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在床上很放荡,放荡到许一寒经常叫他骚货,对他来说是一种别样的刺激。

这些年,就像李岵寒期望的那样,他和许一寒利益牵扯越来越深。

研三时,他出国进修了一年。

毕业后,李岵寒直接进了李念昂和李清云给他打点好的浩辉律所。

他学历、能力、眼界和人脉本来也出挑,英文,法学和金融是他从小就开始接触的强项。

单看面试和笔试,他也能稳进,更何况他还是关系户。

他本科毕业就拿到了律师证,又一直在律所走动,研究生毕业理所应当成了中级律师。

中级律师title只是个写在简历的添头,除了简历和打广告没什么用……打广告还是骗骗那些不懂行的当事人。

有家里喂关系,加上他自己能力也还行,他拿到中级律师证书同时还是浩辉的主办律师。

毕业后一年,又成了独立律师。

他工资不高,实习期工资人民币一万出头,到成独立律师后,一年创收四十万,去掉五险一金、律所管理费、协会费等等,一年也才赚也才三十来万。

他主要还是靠他继承路黎阳的资产股份、投资,和吃银行利息赚钱。

路黎阳被查的原因很小,也很大,名头是反垄断,查的是他年年送向境外的资产、向境外非法倒卖国家专利药品,这几年也追回来了些。

孙右仪等人参与了洗钱,判了十几年。

路黎阳是主谋,但他谨慎,通过孙右仪等秘书,口头交代下属去做事儿,没逮到多少证据。

被查后,他认罪态度好,全交代了,该上交的钱也交了,就判了几年。

路黎阳身家几百亿,资产该查该封的和参了金融泡沫的资产去掉,剩下加起来有一百多亿。

路黎阳怕手底下资产被查,除去转移到国外的资产,早些年就把家产分批次塞他那三个婚生孩子手里。

李岵寒因为路黎阳忌惮李清云,还是拿到了几亿,换成美元,有一个多亿。

这些资产大部分由李清云掌控,他还没成家立业,能被他用的,只有一千万出头。

至于其他路黎阳代孕出的小孩,那些已经成年的,提前分了几百万打发了。

没成年的,李岵寒没去问,也故意没去打听,好像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是以前那个清清白白的人。

车祸那事儿后,李岵寒性格变得极其谨小慎微。

以前他还会冒头在生活上帮一下那些孩子,现在除了路珠明,其他小孩一概不闻不问。

他在谁面前都是好好先生,对人好也是谨慎地好,谁也不得罪,但和谁也不熟。

李岵寒知道李清云不待见他,他改了名,她看到他或许想到了路黎阳,她经常皱眉。

在李清云面前,李岵寒是个非常平庸、普通的人。

要是他优秀,李清云会更厌恶他,怕他抢妹妹应得的财产和人脉。

姓李的没几个做律师,所以他去做律师。

他做律师接的案子,也都是些安全的案子。

光律师赚的钱,对他而言不像主职,更像是他打发时间做的工作,最多赚个零花钱……还是他平常带的表都买不起的零花钱。

许一寒开的两所公司稳定后,一年现金流收入稳定在三千万四百多万。

阎之之收入比许一寒低,但也有一千万出头。

许一寒做的ai模型算力那些价格没打下来,融了四五个亿开的公司,到现在也不赚钱,但看行情和风口,后续大概率会涨,可能上亿,也可能更多。

论赚钱能力,他确实不如许一寒。

许一寒知道他从开始带她去商务宴的目的,一种另类的温水煮青蛙。

但他温水煮青蛙用的温水太好了,而且太合理,合理到她随时可以跳出来……毕竟李岵寒也只是带她去商务宴,稍微引荐了下。

每一条关系,每次求人融资,都是许一寒费了心思自己跑出来的。

许一寒以前觉得李岵寒对她的喜欢是出于对纯粹的性的上瘾,后面亲耳听到李岵寒说他小学初中高中的事儿后,又觉得他对她只是依恋。

……创伤性依恋。

李岵寒在通过她,复刻他幼时,他与李清云之间的相处模式,又通过她满足他小时候从未满足的情感需求。

他小时候李清云忙,经常不去看他。

李岵寒或许以为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相处的,所以许一寒时常用忙做借口冷暴力他,又或是冷落他,他会不以为意。

太过习以为常,他不会因为这些真的和她分手,李岵寒最多和她闹闹,让她多关注他,和他待一起。

李清云不去看他不会有任何借口,但许一寒有,还几乎是天衣无缝的借口。

也是这样,每次他都会信。

信到有次许一寒当面和他说,她其实是在冷暴力他,李岵寒都会以为那是她给他台阶下的借口,然后转头更爱她。

她那种程度的忽冷忽热,寻常人早跑了,但只要她愿意哄他,他越冷落越上头……

但许一寒确定他对她只是创伤性依恋的事儿,是李岵寒经常有意无意和她吵架。

吵架的内容不重要,吵的过程不重要,只要许一寒去哄他,或者她有哄这个动作他就会迅速稳定下来,道歉然后对她更为依赖。

许一寒也有依恋创伤,但她的创伤更多是以排斥的形式表现。

比如许文昌带眼镜 。

李岵寒眼睛也近视,但度数低,一两百度,用电子产品时会带一下眼镜。

他带眼镜时,眉眼被镜框遮住,居然和许文昌有八分相似。

许一寒第一次看到李岵寒带眼镜时,就被吓了一跳,然后惊恐——刻入骨髓的惊恐。

……她和李岵寒在一起,究竟是图他好看,还是因为他在某些方面像许文昌?

就像她现在有意忽略她和许文昌以前一样,她不敢细想。

那之后每次李岵寒带眼镜,许一寒开始用各种理由劝他去做近视手术。

工作需要他看电子产品的习惯不会改变,手术后会反弹,还容易得飞蚊症。

李岵寒觉得没必要。

但他也微妙地察觉到许一寒很反感他带眼镜。

许一寒从未和李岵寒说过她与许文昌的事,李岵寒以为是她嫌他带眼镜不大好看。

他在她面前很少带眼镜。

但不带眼镜近视度数会加深,许一寒担心他近视严重,在包里备上各种眼药水,大大小小五六瓶,方便李岵寒眼睛难受的时候用。

“我之前还没觉得,你这样一说,李璃撑着怀孕或许也是创伤反应,她可能以前被她父母要二胎被吓到了,”阎之之说,“所以她这次才生小孩……为了向她父母证明,不用男的,她不用结婚,就可以传宗接代,成一个家。”

其实李璃和阎之之的创伤都是不存在的弟弟,如果不是,阎之之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这些。

“独生女会被不存在的弟弟阴影笼罩,”许一寒说,“我也有这种体会。”

“但我感触不深,我最多是亲戚想吃绝户,和亲戚没来往后,也没什么了,”许一寒说,“主要是我妈焦虑。”

严清之在许一寒出生时就焦虑,许文昌会因为许一寒是个女孩而不喜欢她。

以前重男轻女的事儿层出不穷,许文昌父母又是极其封建传统的人。

严清之焦虑很正常。

“你爸在你出生后几个月,提过再生一个孩子。”严清之说。

大肆提倡独生子女的环境下,第一个小孩是女孩,还非要第二个小孩是什么意思,她不用解释,许一寒也懂。

如果硬要二胎,二胎是个男的,她不会有继承权。家里房子车子,她更是一分没有。

“我和他说,你凡是男孩,”严清之说,“我都会打掉 ,然后和你爸分手,可你偏偏是女孩。”

严清之当时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当时他们去法国旅游,顺道做了性别检测。

许文昌知道她从重男轻女家庭跑出来,和他在一起就是看他不重男轻女。

那之后许文昌没在她面前提过要二胎。

许文昌有个姐姐就是因为父母太过重男轻女被逼死了,严清之起初和他在一起,是因为许文昌为他姐鸣不平。

“如果以前社会风气有现在这样开放,我或许不会和你爸结婚。”许一寒做冻卵时,严清之叹气。

她和许文昌在一起时,笃定自己未来会幸福,可实际上不过是从一个坑跳到了另一个坑。

“我不管你赚了多少钱,你爸的财产,你一定要拿到手里,”严清之说,“那是你生下来就应得的东西,和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的东西。”

“……之之,我妈在你身上看到了她自己。”许一寒说。

“我知道,”阎之之说,“我也是通过严阿姨看到了我走另一条路的可能性。”

“创伤反应容易造成极端情况……”许一寒说。

“……你知道我,你就算出轨我也举双手双脚支持你,还帮你打掩护。”阎之之打断她。

许一寒清楚她在说文贺一的事,笑笑,转了话题没再多说。

她和文贺一在一起本身就有许文昌的影响。

她无法相信爱情,也无法做到一辈子和一个人在一起。

对李岵寒,她留了情。

和文贺一待一块,她就是纯粹地消费享受他“朝气少年”的青春符号。

文贺一是性格到穿衣打扮都非常符合“少年感”的人。

他会在许一寒拿冰淇淋时,趁她不注意低头偷吃她冰淇淋,然后在许一寒错愕时捧腹大笑;他会偷偷给许一寒头发上粘便利贴,贴的话是我爱你;他出门骑自行车,故意发火,就为了让许一坐自行车后座……

文贺一清楚许一寒喜欢他什么,所以他打扮尽力往阳光帅气上靠。

许一寒确实乐意给他花钱,她会说话,她说的情话李岵寒都被哄得团团转,何况文贺一大二就认识她。

文贺一喜欢芭蕾,很纯粹地喜欢,甚至想去相关舞团工作。

许一寒很喜欢他跳,非常支持他,但她也会和文贺一聊,大众对男芭蕾舞演员的凝视——衣服如此坦诚地展现,跳舞时,自然也有男女指着腿间耻笑,高端点的剧院大家不会明着说出来,但私底下会几近猎奇地讨论男芭蕾舞演员的腿,还有生殖器官。

她就是这样凝视他的,而且她是这段关系上位者,她聊什么,他会听,也会因此苦恼。

有些确实中肯。

文贺一去考相关舞团编制,但没考上。

许一寒就建议他开个教小孩学跳舞的机构,他做老板,做股东,偶尔跳,但他不去做老师。

学芭蕾的多是些小女孩,教压腿、一字马等等动作,他教让人觉得他恋童。

文贺一做过老师兼职,也确实碰到家长投诉他,理由就是这些。

文贺一大学毕业后,许一寒让他和几个女舞蹈老师合作开机构,这样稳定点,亏了也是几个人承担亏本。

开机构的钱是许一寒赞助的,但怕李岵寒发现,名义上用了阎之之名字。

因为这事,又加上文贺一不懂计算机,也不懂ai,知道她创业,她能做到现金流稳定后,他很崇拜她,几近虔诚地崇拜她。

许一寒享受他的崇拜和青春。

隔天许一寒和李岵寒出来吃饭,提到他创伤依恋。

“你不觉得恶心吗?”

“你说的这些顶天做个逻辑上的参考,”李岵寒听到许一寒说他在她身上找李清云的影子时,沉默一阵,“为行为硬按上一个逻辑。”

“……许一寒,我更倾向于你以为的那些依恋只是一个牵强的逻辑解释,”他说,“我知道俄狄浦斯情节,但我不可能有俄狄浦斯情节。”

“我没把你当过我妈,挺恶心的,”李岵寒说,“想和自己妈做ai的人都是变态。”

许一寒没说俄狄浦斯情节,但显然李岵寒以为她在说他有俄狄浦斯情节。

她和他解释了半天,李岵寒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可能吧,”李岵寒说,“我也想过,但我还是倾向于这些只是在我爱你基础上,延生出来的解释。”

九月份时,李璃生下了一个女孩,姓和李璃姓,但名字是阎之之取的,叫李亥欢。

怕*道撕裂,以后上大手都是从生小孩那儿出来,李璃选了剖腹产。

腹直肌分离和*道撕裂,耻骨分离,漏尿漏大便的后遗症中,李璃选了个能稍微维持她生而为人尊严的。

阎之之说,剖腹产遇到羊水栓塞几率会比自然生产高一点。

“巧克力味的屎,和屎味巧克力,我宁可都不选,”李璃对阎之之说,“但在肚子上划一刀,我躺在手术台上,好歹能让我觉得,我不是个动物。”

阎之之握着她手哭了一阵,还是尊重了她选择。

孩子没生下来时,阎之之就找好了保姆,生下来后,孩子又有李璃父母照顾,李璃休息得很好。

等李璃身体好了些,阎之之又花钱送李璃和孩子去月子中心坐月子。

李璃花了半年的时间去休息,各方面花钱做产后康复,才恢复到没怀小孩时的样子。

……话是这样说,眼神看得出来,生了小孩后她像老了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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