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李尚云的未来已经被李清云和方有之安排妥当,他不能和李尚云抢资源,但他可以走另一条路。

李清云懂了他意思。

李尚云在李清云安排下,读的也是国内公立学校。

他们这样的家庭,几代人的共同努力,已经不用担心阶层滑落……从小到大就预定去国外的孩子才是被家族真正放弃的人。

“这条路很苦,”李清云说,“你要转公立高中,学的内容会和你现在学的东西很不一样,语文政治历史地理数学……都要从头开始学。”

以语文为例,路陈驰就读的国际学院并不教语文,英语才是通用语言。

升初中后,路陈驰从未系统学过语文。

路陈驰这才掏出他补课各阶段的成绩单,告诉她,他已经学了一年国内公立高中要学的知识。

他补课的成绩并不好,语文满分一百,他最高分只有70,但他是从十几分,逐步涨到70分的。

这些足以见他决心 。

那天,路陈驰在书房和李清云聊了好久,一小时后,路陈驰出了书房 ,隔天,李清云就安排好了给他补语数外政史……各学科的老师。

这些老师在B市的公立学校都有非常丰厚的履历。

路陈驰还算聪明,又刚好是她孩子,她不可能错过任何一个人才。

英语是路陈驰强项,他只需要熟悉国内高中英语考法和考题。

但其它的,他都需要出头开始学。

满打满算两年半,学完普通学生初中到高中年的知识,同时还要考大学……这是艰巨的任务。

他不是李尚云,他要从李清云那儿获得资源,也有条件。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要是考不上,那就重新回到国际学院考国外大学。”李清云说。

路陈驰读的公立高中并不算好,但他对学习废寝忘食 。

学习很辛苦,他并不讨厌……一方面是他脱离国际学院甚嚣尘上的攀比环境;另一方面是他在国际学院读书的经历和良好的形象在学校里,算得上稀奇——他读的高中,鲜少有供得起孩子去国际学院的学生家长。

他的同学们很质朴,单纯地以为钱能决定一切,甚至因为这个想法,有不少同学传播他是家道中落富二代的谣言。

……尽管如此,他在学校很受欢迎。

尊重、友善、友情………他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轻而易举地成了现实 。

也有女同学向他表白,说喜欢他。

路陈驰最开始还觉得震惊,后面直接看淡了。

这些女生越来越多……偶尔也有男的,路陈驰看到有男的给他写表白情书,一面觉得恶心一面伤风败俗。

不过他拒绝这些人倒是一视同仁,以学习为由。

每年冬月他会回C市,回路家过年。

每次路黎阳身边的女伴都不一样,有比他小的,也有比他大的……路黎阳妻子还就在旁边。

……他不是路黎阳,他想找个能让他真心悸动的人。

他不知那这个人会是什么样子,但他确定那个人会成为他妻子,他们会组建一个幸福的家。

家,家庭。

半夜,路陈驰一个人躺在床上,偶尔会想到这些相关的美好幸福的词。

每次想起他都泪流满面。

他组建的家庭里,他将是丈夫,而她将是他的妻子,他们还会有孩子,或许一个,又或许更多……他的家庭会就像教科书上,对幸福的描绘一样幸福。

他不会是多余的人,也不会是累赘……他不会被抛弃。

让他悸动的那个人会是谁?

她会长什么样子?

路陈驰不知道,但他从未放下过期待,闲暇之余想起,也只觉得幸福。

……那个人,她应该很端庄很温柔;她会躺在他怀里,对他说她爱他;她会和他做ai,然后怀孕,有了他们的小孩。

在期盼与努力中,路陈驰很快迎来了高考。

路陈驰高考发挥还算正常,加上B市本地人户口,他心仪的大学,他都能读。

李清云看到他高考成绩后,才开始对他另眼相看。

“你去C市读大学,”李清云说,“稳住路家,等你研究生毕业,我亲自给你安排红圈的工作。”

那时对路家的调查已经有了很多成果,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路陈驰论私心并不想让李清云和路黎阳闹到这步田地。

他们是他父母,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们相亲相爱。

但生活向来不如他愿。

他什么也不能决定,他什么也决定不了。

所以路陈驰答应了。

……答应得很痛快,几乎没有犹豫。

他报了X大。

他分数比X大录取线高很多,X大并不是五院四系,但他还是抱了X大。

X大在C市分数线最高。

暑假过后,他拿着X大录取通知书,带着怅惘和茫然,再次回到C市。

他没有想到,三年后,他会在这里碰到他一生的挚爱,让他由衷悸动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高中的路陈驰(期待又幸福):让我悸动的那个人会是谁? 她会是什么样子?

大学的许一寒(面无表情):……长这样。

同一高中时间线,许一寒还在努力克服外界流言蜚语,和阎之之一起埋头做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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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外,赶榜更新

后面几天攒点字数,就不更新了(其实就是把明天的更新挪到了今天)

求读者宝宝们的评论

鲁燕回虽然是保姆, 但在李清云示意下,管他管得严。

长达十几年的习惯已经成了路陈驰吃饭喝水的日常。

上了大学,他一如过去按部就班 :早上六点半起床,复习背诵资料, 看卷宗和法律条文, 然后到学专业课, 学金融学………然后晚上回家,锻炼身体后, 十点半准时睡觉。

他朋友很多, 各专业, 各兴趣的人都有, 偶尔他会和朋友去旅游、聚餐、喝酒……这些短促健康的放纵已经是他能做的最离经叛道的事。

他算不上聪明, 他的优秀是他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踏出来的, 他费劲千辛万苦才爬到金子塔稍高的位置, 他的法子确实质朴老实愚蠢……但足够踏实。

他不像同阶层朋友们受父母偏爱,他们有许多富裕宽阔的选择,他们不选他们父母也会帮他们选,但他只有这些, 他也只能努力……好歹他的人生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路陈驰精心设计自己在外形象,一个性格开朗、优秀、帅气、乐于助人的富二代……这样完美的人设为他提供了许多意想不到的收益。

他的朋友越来越多,各城市各阶层, 他的眼界和能掌握资源也越来越多。

连李清云发现他是这样优秀开朗的人后, 都他关心了很多。

他不会是以前那个可怜可悲祈求别人关爱的人。

他是一个体面的,不会被别人欺负的成年人。

路陈驰想。

和许一寒相遇并帮助她打官司, 也只是他日常展现“乐于助人”人设的一环。

她背景很好查,甚至不用他查,他在网上搜C大计算机教授强*案, 就能看到很多她家庭的事。

许一寒,他的许一寒……

和她在一起越久,他越发现她是和李清云一样,时常让他感到手足无措的人。

她性格很任性,不考虑后果,想做什么做什么……正义的意气用事,让她为强*受害者供出自己父亲犯罪的证据。

失去父亲庇护后,她举步维艰,变得低调敏感多疑。

任性是长辈用爱和资源浇灌出的花。

路珠明最开始也是个猥缩、胆怯的小孩,他在路珠明身上看到了他以前的影子。

长达几年费劲心思的关心照顾,路珠明才成了和同龄人一样,任性又有些刁蛮的小女孩。

路陈驰看到路珠明转变很欣慰,他极其包容路珠明。

每次看到路珠明对他任性地发火,他都会想,如果李清云像他关心路珠明一样照顾他,他的性格是不是也会和路珠明一样。

许一寒小时候,父母一定对她很好,她才能凭借那股任性,亲手把自己父亲送进监狱。

她性格上的任性是他奢望的东西,她是另一环境的他。

如果李清云愿意关心他,他是不是也会像许一寒一样,亲手把路黎阳送进监狱。

路陈驰时常这样想。

和许一寒在一起后,他就花钱清空了所有“许文昌”“C大计算机教授强*”以及“许一寒”“许黄达”有关的词条。

“……我看不到你试图了解我,”许一寒说,“也感受不到你口中的喜欢。”

路陈驰想到这话突然从浑浑噩噩中短促地清醒了。

“………你家里有钱有权,你的尊严宝贵,我算个屁!”许一寒说,“我给你说了千百遍,我喜欢④ai,你当耳旁风,你把我当臆想皮套,把我当小孩,只要不满足你臆想的性格,你就觉得我没尊重你……”

“你说我没维系感情,”她说,“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你做的那些事儿,说的那些话和放屁有什么区别?”

他经常对自己,也对许一寒说,国际学院攀比之风重。

实际上他也清楚,一个学校,一个年级几千人,不可能每个人都搞攀比。

在国际学院读书时,他试过和其他人交朋友,但每次他看到他们美好幸福的家庭,他都觉得刺痛。

只有钱,他通过钱才能和他们站在同一位置。

他宁可和那些显摆自己家里有多少钱,有多少产业的人交朋友,他也不愿意和那些正常善良的同学交朋友。

所谓国际学院攀比之风重,只是他一厢情愿掩盖自己脆弱的借口。

他死死盯住紧闭的大门,脸上突然落下道光,晶亮闪烁着。

喉咙难受得不行,像什么东西卡在喉头,发紧又发涩 ,他喉结滚动了下,下意识却哽咽起来。

操。

他举起右手,咬在自己虎口上。

很快虎口处就渗出了血。

十几年的成长环境,他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

傲慢、偏见、用钱来解决一切问题,就像插入树干的钉子,春去秋来,树生长着,敲钉子时给树造成的裂痕并没有消失,反而随树生长而生长。

他费劲心思对许一寒的好,只是他傲慢偏见的具象化。

……他是成年人,顶体面的成年人。

哽咽呜咽声蓦然变大了,一声声悠长叹息似的。

手上的血混着泪,绕着他胳膊生出蜿蜒曲折又猩红的藤蔓。

路陈驰咬紧了牙关。

血滴落在地 ,啪嗒一声。

地上印出朵小圆梅花,边沿处破碎了,但总体圆得鲜红,圆得讨喜。

客厅的灯还在亮,暖白的光喜糖似的塞满了整间屋子,亮得几乎喜庆。

他没法去爱许一寒,也下意识觉得,她也无法爱他。

……成长环境决定了他爱无能。

因为他爱无能,他不能触碰他从小期望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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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寒下楼就打了车。

严清之住的地方离她租房和路陈驰这都太远。

天色太晚,街上没什么人。

沥青路面上落了点叶子,还是翠绿的。像是被小孩随手扯了几片叶子,丢在路上。

C市位于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带,冬天的树自然也生机盎然。

等车功夫手机上弹出条消息,两天后探监的备忘录提醒。

天气太冷,许一寒低头记住打的车车牌号,把手机揣进了兜等。

太晚了,接单的司机离得也远,司机过来都花了快十分钟,到小区又花了三十分钟。

许一寒回到家,拿了牙刷刷牙,开热水擦掉嘴边的牙膏沫子,又拿了毛巾擦脸。

恍惚中她瞧见自己脸,就这么看着。

镜子上有些大大小小的水滴痕,混着小而细的牙膏沫子。

她的眼睛,确实和许文昌长得有几分相似。

看了会儿她才回过神。

她把洗脸毛巾洗了下,挂回架子,又到浴室拿了洗脚桶泡完脚,才趿拉着拖鞋,开了严清之卧室门。

严清之睡得正熟。

朦胧中突然有个什么东西,拱着她被子从底下爬到她背后又死死抱住她,毛毛的玩意儿伸到她肩膀靠着她脖子。

严清之吓一跳 ,立刻渗出一身冷汗清醒了,手下意识拍着胸脯刚要开口。

“…………妈。”许一寒叫了声,头埋在严清之肩膀上。

“许一寒?”严清之愣了愣,卸了口气,又习惯性嗔怪抱怨,“怎么突然跑到我这睡,还做贼似的爬到我床上。”

严清之这样抱怨着推开许一寒,爬起来用被子给她盖好了脚。

她一个人睡,一张被子总有点盖不住两个人。

从小到大,严清之和许文昌从没刻意束缚过许一寒性子,所以她一向想到什么做什么,对父母和玩得好的朋友都这样,虎里虎气的。

对外人,她就很客气,端庄得体。

“我和之之和她女朋友看电影,回来晚了。”许一寒说。

她留在路陈驰那儿时,给严清之发了条和阎之之吃饭的消息。

“看的什么电影?”严清之躺下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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