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落幕时刻

电影落幕。

排列整齐的名单在大荧幕上缓慢翻滚着,在片尾曲响起后不过几秒,后方座位的人群陆续起身,只有少数坐在原地的,还期待着大结束后有可能出现的彩蛋。

阮其灼撑着脸,待最后的尾音彻底消失,室内的大灯被工作人员打开,煞白的光影让他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哥哥?”

听见陆洛言叫他,阮其灼扭回头去,只见男生将手放在腿面上,明明看的是部喜剧片,脸上却没半点高兴。

阮其灼拿着东西站起身:“结束了,走吧。”

陆洛言停顿了两三秒,在外侧堵着去路,手指扭捏地缠在一起。

阮其灼以为他有话要说,比如要不要像坐第一排的小情侣一样拍个日常照,或者趁刚看过记忆力还很清晰,就电影里的精彩片段和阮其灼讨论讨论之类的。

但陆洛言最后却没有说话,只是沮丧地站起来,让开路,随后跟在阮其灼身后出门。

影院外到这个时间点还是人满为患,走了一波又来了另一波。

陆洛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看电影的经过为什么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正常的应该是:电影开始,相邻的二人在黑暗且间隔狭窄的座位上凑得越来越近,随后双手触碰在一起,手指勾连,在安静的公共环境中,羞涩地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

陆洛言本来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电影一个半小时,他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听清,不论是到搞笑情节大家不约而同开始大笑的时候,还是剧情转折周围隐约响起断断续续的抽泣声的时候,他都在偷偷关注着阮其灼。

前半程他手里拿着奶茶,后半程还没等陆洛言做好心理准备,他已然将惯用的右手当作靠枕撑着脑袋。虽然肩膀的距离如愿以偿的近了一些,但阮其灼的脸却被挡住了。

陆洛言从出门后眉头皱着就没松开过,浅色的唇肉也被他用力抿得殷红。

阮其灼看了他一眼,问:“要直接回家吗?”

突然惊醒的陆洛言表情懵懵的,他突然想起电影开幕前遇到他姐的事。

“哥哥累了吗?”陆洛言说完朝四周看了看。

电影牵手的想法落空了,但总好过在同一个影厅里被姐姐们当作八卦指点闲聊。

今天已经够衰了,陆洛言总有种不好的预感,陆沁稚对思想跳脱的苏琉根本无计可施,所以她们还在这附近的概率很高很高......

“在想什么?”阮其灼看陆洛言一脸深沉,抬手敲了敲他额头,又重复说了遍,“我不累。”

国庆降温,简单的内搭和大衣不足以抵御在夜晚席卷而来的冷空气,阮其灼睫毛缓慢扇动着,鼻尖有些红。

“没想什么。”陆洛言以为他如今脸红是因为刚在影院里睡着了,于是问,“要......”回家吗?

阮其灼先一步抢过话:“去新开的步行道走走吧,就在这附近。”

陆洛言表情惊讶,不仅因为他没做接下来的规划,也因为看阮其灼今晚的神态,他一直以为他觉得很无聊来着。

还没待陆洛言想通,垂在身侧的手中突然有东西塞入。

阮其灼的手心有些凉,光滑的肌肤在他掌心扫了两下,随后,纤瘦的手指旋转着找到方向,很轻易便和他的贴合在一起。

隐秘的刺激感和兴奋感陡然而生,未出口的丧气话被陆洛言滚动喉结咽进肚子里。

他耷拉着的嘴角一下子扬了起来,连眉梢都跟着往上挑:“哥哥?”

本是由阮其灼单方面牵住的手,在陆洛言雀跃的喊叫声后实现了真正的十指相扣。

阮其灼没看他,却是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你今晚话特别少,还总是光叫一声不说话。”

被军训敲打过后的陆洛言掌心还有些没褪去的茧,在随着走动的姿势微微晃动时会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擦着阮其灼的皮肉,这种细密的触感和来自腺体的温热相互影响着。

阮其灼指尖微微发颤,被陆洛言牵着手贴近他身旁。

“那是因为我在想事情。”

陆洛言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了倾,羞赧地瞥了眼两人之间摇动的双手,进而看向阮其灼,“下次看电影我一定要坐在哥哥左边。”

散步散了没二十分钟。

电梯到楼层,陆洛言还是不松手。

直至进入房门,清冽的信息素气息缓缓溢出,不浓烈,而是带着清甜和温顺,浅淡却真切地弥漫开。

陆洛言耳尖发烫,肩线放松了些,眼睛里却有一丝遗憾。

“哥哥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想牵手。”他抬眼望过来,眼尾长翘的睫毛颤了颤。

男生释放出的信息素像温和的清风,小心翼翼地萦绕在两人之间,带着Alpha独有的纯粹暖意。

阮其灼对陆洛言清纯程度早有预料,但在当下,信息素的引诱是加持,他根本懒得回答陆洛言幼稚的提问。

在陆洛言牵着他的手贴到自己通红的脸上的瞬间,阮其灼反手挣开,拖住他的下颌,踮起脚尖。

唇肉代替双手相贴。

陆洛言开始挣扎了一下,后来意识到阮其灼不仅不是想松手,反而是和他一样心动想接吻后,弯腰,张开手臂环上了他的腰。

温软的亲吻集中在他的下唇,阮其灼的手一会抚摸他的脸,再一会儿又到了他的后颈。

陆洛言脑袋晕乎乎的,再睁眼时,大衣被掀落,正挂在他的两臂肘弯上。

“今天开心吗?”阮其灼眼睛半眯着,平常总是冷淡的瞳孔里如今像是有浓雾在弥漫着。

陆洛言点了点头,想继续吻他。但阮其灼避了避,像是不满意如今他搂着他的姿势,按着他的手往下。

大衣因为重力下落,在地上瘫了一片。

阮其灼嗓音低低的:“热不热?”

薄底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噔的轻响,温热的掌心落在他仅剩一条衬衣遮蔽着的胸前。

陆洛言心跳如雷,盯着阮其灼泛红的脸,从他微微颤动的瞳孔里看出了情动的意味。

他握住阮其灼的手腕。

这是陆洛言回来路上握着暖热的,如今它又想去其他更温热的地方取暖。

陆洛言脸连带耳根都红的吓人,上次阮其灼帮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喉结一连滚动了好几下,咬得唇肉发痛才止住直往头上冒的热气。

“前几天刚下过雨,不是很热。”陆洛言低低喃道,一脸羞涩又难以启齿的模样,“哥哥想先去洗澡吗?”

男生的手说着抽了回来,将落在地上的大衣捡起,哆哆嗦嗦地往后退了半步。

四周霎时安静。

阮其灼沉默了一阵,随后声音从稍微有些远的头顶传来。

“我有些累,你先去吧。”

他说完转身,哒哒哒的脚步声缓缓向书房的方向行去。

陆洛言暗叹口气,低头看向自己拿着大衣的手背,被太阳教训后留下的黑印记这么久都没消失,手臂上的色差只会更加明显。

就算只是脱衣服都很羞耻,更别提要光着膀子去做那种事。

第一次总要留下最好的印象才行,陆洛言是这样想的,

但他拒绝时低着头,并未注意到在他说完之后,阮其灼眸里霎时暗淡下来。

-

假期后面几天都下雨,阮其灼和陆洛言一直呆在家。

这天清晨,陆洛言突然提出要教阮其灼做饭。

“为什么?”阮其灼还未搞清楚状况,陆洛言已经转着圈给他系紧了围裙。

围裙崭新,正面是个大脸大眼,鼻子处花纹像座小山的橘猫。

陆洛言自己也系了一个,和他这个配套,上面的动物是只笑得有些憨态的田园犬。

“我这学期课表排得很满,既要上课,还要打工......”陆洛言掰着指头数数,“回来的时间会很零碎且不规律,中饭大概率是需要哥自己解决的。”

国庆后教务系统就出了新学期的课表,陆洛言当时就吐槽说,学校这课排的,除了早晚自习没有外基本和高中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魔鬼。

阮其灼当初叫陆洛言来家里做饭只是给自己图个方便,顺便安抚一下年轻Alpha总是动不动就抑郁的脆弱心脏,并没有到没有他做的饭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所以阮其灼并不接受这个理由:“我点外卖就可以。”

陆洛言反驳:“外卖不健康。”

“外卖出现就是让懒惰、不想做饭的人点来吃的。”存在即合理。

见阮其灼并不配合,陆洛言摇摇头。

“不要。”他固执己见,“哥哥不懒惰,哥哥很聪明,我们可以从最简单的学起。”

从阮其灼的生活习性来看,陆洛言非常怀疑他如今这糟糕的身体素质和喝酒、熬夜、外卖、抽烟每一个都脱不了关系。

好不容易才劝告着阮其灼不要经常喝酒,为了让他稍微好转的胃能在今后长久的保持住,学习做饭也是必不可少的。

阮其灼脸色并不美妙,他叹口气,靠在厨房门口,根本进都不想进去。

而陆洛言已经从冰箱里掏出事先备好的食材。

“西红柿炒鸡蛋。”他提着两斤西红柿和一袋西红柿给阮其灼看,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家里食材由陆洛言负责采买,莫不是有他在,这冰箱里应该只有矿泉水和鲜少的一些水果罢了。

阮其灼盘起手臂,见状歪了下头:“你设想多久了?”

“很久了,从开学时我不在家,哥哥说自己没吃饭的时候,我就有这个念头了。”

陆洛言语气有些无奈,“外卖里有太多刺激的调味料,对身体不好,还可能不卫生,要不是我忙,我绝对会紧盯着哥哥的餐食的。”

外卖种类多还方便,虽然不比陆洛言亲手做出来的合他胃口。但早都吃外卖吃了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特别严重的情况发生。

阮其灼觉得陆洛言有点小题大做,但为了逃避这场教学活动,他还是尽量缓和了语气:“我不点重口味的。”

“我才不信。”

“?”

陆洛言转过身,将鸡蛋转移到碗里:“哥哥的外卖平台账号在两年前就有了‘喜辣’的标签,不只这些,哥哥还爱吃炸物、烧烤......都是些你的胃承受不住的东西。”

陆洛言说得笃定,还能听出些在责怪他胡吃海喝不注意身体的情绪。

“什么时候看到的?”阮其灼疑惑。

“帮你下去拿外卖的时候。”

阮其灼忍不住哼笑了一声,看着陆洛言在橱柜前忙碌的背影。

一直以为他贤惠能干乖巧,倒也真没想到这小子偷偷摸摸的连他的手机都看了。

这蔫坏的性格,不会和人交往后还成天哭着要查人家的聊天记录吧。

阮其灼用力抿了下嘴。忽然听到电磁炉打开的滴答声。

阮其灼看过去,发现陆洛言将洗后的西红柿放在一个小锅中倒了半数水,随后放到电磁炉上。

“哥哥做前先把西红柿煮熟,之后好去皮。”他说着扭过头,见阮其灼仍旧倚着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陆洛言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过来拉阮其灼的手腕,“哥哥配合我一下,别让我像个得不到回应的高中老师一样好吗。”

他说着俯身在阮其灼的侧脸吻了一下。后起身,看着阮其灼勉强点了头,又在他嘴角吻过。

“做饭其实就备菜、开火、调味、出锅四个步骤。”

陆洛言笑着解释,拉着他来到厨房里面,“哥哥先看我做一遍,我会尽量讲解的清楚简单,让哥哥一遍就懂。”

阮其灼依旧提不起兴致,但看Alpha斗志满满的模样,还是规规矩矩地和陆洛言在拥挤的厨房里呆了一整个上午。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