猝然拔高,“要么躲在别人庇护下一辈子,要么再次隐姓埋名做个死里逃生的罪犯。我都不要!就算这条路走到头是砍头是凌迟,我也认了!”

刚点起来的情火全都熄灭了,凌昭琅悻悻地从他身上爬下来,低着头捡自己的腰带,说:“你登过天子堂,就再也做不成田舍郎。你都舍不去,为什么一定要我放弃。”

凌昭琅把自己收拾好,回过头见他仍然静静地倚靠在椅背上,束发被扯乱了,衣襟也乱七八糟地半敞着,他拢也不拢一下。

凌昭琅的心又软了,快步走回去替他整理了衣衫,半跪在他身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仰脸看他,说:“我知道……你怕我不得好死,可这不重要,都不重要了。我只想痛痛快快地活一次,如果窝窝囊囊一辈子,我宁愿自己死在那场大火里。”

祝卿予缓缓看向他,说:“你在报复我吗?”

凌昭琅亲吻他的手指,说:“我说了,我爱你。”

他望着祝卿予略显痛苦的神色,只觉得欢快极了。就是要这样,就算只有一丝歉疚,也足够折磨他一辈子。

他要他一辈子为自己挂心,让他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有他的推波助澜。如果哪天真的不得好死,三千刀中也有他的一刀。

可是这绝不是报复,凌昭琅只是想从他身上得到的感情多一点、再多一点,哪怕明知道他要为此痛苦终生。

祝卿予甩开他的手,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将窗推开,冰凉的晚风哗地吹入,将为数不多的暧昧气息尽数带走。

“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好像在自言自语,凌昭琅却听得清楚明白。

祝卿予还是认为自己在报复,凌昭琅觉得好笑,用自己的性命去报复,他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凌昭琅凑到他身后,伸手环抱住他,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说:“我当然是想要你也爱我。”

祝卿予语气平淡,说:“你的脑子坏了。”

凌昭琅只要听他这样的语气,就觉得心中郁结可解。祝卿予在乎他的生死,想要他能够好好活下去。

他又可惜起来,差一点就能做到最后,以后祝卿予不想承认都得承认。

凌昭琅搓了搓他逐渐冰凉的衣袖,说:“冷不冷?”

祝卿予冷笑一声,说:“用不着你操心。”

说罢他转身向卧房走去,看背影有些生气。

凌昭琅关上窗,先去多点了几盏烛火,屋里霎时亮堂起来。

祝卿予就那么坐在床边出神,好半天都一动不动。

凌昭琅刚一靠近,领口就被粗暴地拽住。他的后背猛地砸向床面,面前是那张向来冷静明艳的脸。

美色当前,先占便宜再说。凌昭琅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他用手臂一把勒住祝卿予的后颈,猝然施加的力量让他一时失去重心。

苦恼、郁闷,还有那么多想不明白的问题,所有的所有叠加在祝卿予的心里,让他此时更加不耐烦。

凌昭琅却分外享受着这样的情绪,两个人亲嘴像斗狠,只有急促的喘息以及击打手臂和胸口的闷响声。

“为什么?”缠斗了好半天,祝卿予有些力竭,歪倒在一旁,低声说,“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我说了,那是我愿意。我不是在报复你。”凌昭琅亲吻他的鬓角,满足地钻进他的怀抱,脑袋依靠着他的胸口,说,“你大可以把我丢到一边,那我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都和你没关系了。”

祝卿予冷哼道:“如果你真的这么想,就不会缠着我不放。”

凌昭琅仰起头亲吻他的下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说:“可是我爱你啊。”

祝卿予痛苦地闭了闭眼,说:“你的爱,不管自己的死活,也不管别人的死活。”

凌昭琅看着他,说:“你刚刚和之前不一样。”

祝卿予没有回应,他大概还在斟酌说些什么能够改变他的看法。

凌昭琅立刻使用小尖牙啃了他的脸颊,说:“你在想什么?”

祝卿予皱着眉微微侧开脸,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说:“如果你只是想要和我在一起,不需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以退为进,又开始了。凌昭琅心想,真是狡猾,面对自己不想要的局面,他就会尽可能地周旋、退让,甚至给出一些允诺。

凌昭琅哦了声,说:“可是你之前说,你不需要我,我就不能接近你。只要我爬得够高,你总有需要我的一天。”

“那只是一时气话,你气急败坏地兴师问罪,我能怎么说?”

又不承认了。凌昭琅撇撇嘴,说:“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我又能说什么。”

祝卿予还是执着于那个问题,“你到底想要什么?”

凌昭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要你爱我,这是很难做到的事吗?”

祝卿予说:“不难,但这种东西并不稳妥,你能分辨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吗?”

凌昭琅的手掏进他的领口,说:“你到底是担心我,还是担心自己良心不安?”

祝卿予隔着衣裳按住他,说:“没完了?你到底要折腾几回?”

“一回也没折腾上啊。”

祝卿予提膝撞了一下他的小腹,说:“刚刚是你自己叫停,现在又来招惹。你把我当什么了。”

凌昭琅转换战略去扒他的腰带,说:“我跪了那么久,不就图这个吗?你不能让我白跪。”

祝卿予冷笑道:“骗子。在车上哭得情真意切,这会儿现原形了。”

“那也是真的,我真怕你不要我。”

“所以那些事,你一点也不觉得自己错?”

凌昭琅对他亮出了那两颗小尖牙,说:“如果圣上觉得我错,他自然会杀了我。别急啊,有你们解恨的时候。”

祝卿予现在听不得这种话,一把掐住他乱蹭的脸颊,说:“你好好和我说话,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凌昭琅看了看他,说:“你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祝卿予对待他谨慎了许多,不甚明白的时候,就皱着眉不说话。

凌昭琅让他抚摸自己胸口的鞭痕,说:“你喜欢这个,对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