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查岗越界

陆洛言皱着的眉舒展开,心跳却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咽了咽口水,往四处看了看,最后才回到阮其灼脸上,迷茫地歪了下头:“哥哥?”

同样是叠字称呼,但当下的陆洛言并没能像平常一样夹得住嗓子,脱口而出时嗓音还带着些饮酒后的低磁。

阮其灼轻点了下头,走近看到桌上零散剩下的几串烤肉间有不少空着的酒瓶子。

“卧槽!”

陈栢厉一惊一乍的,刚才和阮其灼对视了半天,现在才认出人来,“真过来查岗了?”

他看向陆洛言,本来以为陆洛言是因为受人冷落才出来散心的,可看现在的情况,阮其灼见时间晚了还会主动出来找,说明两人的关系其实还挺有戏的。

阮其灼之前和陈栢厉见过一面,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不错。

闻言也只是笑了笑,回过神来看向陆洛言:“刚才给你发消息了,没有看见吗?”

陆洛言表情还有些懵,要照之前的阮其灼,肯定直接说自己是路过,哪可能承认自己是专程出来找他的。

“刚才没看到。”陆洛言清了清嗓子,按开手机,看到阮其灼在十几分钟前说了自己准备回家,还说自己开了车,问需不需要等他一起。

陆洛言咬住下唇,犹豫了几秒才问:“哥哥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阮其灼神情并没有异常:“刚才路过时看到的,见你们好像都喝醉了,就过来看看。”

离那么远怎么能看出来喝醉的,肯定是陈栢厉手舞足蹈的动静太大了。

陆洛言后槽牙一紧,确信阮其灼绝对听到他刚才骂人了。

“没喝醉啊。”陈栢厉抱着酒瓶子坐回原位,见阮其灼看过来后朝他举了举杯子,“哥哥要过来一起喝吗?”

陈栢厉喝醉后耍酒疯,什么话张嘴就来,陆洛言忙不迭过来夺走他手里的杯子:“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家。”

“都说了没醉啊。”陈栢厉大吼一声,被陆洛言拽住胳膊后全身扭个不停,“放开放开,再抓着爷,爷咬你了。”

眼见场面更加混乱,陆洛言俯下身,凑近陈栢厉耳边低声说:“再闹别想见顾嗔歌了,闭住嘴。”

陈栢厉瞬间像被按了静止键,吞了一大口空气进肚子里,撑得他脑袋也越来越晕。

阮其灼走过来:“我开车送你们。”

本来就是要避开他的。陆洛言摇摇头:“哥哥很累了,我送完他一会儿就回。”

被凶后的陈栢厉彻底歇了力,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在陆洛言身上。

阮其灼垂眸看了他一眼。

陆洛言赶忙解释道:“他也没喝很多,就是嘴巴比较碎,哥哥不要担心。”

阮其灼点点头。

陆洛言朝他笑了下,在手机上付完账单后便拉着陈栢厉快步离开。



阮其灼合着眼皮,听到开门的声音,随后是脚步声。

陆洛言进来后蹲在他床边,微弱的呼吸声隔了一会喷洒在他手背上。

阮其灼睁开眼,歪过头。

“我就知道哥没睡。”陆洛言笑得很漂亮,握住阮其灼的手贴近自己的脸,蹭了蹭。

阮其灼挑起手指碰到他的下颌:“回来了还不先去洗澡?”

“想先看看你。”陆洛言嘴甜,说完看向阮其灼的衣着,发现他换了睡衣,身上有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哥哥今天去的哪里?”既然阮其灼已经知道了他的去向,公平起见,自己也应该知道。

“医院。”

陆洛言神色瞬间紧张起来:“哥哥生病了?”

“胃病,定期检查而已。”阮其灼说着收起手,坐起身。

医生说他各项指标都相对正常,比起之前状态好了很多,称的体重也比上个月多了三四斤,这都是谁的功劳不言而喻。

阮其灼垂着眸,又想起刚才和陆洛言一起的那个男生说的话。

“你朋友知道你住在我这儿?”

陆洛言点头。

一般人找过去可用不到“查岗”这个词汇。阮其灼轻声道:“那他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我先前应该想到这一层的。”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陆洛言脸色瞬间不太好:“哥哥在说什么?”

“说是不是不应该让你住在我这儿。”阮其灼直言不讳,“先前你说了你要考虑,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和他们解释清楚了。”

陆洛言皱起眉。

“你刚成年,不论是和倾韵还是和我走太近,传出来的流言都不会好。”

“怎么不会?”陆洛言情绪有些激动,“他们知道我喜欢你,听说我和你住一起后只会恭喜我。全世界会因为这种事说丧气话的只有哥哥。”

阮其灼真是,他都这么小心谨慎不越界了,他还要把自己往外推。陆洛言心里委屈,严重怀疑阮其灼是因为知道他并没有先前装出来的那么乖,所以在故意针对他。

“哥哥听到我骂人了对吗?”

陆洛言话题转向很快,阮其灼反应了两三秒,看着他又凑过来到自己跟前,“我生气了会骂脏话不是很正常嘛,哥哥骂的我难道少吗?”

阮其灼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不知道。”陆洛言耍起无赖,“反正肯定心里面偷偷骂过。”

“陆洛言,你是知道撒泼打滚我就不会和你计较,所以上瘾了是吗?”阮其灼挑起他的下巴,歪下头看他。

陆洛言爱装可怜这个事阮其灼早就知道。陆洛言长相漂亮,即便是装出来的,能提供给人的情绪价值却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相比较于迟扰,他很懂分寸,除了喜欢哭闹求安慰之外并没有其他让人烦恼的行为存在。先前任由他呆在家里也是看他听自己的话,不让他做的事他就乖乖地不会去做。

可陆洛言毕竟是个学生,还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学生。

如果只是普普通通做个饭倒是好说,阮其灼有信心不会触碰界限对陆洛言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但陆洛言好像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现在并不是能将“同居”模糊为“在一起”的时候,让周边的太多人误会这份关系,不仅对陆洛言而言不算好事,而且也已经在阮其灼的掌控之外了。

陆洛言眼看着又要哭。

“哥不想让我在这里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阮其灼道,“我是要你和他们解释清楚,特别是你的父母,你有和他们说过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倾韵打工的事陆洛言也没和家里人说过。

阮其灼一下子感觉有顶巨大的帽子在自己头上盖着,不过多时便会演变成漆黑的一口锅,压在他身上。

陆洛言回复很快:“他们不怎么管我。”

阮其灼愣了愣:“你先前一直住在你朋友家?”某次送陆洛言回家时正是他刚才那个朋友出来接的,阮其灼还有些印象。

陆洛言抿着嘴点头的模样瞧着委屈,寥寥几句就拼凑出一个并不美满的家庭背景。

“所以这就是哥哥拒绝我的理由?”陆洛言抬起头,看着阮其灼的眼神里有几分不解。

阮其灼没有说话。他一直以为陆洛言是个和他生活轨迹完全不同的优秀学生,所以对他的亲近有所忌惮,还以他年纪小拒绝过他好多次。

但经过了解之后这才知道,原来陆洛言家境不好,暑期要打好几份工才能补贴家用,而且他不仅穷,还不被亲人关心,平时要住在朋友家里度日,也难怪他总是装出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

算了。阮其灼叹口气。

陆洛言被他这一声叹息搞得警铃大震,他急忙拉住阮其灼的手腕:“哥哥是认真的?”

住不住一起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本来就不需要他人同意,况且陆洛言也没有说错,父母出门在外电话都不打来几个,和他们说了大概率也是当耳旁风听过就忘,并不会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建议。

陆洛言自小独立惯了,当时说要再考虑考虑只是因为阮其灼话里话外不肯顺着他,所以在闹些脾气。

实话说,他考虑了都不过半日,和阮其灼住一起后除了在阮其灼心情好时凑上去贴贴亲亲,其他也没有越界。

他其实不太能理解阮其灼的阴晴不定是因为什么,别人怎么看他他根本一点都不在意,如果阮其灼真的这么顾忌他的名声,和他交往就好,为什么总要钓着他呢。

陆洛言越想越崩溃,眼泪哐哐往下掉。

突然感觉到手背一片湿润,阮其灼回过神来,虽然料到了陆洛言会哭,但这次他哭得好像格外厉害。

难不成是伤自尊了?阮其灼怀疑。他低下头,语气放温柔了些:“我没有骂你吧,又委屈什么?”

陆洛言顺势往前靠。阮其灼刚洗完澡,下意识躲了躲,不曾想陆洛言哭得更凶了。

“哥哥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阮其灼攒起手心,视线里绝大多数区域都被蜷成团的陆洛言占据。

“我不讨厌你。”阮其灼道。

“哥哥觉得我是个表里不一的坏人吗?”

这就算坏人了,那自己算什么。阮其灼往前坐了坐,摇摇头:“没有。”

陆洛言抽泣个不停。

阮其灼不懂得安慰,又换了说法:“你继续住在这里吧,至少离你工作的地方近。”

陆洛言默了片刻没说话,等情绪缓和些后才抬起脸:“哥哥是在故意针对我?开始是哥哥叫我来的,现在又说的好像是我纠缠不休一样。”

他脸颊被闷的通红,因为一直缠绕在周围的信息素的干扰,阮其灼差点忘了陆洛言刚喝过酒。

“对不起。”阮其灼答。

“我没想让你道歉。”陆洛言皱了下眉。

阮其灼不明所以,突然手心一痒。

陆洛言的手指磨磨蹭蹭地钻进来,“我想在这里才不是因为离工作的地方近。”他说完垂下眸,看着阮其灼白皙纤瘦的五指。

食指指节的部分被对方捏着摩挲,阮其灼感觉痒痒的。

“既然被哥哥发现了那我可以不装了吗?”陆洛言垫着一条胳膊躺在阮其灼腿面上,眼神却还是定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我才没有那么乖,哥哥让我呆在这里是打算迁就我了吗?”陆洛言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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