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红晕索吻

“我不是未成年。”陆洛言急忙反驳。

沈故知闻言一怔,拖着下巴将视线给到阮其灼,又朝他挑了下眉。

面前的男生站立着,身型挺拔,比例优越,即便是并无花样的学生制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英气不少。

照如今的站位来看,本该是他俯视阮其灼才对,却意外的气势翻转,阮其灼歪着身子眼神在他脸上扫视一圈,瞅见他羞赧移开的视线时还觉得有几分新奇。

“不认识。”他慵懒地说道,随仰首姿势露出的喉结伴着话音的波动轻微颤抖着,“可能是从学校跟来的吧。”

在他说完,男生挺直的脊背有一瞬歇力,低垂下头,神情瞧着有些落寞。

而阮其灼早已扭回头去。他修长的指腹在玻璃酒杯的侧沿缓缓敲击,像是烦躁,又像是克制。

沈故知见状笑了笑:“原来是刚成年的小崽子啊。”

他致力于给所有人找回面子,见阮其灼明显不想趟这浑水,便自觉开始帮其收拾起烂摊子。

“年轻人就是好奇心重,到这种地方来也算是涨涨见识。”他喋喋不休,“像我这种,虽然家里边管得严,但也是小小年纪就向往成年人的世界。

“灯红酒绿、烟花巷口,都跟那闪着细光的珠玉一样,对我幼小的心灵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他满嘴跑火车,当着孩子的面写起了拙劣的小作文。

阮其灼听得心里直犯冲,捻着烟尾想再噙一口,却突觉手上一松。

被对方触碰到的指节尚留有稍许温热。他攒起空落的手心,疑惑地扭回头时,沈故知也已见势不顺住了口。

万般寂静。

猩红的烟头飘出袅袅细烟,任燃尽的灰落在地上。

面前的男生直视过来,俊朗的脸上带着他不能理解的坚定。仅一会儿功夫,又染上红,演变为他更加不能理解的羞赧。

阮其灼垂下眼,注意到他捏着烟的手正不自觉握紧,拘束的宛若军队里被长官点到姓名的哨兵。

可那双在面对他时惯是胆怯的眼睛依旧没有移开,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带着紧张和兴奋,诉说自己那难以掩藏的欲求。

“我可不可以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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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裂的重金属音让人听不清心脏跳动的频率。只消片刻功夫,便默认了是混乱的酒精作祟。

阮其灼又抬了下眼,尽力在记忆中搜寻,但时隔多年,从未被积极调动过的回忆碎片并不能给他任何佐证。

“不可以。”他照例回复。

在如今的场合说怎样露骨的话都谈不上违和。更何况,作为名声噪噪的Omega,他并不缺少被仅见过一面的对象表白、亦或是求‘欢的经历。

“为什么?”男生的语气很急,蹙眉的模样不带狠劲,反而带了几分可怜。

阮其灼闻言挑了下眉:“是听到了刚刚那群人说的?”

陆洛言浑身一僵,瞬间变得局促起来。

即便并非听信他“来者不拒”的传言找上门来,但还是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唐突,又正巧逢着了不好的场合。

他急忙开口想要解释,张开口还未发声,阮其灼已重新垂眸。

“我不喜欢年纪小的。”他的嗓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指腹一烫,燃至末端的烟卷在皮肉灼下一点黑红的印记。

陆洛言咬住下唇,明明知道阮其灼大概率是在说谎,也还是鼓不起勇气和他辩驳。他是在找理由拒绝,比直接拒绝更让人伤心。

暗淡的火苗缺氧后彻底熄灭。

陆洛言又像方才一般低头,攒起的手心捏成拳状,那模样瞧着,可真是要顷刻间哭出来不可。

沈故知左一瞟右一眼,最后定格在陆洛言身上。

啧啧啧,怎么忍心的啊。要知道,他这个人最见不得的就是场面僵持和小帅哥伤心。

他好心给人让出位置,自来熟地挂住陆洛言的肩膀,轻而易举便将丢失希望、已如行尸走肉一般的人带到自己身边。

他轻打响指,招酒保过来点了杯酒放到陆洛言面前。

“为了男人哭有什么意思。”

他嬉笑着说,好心好意安慰,“成年了想找刺激也可以用别的方式,就这酒,有时候可比人要香得多。”

他抬了抬下巴,给“首秀”失利的陆洛言寻了一条别的去处。

哪想到人并不领情,摇着头将手搭在自己的腿面上,坐姿乖巧地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狗。

而狠心的阮其灼还是熟视无睹,撑着下巴瞅着桌面开始发呆。

找谁不好偏偏找他啊,真不知道该说这小子的眼光好还是不好。

沈故知撇了撇嘴,又在桌上点了点:“看把孩子可怜的,这单就算做是我请你的。”

刚毕业的高中生手上能有几个钱。刚才不敢打架就是怕损坏设施要赔个精光,如今面对这价格不菲的酒水,自然也会有几分心生忌惮。

沈故知精明的很,这般说罢又把酒杯往人前一移,外加个肯定的眼神,成功诱得人上钩,呆愣两秒后如他所想的开始“借酒消愁”。

喝醉的人最好套话。

沈故知存着坏心眼儿,见刚三两杯下肚,这单纯的小崽子便已经面颊通红,眼神迷离。

他清了清嗓子,跟个怪叔叔一样问过几巡。

阮其灼权当看个笑话,歪着头有点犯困,半窝在胳膊上,露出漂亮且流畅的颈线。

男生借着醉酒的机会,在阮其灼故意不去看他的情况下,直白的眼神越发没了边界。丢去方才的拘谨,像是要把他给活活盯穿不可。

五六分钟过去,单方向询问的沈故知这才注意到自己是在自导自演。

那受了他恩惠的狗崽子根本没往他这边儿瞧过一眼,反而盯着阮其灼不移视线,比狗见了骨头还要痴迷。

沈故知顿觉好笑地轻呵一声,脸上满是不解,问阮其灼:“你真不认识?”

日常中不管谁被拒绝,即便嘴上不说,心里到底还是会自尊心受挫,尴尬地不再想和那人有半点交集。

阮其灼方才回答的那么肯定,这姓陆的小子也没有反驳。

本以为他也和先前的那些人的一样,只是瞧上阮其灼误人子弟的漂亮脸蛋而已。

结果这“就算你不爱我,我也要一直缠着你,等你回头,施舍我一个眼神”的苦情画面,又是怎么回事?

沈故知压笑的表情一看就没憋着什么好屁,阮其灼回头瞪了他一眼。

眼神往下,瞥见陆洛言红透的面庞,和浸了水汽的漆黑眸子。

他哑了片刻,觉得一个Alpha,在人前露软,装可怜来博取同情,属实是没有必要。

“初吻?”他淡淡问道。

嗓音不高,却意外吓得人一个激灵。

陆洛言稍有迟疑,片刻后摇了摇头。他心跳如雷,指腹在裤面上摩挲,一遍遍揣度应当怎么回答。可等了半晌,也没听到对方问接下来该问的话。

陆洛言疑惑抬头。

瞧见阮其灼眼皮低垂着,情绪依旧冷淡,没有丝毫波动。

想来他也是随口一问,根本就没有多么在意。放松的指腹又一下握紧,陆洛言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终于下定决心询问。

“你不是说喜欢长相好的嘛,我…我不行吗?”他断断续续说完,无辜瞪大的眼睛闪着细光,里面满是希冀。

阮其灼又歪了下头。

实话说,这人的外貌和身形都是他喜欢的那款,再有契合的信息素加持,要是年纪能稍微大一点,他肯定就答应了。

可是……

阮其灼眨了下眼,视线下移,在他胸前的徽章上停留。

零城一中优秀毕业生的学生。

都是能上学校光荣榜头牌的人物,却跟着他,到这满是烟酒气的夜店游荡。他微蹙了眉,本不该因为这种小事良心不安的。

他颇感郁闷地吐了口气,根本不想和这毛都没长全的小孩多做纠缠,烦躁又来得防不胜防。

头脑发闷,他着急想出去透气,又攀着桌面轻点两下。

男生还是盯着,不懂得迷途知返,偏要一意孤行,等他的一个结果。

阮其灼觉得无趣,殷红的薄唇伴着气音微微挑起。

“我看人不仅要脸长得好看的,还要……”他话音停顿,侧过身,从旁边拿来个普通的酒瓶,用手握住瓶身上下撸‘动。

看懂的陆洛言脸一下涨得通红。他仓皇低下头去,十指交握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毕竟还没开过荤,平常除了看书就是考试的,到这地方来逞什么英雄。

阮其灼动作一顿。摩擦发烫的手心亟待冰凉的物件来用作疏解。

他没有什么恶趣味,只是觉得和小朋友在这干耗,还有人在一旁看戏的感觉。

......真的十分糟糕。

感知到恶意的沈故知和他对视后笑了笑,脸上不带惊奇,只是挑弄地耸了下肩,半晌后竖了个大拇指过来。

没想着要得到他什么赞叹。

阮其灼站起身来。

陆洛言闻声微动,意识到他要走后赶忙抬头。



“来了?”

阮其灼几步上前,止住来人打算落座的动作。

一来就投怀送抱,迟扰有些受宠若惊。他盯着阮其灼明显喝醉的面庞看了几秒,越过他看往身后。

沈故知依旧坐着看戏。

而另一人。

明明是个陌生面孔,却活像是见到仇敌了一般死死盯着他。

“你……”,话还没出口便被人堵住。

阮其灼捂住他的嘴,也不多做解释,冷脸直接拉着他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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