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似梦非梦

床榻微微下陷,凌昭琅惶然着,下意识向后退了些。微凉的手抚摸上脸颊,凌昭琅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琅,你不认得我了?”

凌昭琅迟缓地抓住他的手,说:“是做梦吗?”

祝卿予笑着看他,抓住他另一只手,让他抚摸自己的脸,说:“你觉得是不是梦?”

凌昭琅勾住他的脖子,扑上去乱啃一气,激动道:“真是你吗?真是你?”

“是我。”祝卿予轻柔地回应他,问道,“最近过得好吗?吃得好吗?睡得好吗?”

凌昭琅嗯了几声,说:“你呢?”

祝卿予笑了笑,说:“除了想你,没有什么不好。”

凌昭琅还不太习惯他这样直白的言语,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说:“只是来看看我吗?今晚还走吗?”

“走啊。”

凌昭琅失望地啊了声,但想着自己是个死了两回的逃犯,也只好接受了,低声说:“一会儿就走吗?”

“现在就走。”

“刚来就走?”凌昭琅急道,“那你跑来干什么?”

祝卿予捏住他繁复的小辫子,笑说:“你和我一起走。”

“我?我能去哪儿?会不会连累你?”

祝卿予摇头,说:“你没事了,再也不会有人抓你。”

凌昭琅不明白,一时没作声,直勾勾地盯着他。

“放了几天羊,脑子都变笨了。”

“现在是……”

“平乐元年。”

凌昭琅乐道:“老皇帝死了?”

祝卿予点了点他的嘴唇,说:“走吧,我们回家。”

踏进新府邸的大门,凌昭琅总觉得十分眼熟。清晨下了一场大雪,府中清扫出一条小路,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行进。

府里下人扫雪的扫雪,剪枝的剪枝,个个行色匆匆。

老管家弓腰上前,歉意道:“公文说,大人下个月才到,这才……”

祝卿予微微颔首,说:“不打紧,只要给我收拾一间能住的屋子就成了。”

“那是自然!大人身旁的这位是随从吗?只能暂时和我们挤一挤……”

祝卿予摆手,说:“不用管他,他要贴身伺候的。”

凌昭琅撇撇嘴,说:“旁人可伺候不好。”

祝卿予看他一眼,说:“野人似的,先去换身衣服。”

“不好看吗?”凌昭琅颇为自得,“暖和着呢,真正的羊皮!”

祝卿予握住他的手,笑说:“好看是好看,但你脏兮兮的。”

凌昭琅哎了声,说:“还不是达瓦那个臭小子,小猴子似的,成天在我身上爬来爬去。”

祝卿予的卧房中已经烧起地龙,凌昭琅一进去就把自己的真羊皮脱了,迫不及待去瞧里面的床榻。

看着干净又暖和,凌昭琅刚伸出手,就被敲了手背。

“先去洗澡。”

凌昭琅嗷了一声,“你嫌弃我!”

祝卿予说:“换洗衣服让人拿过去了,我明天一早要去府衙,你想浪费时间,都随便你。”

凌昭琅拔腿就跑。

满头的小辫子拆了,长发披散,裹着宽松的长袍,凌昭琅兴高采烈地冲了进屋。

祝卿予也换了衣裳,已经躺在床上,看手心里的那颗翡翠平安扣。

凌昭琅爬上床,说:“你怎么不和我一起洗?”

“下次吧,今天就不了。”

“你就是嫌弃我!”凌昭琅钻进被窝,抱住他的腰,脑袋从被子底下探出来。

祝卿予胡乱一揉,笑说:“小琅,你真的脏兮兮的。”

凌昭琅仰望着他,说:“现在呢,你闻,是不是香的?”

祝卿予捉住他伸出的手,认真嗅了嗅,说:“嗯,小狗味。”

凌昭琅嘁了声,看向他手心里的平安扣,说:“你什么时候给我戴上的?是我昏迷的时候吗?我醒来它就裂了,不是故意虐待你的东西。”

祝卿予嗯了声,说:“没事,先放我这里,过几天给你。”

手帕裹住平安扣,放到一旁,祝卿予半抱着凌昭琅的脑袋,说:“明天我要去府衙交接,你自己出去玩吧,有事就找崔伯。”

凌昭琅点头,又说:“你现在是调任了吗?”

祝卿予说:“是啊,到了你的老家云休做州官,你没意见吧?”

“我能有什么意见。”凌昭琅垂下眼睛,欲言又止,不安分地在祝卿予小腹上摸了几下。

“王伯和小黑都在路上了,过段时间你就能看见他们。”

凌昭琅双眼一亮,“真的啊!”

“你好不容易再见到他们,当然不能让你们分开。”

凌昭琅嗷了声,脑袋在他怀里乱蹭,“太周到了,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祝卿予推了下他的脑袋,说:“还有一个人,你那个大哥,有机会让你们见面,他也不用那么伤怀。”

凌昭琅消停了,“我以为自己活不长,最后面都不肯见,一定害他们担心了。”

祝卿予冷笑一声,重重扯下床帐,床榻霎时昏暗了。

凌昭琅爬到他身上,说:“你干嘛,我也想着你的,我最想着的就是你了!”

祝卿予不作声,狠狠捏了他的脸颊肉。

在牧民家里半个多月,还胖了些,总算是把狱中丢掉的重量捡了回来。

凌昭琅笑嘻嘻地亲他的嘴唇,手也不老实,一把拽掉了松垮的腰带,不客气地往里乱摸。

祝卿予抚摸着他的后腰,接受了这个激烈的吻。

凌昭琅忽然长叹一声,捏着他的下巴说:“真的好久了,连看都不能光明正大的看,别说像这样了。”

祝卿予笑说:“以后想怎么看怎么看,谁也不敢拦你。”

凌昭琅的动作却小心许多,眼睛有些胆怯,说:“这都是真的吧?总觉得像是做梦。”

祝卿予对他一笑,快准狠地捏了他一下,如愿听到一声惊叫。

凌昭琅蜷缩着抓他的手,怒道:“又干什么!我又没惹你!”

“疼不疼?”

“你废话!”

“那你放心,梦里没有这么疼。”

凌昭琅啧了声,说:“真是的,这要是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祝郎君私下竟然是这样的人!”

“哪样?”缓慢动作的手慢慢收紧。

“哎哎哎!”凌昭琅刚吃到点甜头,惊慌地握他的手,“没哪样!你不能总这样啊!”

祝卿予没再继续做威胁的动作,轻柔地亲吻他。凌昭琅渐渐有些意乱情迷,注意力都在下面,接吻变得有一搭没一搭。

“张嘴。”

凌昭琅没听见,忙着用膝盖磨蹭他。

揉捏的力度骤然加大,凌昭琅惊叫着听令了。

凌昭琅汗津津地窝在他怀里,一声接着一声叹气。

祝卿予擦干净手,不解道:“这也不满意?”

“我们都很久……你不想我吗?”

祝卿予叹了口气,说:“我今天刚到云休。”

“啊?刚到!”

祝卿予嗯了声,“第一件事就是见你,你也要体谅我舟车劳顿吧?”

凌昭琅顿时老实了,慰劳似的亲了亲他的脖颈,没多会儿还是没忍住,说:“可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你这……”

祝卿予气笑,“你不能指望一个病人,瞬间就当八百里奔袭的将军吧?”

凌昭琅啧道:“我们那样,不会累着你的。”

他敢想敢干,长腿一跨,翻身骑了上来。

祝卿予无奈叹气,说:“放羊放多了,心更野了。”

“这就是你不够了解我了。”凌昭琅笑说,“以前我是怕你生气,怕你烦我,我都收敛着呢。”

祝卿予抚摸他紧实的小腹,哦了声,“我还得给你道歉是吧?”

“不用不用,我一向宽宏大量。”凌昭琅没脸没皮地笑着,抬指一勾他的下巴,“好好表现,我就不计较了。”

祝卿予微微别开脸,明显是还没习惯,凌昭琅倒是兴致勃勃。

早就想这么干了!凌昭琅心内呐喊。从前总是疑神疑鬼、患得患失,哪敢这么放肆,生怕祝卿予一个不高兴,自己连面都见不上。

现在可不一样啦!祝卿予不太喜欢这么被他“调戏”,但也只是躲闪,并没有不高兴。

凌昭琅俯身亲吻他,说:“我要缠着你一辈子了。”

祝卿予微眯着眼,说:“那当然,你现在是卖给我了。”

一夜寒风,窗台挂霜,窗内却是满屋春意,热气蒸腾。

闹腾了大半夜,祝卿予一早还要去府衙,凌昭琅像是家养的小狗,霸占着主人的床榻和被褥,呼呼大睡到日上三竿。

祝卿予特意回来和他一起吃午饭,此人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拖拖拉拉地洗漱后才出现。

凌昭琅毫无歉疚之心,往他身上一倒,说:“什么事都不管的感觉真好!”

祝卿予说:“吃饭还要让人喂吗?”

这是在说他坐没坐相了,凌昭琅嘁了声,“那我倒不用。”

“等会儿去马市,挑一匹你喜欢的,过两天放晴了,就能出去跑马。”

凌昭琅高兴地应了,又不免惋惜道:“可惜我的马鞭了,每根都不一样呢!”

“你的宝贝们,会和王伯一起来。”

凌昭琅欢呼了一声,说:“有几根真是买都买不来,你选些喜欢的,我都送你!”

祝卿予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说:“这么慷慨。”

“我们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吗?”

祝卿予哦了声,说:“你送我了,怎么用都行吧?”

凌昭琅沉浸在愉快情绪中:“那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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