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离不开你

什么囚禁,什么逃什么爱的。又不是戏剧小说,哪用得着用这么非主流的词汇。

阮其灼因为尴尬脸有些红,他伸手捂住陆洛言的脸,挡住那看着烧人的目光。

“说完了吧,我也坐累了。”阮其灼起身,如今已解决了萧鸣休和初见的问题,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要回家了吗?”陆洛言红着脸问。

阮其灼提醒他:“能不能带你一起回去还要问问你姐。”

“问我姐干嘛?”陆洛言一把拉住阮其灼的手腕,意识到情况不对,又开始逆着阮其灼干,将他刚撤下去的一条腿再搬回来。

陆洛言掌心锢的位置在大腿内侧,阮其灼痒得浑身激灵了一下。

“别碰这儿。”阮其灼低头,边说边往前挪着膝盖。

黑色的西装裤前缩,将大腿和臀部包裹出流畅又紧实的弧度,深色的中款袜露出,纤细的脚踝骨看起来隐隐一握。

陆洛言侧着头,看到这番光景,他没忍住滚了滚喉结:“哥哥感觉冷吗?”

这边刚说完,热热的手心已然覆在阮其灼的脚腕上。

阮其灼回复:“不冷……”

陆洛言握了两把还不停,甚至又将手往不规矩敞开的裤腿里伸去。

“哥哥怎么穿这么少?”碰到小腿的瞬间,陆洛言不高兴地皱起了眉。

“外套在前面。”阮其灼指了指副驾驶的位置,告诉陆洛言他出门时还穿了件长款风衣,只不过刚才过来看到陆洛言等在楼下,一时着急,下车前才忘了套上。

“那遮不了多少,哥哥家里难道都没有别的能穿在里面的保暖的裤子吗?”陆洛言还是不满意,说着就想脱下外套盖到阮其灼腿上。

阮其灼额前青筋猛猛跳了两下,伸手拦他:“我穿的又不是裙子,没必要。”

零城冬天不好熬,但阮其灼从小就没养成穿秋裤的习惯。为了躲冷,他早就习惯了非必要不出门,又因为在西装里穿别的裤子会显得臃肿,就算出门他也只是用长款外套遮遮,尽量不往外面耽搁太久。

再说这次,因为从始至终一直和体温偏高的Alpha紧贴着,阮其灼并不感觉太冷。

一不按他所言行事,陆洛言就抿着嘴作出副委屈相。

阮其灼无视他,将裤腿往下拉了拉:“这些小事没必要在意……”

“哥哥觉得我管太宽了吗?”陆洛言说,“就是因为这个,哥哥才不想带我一起回去?”

阮其灼睨了他一眼,发现陆洛言惯爱装乖卖惨来博取同情,而随着两人彼此确定心意,这类蹩脚的小伎俩用得越发得心应手。

“你越来越无理取闹了。”

眼见那泪又要夺眶而出,阮其灼及时堵住他吐不出多少成熟话的嘴,用舌尖在陆洛言薄薄的唇线上舔了两下,随后又撤开身,扯住拉链,将对方刚才拉开一半的衣服拉到最上面。

“你鼻子很红,像个爱哭鬼陆洛言。”阮其灼道,他说完就利索地撤开腿,打开门下了车。

刚才窗外有不少人和车路过,临近晚高峰,一会儿小区里下班回家的人只会更多。

阮其灼来到驾驶位,将车内的空调打开,从后视镜里看到陆洛言下半张脸被冲锋衣竖起的衣领挡住,蓄着泪光的眼睛亮闪闪的。

“我总不能在你姐不同意的情况下偷偷带你走吧。”

阮其灼无可奈何,虽然他是个喜好刺激的小说家,但在现实里他不过是个要面子的成年人,带着人私奔怎么说也有点太考验脸皮和良心了。

“可姐姐没有不同意啊。”陆洛言突然探头,手扒在驾驶座靠背的侧面。

阮其灼愣了下:“她同意吗?”

“嗯。”陆洛言点点头。

真的假的?陆洛言表面是狗,实际是狐狸心眼儿。对着那张眼睛圆溜的乖巧脸蛋,阮其灼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阮其灼:“她不是觉得我们住一起不合适吗?怎么突然就同意了?”

“我把刚才和哥哥说的和我姐也讲了一遍,她知道我是认真的,哥哥也是认真待我的,就同意了啊。”

陆洛言一副不理解阮其灼在担忧什么的神情,“我们感情那么真挚,姐姐又不是棒打鸳鸯的封建大家长,怎么会干拆散情侣那套。”

阮其灼眉头轻皱着,似乎在辨认他话里的真假。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坦白的话应该由我去说,你对我滤镜太大,会显得不成熟。”

“哥哥怎么还说我不成熟。”陆洛言面色一冷,伸手落在阮其灼放在侧的手背上,“那不是滤镜大,哥哥本来就很漂亮,也很温柔……还很会安慰人,很纵容我。我只是实话实说,任何见过你的人都会喜欢你的。”

陆洛言从来不吝于用各种夸张的话赞美他,阮其灼心里却暗自思忖着,觉得陆洛言应该没有向陆沁稚提到他之前的作风,不然这同意的话不会这么快说出来。

“哥哥很在意我姐的看法吗?”

陆洛言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考。

陆洛言的手很大,骨节分明,皮肤也是冷白,盘亘的青筋清晰可见。他手心是暖的,掌纹的脉络规整,与命数有关的几根纹线很深,组成个明显的“从”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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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之相比,阮其灼的掌纹显得凌乱,瞧着就和他浑浑噩噩过的那几年一样,没有半点值得说出口的吉运。

“你知道我的腺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阮其灼问,“秦炀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

陆洛言顿了几秒,摇摇头:“没有。”

早在高中时陆洛言就打听到了阮其灼除去和萧鸣休相关的其他“偏好”,包括他经常和Alpha打架,不喜欢和低年级打交道,在学校来无影去无踪。

以及,他总是随身带着Omega抑制贴。

因为初见时阮其灼留给他的只有一个吻,一个Omega抑制贴,所以在再次重逢后,陆洛言总是会不自觉关注他的后颈,并将那封闭的腺体看作是阮其灼对外保持界限的一种标志。

直到陆洛言第一次见到了抑制贴之下,第一次见到了那道伤疤。

回想起秦炀的话,又回想起梦境中阮其灼苍白且绝望的脸,陆洛言一下子产生了害怕和焦虑的情绪。

他后知后觉地开始发问:“哥哥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别着急陆洛言。”看他这副样子,阮其灼猛然抓住他下意识乱动的掌心,和他十指交握起来。

陆洛言收紧手,心里忐忑不安,“难不成那次受伤后留下了什么严重的后遗症吗?你怎么没有和我说......”

陆洛言突然想起第一次看到伤疤时他为什么没有多问——他害怕那道伤疤和萧鸣休相关,也害怕提到萧鸣休后阮其灼会生气。

即使在听了秦炀的话后,他也是第一时间对伤疤存在的原因耿耿于怀,害怕阮其灼在时隔多年后仍然对萧鸣休情深意切,却从来没有想过那道伤疤对阮其灼的身体造成了什么不可逆的影响。

陆洛言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一酸,顿时又快哭了出来。

“我怎么没想到,我怎么那么傻,我还以为哥哥是想要遮挡伤疤才戴着抑制贴,我怎么就没想到...呜呜...”

陆洛言哭得眼泪直掉,额头抵在靠背后方,一头黑发蹭得乱糟糟的。

“先听我说完再哭。”阮其灼别扭地转过身,明明是怕两人在车里坐姿不雅被路人看到才到前面来的,没曾想要被迫做起考验柔韧度的芭蕾舞。

阮其灼用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抵住陆洛言的前额,用力让他抬起头来,“没有很严重,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

陆洛言泪眼婆娑,不过片刻,刚干净的脸上又全是湿哒哒的。

“松开手,我拿纸巾给你擦擦。”阮其灼动了动右手,想去副驾前的箱子里拿抽纸。

“不要。”陆洛言拒绝,见阮其灼作势要松手,反而将手指扒得更紧,脑子灵光地想到别的法子,举起袖子在脸上潦草一抹就算过去。

阮其灼看他将脸抹得通红,想不通怎么不论谈到哪个话题都要经历这么个步骤。

他倒是能理解陆洛言在愧疚什么,但多年前他自己的选择,不论之后经历什么,也万不该让陆洛言感到愧疚。

“现在都是小问题了,我本来就是劣质,信息素微弱没影响,信息素泄露平时用抑制贴挡住就行,主要是...”

阮其灼顿了顿,待陆洛言看过来才补充完,“要想发情期不那么痛苦,隔一段时间就需要疏解欲望...也就是上床。”

陆洛言表情愣愣的,像是没反应过来。

阮其灼抬起手指点了点他的手背,帮他把内心想法说了出来。

“我最初确实是因为这个才开始约人的,但后面熟悉了过后,就不再有那么多难堪的想法,经历得多了也渐渐成为了习惯。

“只是在遇见你后,你光靠信息素就可以让我舒服,接吻也可以让我舒服,我才在那段时间里没有和其他人上床,但只是亲吻毕竟是不够的.......”

“所以哥哥那次发情期才那么严重。”陆洛言接过话去。

阮其灼点头,第一次和别人聊到这些,他有些不自在。

陆沁稚把陆洛言接走那天他其实也很失落,面对静谧的房间,孤独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他早就对陆洛言产生了依赖,不仅有对能让他舒适的信息素的依赖,还有对能让他感觉到温馨的人的依赖。

但看陆洛言的表现,他好像对自己的这些情绪并不知情,所以才总是不安地觉得自己会抛弃他。

阮其灼心里乱乱的,像有两股势力在奋力撕扯着,一个代表着正义,一个代表着邪恶。

双方虚实交错、寸步不让地战斗了漫长的几分钟,最后却是邪恶的一方占了上头。

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阮其灼收回手,看到陆洛言的手背上留下了几个白花花的指印。

“哥哥?”陆洛言轻轻喊了一声。

刚才被阮其灼捏手捏那么紧时没叫,发觉他松开手后反而叫得这么急切。

阮其灼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转过身去,系好安全带。

“所以不管你说的真话假话,也不管你姐姐同不同意,我必须带你回去,因为我意识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仪表盘上的指针轻轻跳动。车辆平稳地往前滑去,阮其灼盯紧前路缓缓舒了口气,心里想着。

回家去,回家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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