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萧刈回到家眼底青黑, 守了一夜,和几家闹事的人纠缠,困的他直打哈欠。

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把林暮冬抱进床内,身下的小夫郎动了动,吓得萧刈屏住呼吸。

最后长臂一揽,将夫郎紧紧抱着,闻到熟悉的香味,才卸下疲惫踏踏实实闭眼。

这一觉睡到中午,灶屋里飘出烧饭的香味,夫郎正和阿奶说笑,狗崽在院里玩竹球,忽然跑进灶屋,不知干了什么坏事,被夫郎和阿奶教训了。

只是些再寻常不过的声音,却让萧刈闭着眼听了很久,有些恍然。

“你醒啦,”林暮冬从门外探头,小声说:“我把饭做好了,下午我和阿奶上山,你睡会儿饿了就吃。”

他没敢靠近说话,今天醒来时,发现被萧刈抱着,他想挣脱,却被压在下面。萧刈睡的沉,下颚一层青黑的胡茬,虽不明显,看上去极具侵略性。

萧刈皱了眉,也察觉夫郎这些天刻意疏离,有些不快。

他心里不是滋味,硬声道:“不必,我也要上山。”

林暮冬目光颤了颤,怂怂的不敢拒绝,怕稍微靠近,萧刈又用那种的眼神看他,他有些怕。

舀饭时,林暮冬竖起耳朵警惕,萧刈悄无声息就在他面前,他勺子掉进锅里,双眸忐忑。

李玉芬一看,气氛微妙,赶紧溜了。

林暮冬低着眉,一时找不到话说,便问:“大伯家,还好吗?”

“不好,”萧刈难得话少,也不笑了。

察觉到他在生气,林暮冬惶然无措,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有些拿不准萧刈的喜怒无常,看不透萧刈这些天的眼神。

林暮冬垂下眼委屈,锅里馒头蒸热了,碗很烫,他想拿东西垫着。

伸过来的手接了碗,林暮冬眼睛亮亮,以为萧刈不生气了。但萧刈只是一言不发端着走了,林暮冬怔怔站在原地。

今日一顿饭吃得沉默,老太太早有注意,道:“冬哥儿,吃了饭让孙婿陪你上山,我在家多纳几双鞋底给你们。”

她一个老婆子在,年轻人脸皮薄,当着她的面很多话说不开。

林暮冬咬着筷子,偷偷看一眼萧刈。

就听萧刈点头道:“嗯,阿奶留在家中,我们上山干活。”

把背篓和柴刀带上,他俩一路无话往山上走。西山有不少干柴枝,捡回来能烧很久,这些也都是农活。

萧刈走在前面,林暮冬始终离他十步远,想开口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萧刈的态度让他惶惶,走到山脚下,远远碰见赵霜。

林暮冬更不敢说话了,看到赵霜他思绪飘远,怎么赵霜总爱在村里闲逛。这次赵霜身边少了萧七七,或许是萧大伯家出事,萧七七也不得出门。

赵霜只远远盯着他们看……不,是盯着萧刈看,那眼睛勾人似的,粘着萧刈。

林暮冬瞪大眼睛,当着他面儿,就这样!

哼,他生气!

萧刈他皱皱眉,转身道:“是不是走累了,我背你。”

夫郎被赵霜欺负过,他对此人没什么好脸色。这会儿不是置气的时候,萧刈停下,接上林暮冬一起走。

林暮冬睁大眼睛,萧刈终于理他了!

他嘻嘻笑起来,颠颠的就跑过去:“不累不累,我能跟上。”

萧刈握了他的手。

这一幕叫赵霜看到,他紧咬唇角面露不甘。但一想起萧刈打架时的狠辣,他又有些退缩。

凭什么林暮冬可以,他就不可以。

赵霜皱了皱眉,又察觉出不对劲,碰见的时候,萧刈分明在置气,把林暮冬一个人甩在后面。

见他来了,两个人才说话。

莫非萧刈瞧见他,才故意回头搭理林暮冬,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那日萧刈打架,他正和周全在一起,难道也是有周全在,所以萧刈在意这个。

赵霜目露得意,萧刈对他夫郎果然只是一时兴趣,他心里还是在意自己的,否则也不会为了他打架。

既如此,那就勉为其难给萧刈一个台阶下,他也不是不大度的人。就告诉萧刈,他和周全没什么,让他别那么吃味。

正要开口,迎面路过几个婶子,赵霜收回脚步,没有贸然上前,也怕被人瞧见,他不甘心,只能以后再找机会。

至于萧刈和林暮冬,自是不知道赵霜的这点想法。

狭窄山路上,林暮冬始终拉着萧刈,附近没有村里人,不怕被人瞧见。

他刚才偷偷的说,给萧刈做了新的手帕,萧刈神色才缓和一些。但一进山,又渐渐沉默,这次他主动牵手也不好使。

林暮冬茫然无措,小脑瓜子想不通,哪里做错了,难道萧刈以后都不理他了。

越想越惶恐,山林寂静,传出些微弱的抽泣。

萧刈背脊一僵,夫郎在他身后哭了。

虽然能听出林暮冬极力克制哭声,但小夫郎不会骗人,还是暴露了。

“哭什么,”萧刈无奈叹口气,终究狠不下心,抬手给林暮冬擦眼泪。

林暮冬一肚子委屈说不出口,他抽泣哽咽:“你、你为什么不理我了,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萧刈道:“不是你先躲着我?见了我远远跑开,你先说为什么躲我。”

问了一句,夫郎才支支吾吾说原因。萧刈哪料到这些,他那些情(这不能被和谐吧)欲一直隐忍克制,原来从一开始暴露了。

一瞬间,萧刈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觉得好笑。

他嘴角勾了勾,又露出那种让林暮冬害怕的眼神。这次不一样,萧刈抬起夫郎哭花的脸,弯腰低头,第一次亲吻林暮冬。

他想让林暮冬知道,这样不是想打他,只是想靠近他,喜爱他。

林暮冬被亲懵了,泪珠子啪一下断开,耳尖脸颊都烧红了。

他有些懵懵懂懂地意识到,萧刈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不像他和阿奶,不像他和周梨,是一种新的关系。

“我在亲你,你明白吗?”萧刈得寸进尺,反正周围也没别人,他捧着夫郎的脸一次亲够本,把这些天的憋闷都亲回来。

谁知林暮冬语出惊人,呆呆看着他:“这样就会有宝宝?”

看夫郎如此天真,什么也不懂,萧刈嘴角动了动,笑的灿烂放肆。

他干咳两声,一本正经忽悠:“是这样没错,你想要宝宝,就要像我一样,多亲。”

说完,他指间碰一碰唇间,一脸狡黠,示意小夫郎。

林暮冬信以为真,捂着嘴后退一步:“现在不要,现在要捡柴。”

萧刈肚子都笑疼了。

林暮冬揣手,佯装生气,又欺负他什么都不懂!

他t过去拿背篓,两个人开始干活。山里干柴不少,林暮冬捡好一捆,用麻绳拴紧放在萧刈背上。

一些轻巧的细枝,他自己就能绑一捆抱回去。山中有被虫蛀空的树干,这些烧柴好用,不过他俩没带斧头,不然能砍下来一起带走。

冬日多储备柴火总没错,林暮冬想起,小时候隔壁巷子一户人家没钱买炭,到了冬天只能扛着不出门,后来那家的老太太没扛过去。

因为记得清楚,所以他对囤柴有执念,只要农闲没事做,就会和阿奶上山捡树枝。

秋冬没什么山货,柿子石榴已被捡完,只剩些冬笋长在竹林里。

家里笋干晒了不少,足足两麻袋,吃到明年春天也够了。

这片山崖上,能看清山下的村庄,家家户户开火做中饭,烟囱里青烟袅袅,飘浮在山间。

还能看见自家的菜园子,绿悠悠一片,是冬日为数不多的生机。阿奶在菜地里拔杂草,狗崽在一旁玩耍捣乱,不知做了什么,被阿奶拎着屁股揍了一顿,林暮冬笑了笑。

“萝卜不是熟了?过两日闲下来,若是山里不下雨,我进山捕两只野鸠炖汤。”萧刈道。

林暮冬还记得野鸠汤的滋味,很鲜美滋补,他点点头:“好,我再焖一锅酱汁萝卜,给你拌饭吃。”

他让萧刈多抓两只熏干了,留着年节吃。上次去的那片野塘收获丰富,除了鱼虾还有几条黄鳝。

林暮冬没怎么见过黄鳝,以为蛇钻了进去,吓得撒手就躲,亏的萧刈手疾眼快,不然到手的鱼就跑了,后来几条黄鳝被他熏成鳝鱼干。

因萧家大房的事情,他俩钱送了出去,席面没吃上。林暮冬也有些馋了,他小声撺掇:

“你要是想吃,我给你做一道鳝鱼焖萝卜,用酱汁和黄酒焖,你想吃吗,你肯定想吃。”

是谁想吃,萧刈没戳破。再说焖鳝鱼的滋味确实不错,秋冬吃上这样一道菜,手脚都能暖和一天。

萧刈点头:“也好,许久没吃鳝鱼了。”

他答应了,林暮冬就笑,挽着萧刈的胳膊笑的可开心,好像刚才哭鼻子的人不是他。

下山时,他们从萧大伯家门口路过。见院门紧闭,里面有说话的动静,像是大伯母在安抚新媳妇。

林暮冬还不知道事情的结果,他踮脚往里面看了看,有些担心新娘子,不知道大伯一家会不会为她讨公道。

萧刈是目睹全程的,他低声道:“回去再告诉你,现在不好说,”总不好在别人门口就议论。

昨夜过了子时,闹事的汉子家里人来了,有几家带着银子,哭天抢地的替儿子道歉,求他们不要把人送官府。

萧长富冷着脸,一副要为儿媳妇讨公道的模样,最终还是收下银子。

冯秋如性子孤傲刚烈,见讨公道没希望,自尽又没成,原本对夫家的不喜变成恨。

趁着萧家老幺进来劝说,她夺过剪刀抵在萧家老幺脖子上,另一只手用银簪抵着自己脖子。

剪刀戳破脖颈。

她就是死了,也得带一个走。

萧老幺一个大男人,一摸脖子满手的血,竟连反抗抢过剪刀的胆量都没有,吓的哆哆嗦嗦求饶,尿了一裤子。

萧氏尖叫闯进来,嘴里都是咒骂,到底心疼儿子些,她又低声下气说好话,想劝冯秋如收手。

萧刈眉峰紧蹙,他不是担心大伯一家,只觉得这姑娘拿自己的命搭上这些人的命不值得,鱼死网破是下策。

他使了个眼神,让众人都别乱动,等冯秋如闹的没力气举剪刀,才上去一把夺过利器。其他人把新娘双手捆了,怕她又想不开。

他们乡户成亲,婚闹是常有的事,都是一群人口头起哄打趣几句,惹的新娘新郎脸红害羞,大伙知道分寸,从没有动手动脚的。

萧家老幺平时就不成器,正经朋友瞧不上,只爱和地痞流氓打交道,这一下火烧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痛。

萧刈救了人就没停留,他能做的只有这些,即便看不惯大伯一家的所做所有,也抵不过别人说一句“这是他们的家事,与外人无关”。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明天上夹子,我想明天晚上十一点更,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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