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朋友邀请

几口热粥下肚,阮其灼抿了抿嘴,发现味道意外不错。

“你在里面加了糖?”阮其灼道,从细腻的粥水里品出了淡淡的甜味。

“在橱柜里找到一袋开过口的白糖,拆开加了点。”陆洛言揉了揉掌心,谨慎地问他,“会很甜吗?”

“没有。”阮其灼摇头,“刚刚好。你吃过了吗?”

端着碗在人面前表演吃播这场面属实尴尬,阮其灼越过陆洛言往外看了看,边问他边拿着碗往外走。

陆洛言闪得很快,跟得更是紧。

阮其灼刚将碗放在餐桌上,他已经快步去到厨房再出来,将炒好的圆白菜端出来一并放到桌上。

“吃过了。哥觉得寡淡的话可以配点蔬菜。”陆洛言眼睛笑得弯弯的,被夸了一句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

阮其灼夹了一筷子,绿白的菜叶子里还切了些胡萝卜,油水不多,酸咸适中,入口时总是让人别样惊喜。

“你在家经常自己做饭?”

陆洛言端了个凳子坐在旁边,一边撑着脸一边看着阮其灼。

“初中毕业后没什么事情干,就跟家里的阿姨学了学。但之后高中住宿都是吃食堂,也只有假期家里没人时会自己做点。”

陆洛言说着歪下头,用手掌半遮着脸:“本来还担心太久没做会做得很糟糕,哥哥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他说话时的语气透着欣喜,神情却害羞。

阮其灼吃饭的空当抬眼往陆洛言的方向看了看,发现也就一会功夫,他的耳根连带着脖颈的一整片都变得红红的。

阮其灼停下筷子,想起昨晚帮陆洛言擦身体时就发现他的皮肤比一般人敏感,轻轻划过都能留下红痕。

明明是个alpha,不仅脸长得漂亮,脾性单纯,连身体都与寻常alpha不同。

这一系列特征加在一起,也不怪阮其灼总是把他当做小孩。



“你昨晚说的话还作数吗?”阮其灼脱口而出。

他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干净嘴,滚了滚喉结,罢了又抬起眼看着陆洛言问,“昨晚不是说想和我交往吗?”

陆洛言撑着脸,脸颊的肉挤出一个小包,整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懵懵的。

见他许久没反应,阮其灼又歪了下头:“不记得了?”

一道天雷滚滚落下,眩晕感让陆洛言差点以为是在做梦。

“嗯……不是。”终于理清阮其灼在认真地说些什么,陆洛言倏然瞪大眼。

他忙不迭坐直身,一下子将凳子往后推了好远,“哥是答应要和我交往了?”

昨晚的事他其实记不太清,因为发烧严重,从跟着阮其灼进门那刻起,眼前的画面就像掉帧的影视剧片段般断断续续。

能想起只有阮其灼热烈的吻,以及与之完全相反的,阮其灼总是冷静的脸。

陆洛言本来都不抱希望了,只想着表现良好,尽快将昨晚的糗事遮掩过去。

可现在阮其灼是在说些什么?

陆洛言不信邪,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像是幻影,他又揉了揉眼,直把两边都揉出泪来。

阮其灼差点以为他又哭了。

“哥真的没有骗我?”陆洛言重复问,沾了水汽的眼睛闪着细光,里面含着满满的希冀。

阮其灼想保持镇定的,但他实在没想到陆洛言会因为一句话激动成这副模样,以至于他也被对方强烈的情绪感染,心脏咚咚直跳。

阮其灼点点头,又看向陆洛言,神情认真了些。

“我往后不会无视你的消息,也不会故意很久不理你。”

之前把陆洛言的话当玩笑纯粹是因为陆洛言年纪小,可仔细想想,虽然他比自己年幼五岁,但到底已经成年,该对自己说的话和行为负责。

阮其灼之前拒绝他是不想招惹一个注定会爆炸的隐形炸弹,但陆洛言扒着自己这么久足以说明他意志坚定。

自己在他这个年纪时也是倔脾气,不达目的善不罢休。

如果任由他这样继续下去,难保不会发生什么更加难以设想的麻烦。

阮其灼手指碰到瓷碗的边缘,不自觉在光滑的碗壁上敲了两下,看到里面残留的粥米和菜叶。

“我会认真看待你说的话。”阮其灼仔细揣度着,罢了停住敲击的动作。

他又抬起头来,“但我们对彼此还不熟悉,现在交往有点太草率了。”

陆洛言因为期待耸起的肩膀倏然往下落了几厘。

他心底暗道不同意,但面对好不容易才松口的阮其灼还是按捺下心绪,委屈着脸问他:“那哥是什么想法。”

阮其灼:“先做朋友?”

“这真的不是给我发好人卡的意思吗?”

陆洛言耷拉着眉,对这普适性过高的身份并不满意。

阮其灼轻笑了一声:“当然不是。”

陆洛言顺杆就爬:“那我是哥哥的第一个朋友吗?”

平时和人交往最避讳的就是用到“朋友”这个字眼,阮其灼总觉得它代表的含义太过长久,说出口都感觉沉重,更别说真要将这一头衔加冠到别人头上。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些不甚美好的经历。

阮其灼晃晃脑袋,撑起脸看着陆洛言,将视线集中在他的嘴唇上,语气带着些调侃。

“接过吻的朋友,你是第一个。”

陆洛言一看就是连狗血偶像剧都没看过几部的小纯情,在他说完后立马又抿起嘴,像个熟透的番茄般,呆傻的模样都好似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

阮其灼站起身,端着碗筷去往厨房。

“今天不用去兼职吗?”

日头渐亮,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厨台上,将黑色大理石的光泽褪去。

阮其灼把碗筷和空了的锅一并收起来,放在洗碗池打开水,任它流了一会,戴上手套后,才业务不熟地开始找洗洁精和抹布在哪儿。

陆洛言跟着进来。

“最近倾韵休息,和便利店里的员工商量换了几天夜班,晚上的工资能给的多点儿。”

阮其灼家的户型厨房面积偏小,在狭窄的单向通道里,进去便被拥堵住,不能轻易出来。

阮其灼弯腰在橱柜里找了一通,见陆洛言走近后才直起腰。

他恍然大悟。想起前几天点的外卖油水过重,在衬衣上溅了好多个油点,开封后没用几次的洗洁精被阮其灼洗衣服时拿去淋浴间当了另类洗衣液,之后就一直放在那儿忘了拿回来。

陆洛言挡在门口。好不容易结束连轴转的兼职能简单休息一下,却偷不得半点闲,上赶着和阮其灼抢活干。

“哥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昨晚不是没有睡好吗?”

早上去阮其灼卧室时看到电脑放在床边,灯也是亮着。

陆洛言说着伸胳膊过来,阮其灼拦了拦,碰到他的小臂:“你别动,可以的话去浴室帮我把洗洁精拿来。”

陆洛言因为紧张绷紧手臂,隆起的肌肉让手下的触感变得十分明显。

阮其灼看了他一眼,“别发呆了,不然让让我去拿。”

身体还没靠过去,陆洛言活像条泥鳅,转眼跑得没了影,好似阮其灼是那会吃人的洪水猛兽一般。

阮其灼找到清洁球简单将碗涮了一遍。

“给。”

陆洛言回来的很快,站在旁边将光都挡住了好大一片。

“债在开学前能还完吗?”阮其灼低着头洗碗。

陆洛言表情有些犯难,摇摇头:“大概不行,但没关系,在学校应该也能找到合适的兼职,总能还完的。”

“你心态倒是挺好。”阮其灼甩了甩手上的水,长袖直往下滑。

他还没动,陆洛言眼力劲极好地过来帮他将袖子挽了起来。

阮其灼抬眼,一时搞不清陆洛言能接受的身体接触界限到底位于哪里。

“临近八月份了,学校是已经确定了吗?”

“嗯。”

“哪里的?”

“就在本地。”陆洛言回复,“要说起来的话,学校的地址离哥哥家也很近。”

阮其灼想了想:“联大?”

陆洛言点头,换另一边挽袖子时悄悄抬起眼看了阮其灼一眼,又很快躲开,说道,“如果课程不多的话,其实也不是非要放弃便利店和倾韵的兼职,反正离得也不远。”

确实不远。步行不过半小时的时间,这片交通发达,不论骑车还是打车都很方便。

陆洛言:“好了。”

“嗯。”阮其灼应了一声,发现陆洛言花费很长时间将他的袖子叠得方方整整。

阮其灼晃了晃手臂,袖子不再往下溜,系紧的程度也刚刚好,并不勒手。

之前送陆洛言回家。当时阮其灼就疑惑,明明家里离得倾韵这么远,离便利店和咖啡厅更是远,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在这附近找兼职。

现在想来,陆洛言应该早就打算报联大,选这里也是出于熟悉学校周边环境的考虑。

阮其灼歇口气,继续扭过身去洗碗。

“大学住宿,就倾韵的营业时间,怕是回去要被锁门外了吧。”

一个刚成年的大学生,一直在酒吧兼职总归不太好,被别人看到怕是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谣言。

阮其灼本意是这样想的,但陆洛言显然误会了什么。

“哥哥不想让我继续留在倾韵吗?”

陆洛言往前进了一步,手撑在桌面上,莫不是左右还隔了一定距离,倒真像是直接把阮其灼半拥在怀里。

阮其灼将水关小了点,看向陆洛言:“我说不想你就会不去吗。”

陆洛言抿着唇思索了片刻。

“我可以不去,但条件是哥哥也不能去。”

这话题什么时候成讨价还价的了。

阮其灼一挑眉,问:“怎么,是怕我一个人在倾韵会放飞自我。”陆洛言这是拿自己当监控头,非要从头到脚盯着他才安心啊。

阮其灼感觉好笑,低下头摆弄手上的泡沫。

从侧面看来阮其灼的唇角微微勾起,并不像是讨厌他过界的反应。

陆洛言试探性地再问:“哥哥还会去倾韵吗?”他说着又换了种说话,“只要哥哥以后不去,我也不去了。”

碗没几个,就算被陆洛言打扰着,到这会儿也都洗好了。

阮其灼冲干净手,清凉的净水顺着纤细的手指往下流,将皮肤衬得更白。

阮其灼转身,陆洛言还在固执地等他回应,拦住前面像堵墙。

陆洛言根本等不及,见阮其灼抬起头来又穷追不舍,“不是说好会认真考虑我说的话吗?不是说好做朋友吗,哥哥不要去倾韵了好不好。”

他眉头稍皱着,话语间表现得卑微低下,但眼神的侵略性却很明显。

阮其灼往后退了半步。

陆洛言跟着往前进了半步。

阮其灼半坐在橱台上,见陆洛言急切,反而更想着逗他:“为什么不去,你们老板还等着我贡献业绩呢,而且你知道的,我喜欢喝酒。”

男生停在他面前:“那哥哥以后和我一起喝酒吧。”

“和你?”

阮其灼反问的语气中透着怀疑,一下让陆洛言自尊心受挫,耷拉着眼皮喃喃道。

“我其实也喜欢喝酒的,只是现在喝的次数少,喝多了酒量肯定会提高的。”

说是酒量差,但阮其灼真实忌惮的其实是陆洛言醉酒后的口无遮拦。

忽然又想起陆洛言昨晚说的不想和他做/爱之类的话。

阮其灼一晃神,瞬间清醒过来,这才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过分接近。

他滚了滚喉结,想着最近还是不要和陆洛言亲密接触了。

“一个学生,喝酒可不算是个好的习惯。”阮其灼说着抬起手,想将陆洛言推开。

“哥哥只能看到我是学生的一面吗?”

玫瑰花香四溢。

忽觉手腕一紧,阮其灼低头,看到陆洛言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同时脚下步伐往前迈,挤在他两腿之间。

陆洛言虽然精瘦,但体格很大,靠过来时,不仅信息素味道浓烈,独属于男性alpha的压迫感也混杂着热浪裹挟而来,让阮其灼感觉喉间瞬间干涩。

他吞咽了几口,刚抬头,陆洛言立马凑过来想要亲他。

阮其灼避了避。

“我没有同意。”

陆洛言扑了空:“哥哥对所有朋友都这么强势吗?”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说两句就要提到“朋友”这个词,像是在报复阮其灼之前掩耳盗铃的发言似的。

阮其灼看了一眼被陆洛言锢住的手腕:“就现在的情况,还说是我强势?”

明明受制于人,但阮其灼神情依旧高傲。

陆洛言直盯着他看,本是想通过行动表现自己的成熟气魄的,但阮其灼的表情一看就是又拿他在开玩笑。

“哥哥一点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阮其灼歪了下头,看到陆洛言委屈的模样已经习以为常,但这次他与以往不同,简单两句眸色就暗沉下来,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阮其灼本能感觉到危险,却实在对陆洛言的想法有些好奇。

“你是在提醒我不该放个alpha进来,更不该让他睡在家里。”

“我才不是坏人。”陆洛言固执地说。

阮其灼顺着他:“嗯对,你是朋友。”

但这句话反而让陆洛言更加生气了,他脑筋转得很快,继续拉着阮其灼的手剖根究底。

“那如果昨晚来的是哥哥的其他朋友,你也会让他进门?”

什么朋友不朋友的,阮其灼心想,自己哪来的那么多朋友。

陆洛言认死理,还爱钻牛角尖,根本一点都不好哄。

阮其灼暗叹口气,现在也不想着避人了。他昂起下巴,吓得还在对面一本正经等回应的陆洛言呼吸都慢了许多。

“哪有什么朋友会喝得烂醉,还跑来我家楼下吹冷风的,你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傻吗?”

陆洛言眼睛极快地眨了好几下,虽然听到阮其灼是在骂自己,但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说话时开开合合的嘴巴上。

陆洛言敛起眉,喉结滚了滚,道:“那是因为哥哥一直对我爱答不理的。”

“什么时候……”

“哥哥不会对所有朋友都这样吧,是因为我年纪小吗。”陆洛言口齿突然变得伶俐起来,“就因为我什么都不懂,所以哥哥才这么肆无忌惮地玩弄我吗?”

阮其灼哑口无言。他上半身往后仰了仰,这种示弱的动作让陆洛言更加兴奋,追回来欺身压在他身上。

热烫的呼吸一下下撞在脖颈间,陆洛言似乎认识到“哭”在他这里算不上好的计策,所以另辟蹊径,开始拿嘴快当武器了。

阮其灼真想翻个白眼,亏他经过昨晚一遭还认真想了想,觉得为了达到陆洛言的想要的“真诚”,应该好好和他“相敬如宾”一段时间才行。

结果说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最终还是逃不过被人骂渣的命运。

陆洛言的喘息声短促且清晰,偏偏阮其灼真的怕热,被他搂了一段时间,感觉热气直往头上冒。

也对,昨晚怕陆洛言加重感冒,空调一直没开。

阮其灼歪开脖子,身体力行地离陆洛言远些:“我说一句你回十句,讨厌我就讨厌,不用这么过来质问我。”

他眼神下瞥,搞不懂这个年纪的alpha为什么都执着于装弱小,偏要缩成一团窝在他身上,像只对自己体型完全没有认知的大型犬。

“我才不讨厌你,我讨厌的是你无视我。”

“可我说了不会再无视你。”

陆洛言皱了皱鼻子:“哥哥总是说谎。”

怎么就总是了。阮其灼不接受这种说法,但对于陆洛言这种因为一丁点小事就几哇乱叫的小气鬼,和他再怎么争辩都没用。

陆洛言弯着腰,那双惯常水波涟漪的眼睛如今正死死盯着阮其灼,像是在说——这次不能蒙混过去,必须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我交朋友是有门槛的,那些和我做过几次的都不是朋友。”

陆洛言眉毛拧作一团:“哥是在故意气我吗?”

阮其灼不置可否,反而一副“你看吧”的模样:“你现在都敢这么和我说话了,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那是因为哥哥说我是朋友。”

什么鬼扯的朋友,这事绕不过去了是吧。

阮其灼顶了顶后槽牙,总觉得自己前不久真是脑子秀逗了,才会和陆洛言说那样的话。

阮其灼懒得再说。

他抬起下巴,干涩的唇肉相贴,双方都没有闭眼。

陆洛言就在眼前,琥珀色的瞳孔骤然紧缩时,比日全食时出现的“贝利珠”现象还要漂亮。

果然相比之前陆洛言还是有些进步,干愣了几秒钟,随之便反应过来,凑近开始回吻。

“洛言,朋友之间是不会接吻的。”

陆洛言眼睛亮亮的,在阮其灼说完后轻轻哼了一声。

他并不满足于浅尝辄止,喉结滚动时眼神还挂在阮其灼被吻红的唇瓣上。

从陆洛言的表情也能看出他如今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

阮其灼直着身,接吻时就发现陆洛言很喜欢吻他的下唇。

现在才又反应过来,陆洛言拔高的个子并不在接吻上占优,原来是因为他总喜欢弯腰,让自己处于被俯视者的位置。

这又是他的策略吗?阮其灼心底暗想。

这边还没弄清个所以然,陆洛言已经歪过头,追上来持续将吻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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