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林暮冬满身疲惫,在山中奔波一天一夜,小腿大腿的肌肉酸软打颤,每走一步都是折磨,他拖着最后一点力气爬向床。

“好累啊,好想睡觉,”林暮冬啪叽一下贴在被褥,倒的横七竖八,枕头柔软,床柔软,有家真好。

“睡会儿,我在这里陪你。”萧刈抚摸林暮冬的脊背, 轻触揉捏, 从瘦削肩头慢慢下移,给他按摩小腿。

林暮冬舒服眯眼,换个姿势趴着,软乎乎的声音道:“不舒服,身上脏了,又想洗澡。”

“那我给你热洗澡水。”

“不想起来走路t。”

“我给你端到房间,你睡,我擦。”

林暮冬睁眼看他,眼神似乎清明一些,他把头从枕头挪到萧刈的膝上,又在萧刈怀里蹭来蹭去,将萧刈一身衣裳蹭的凌乱不堪。

林暮冬嘻嘻, “这样你也脏啦,我们一起洗。”

大约累过了头,林暮冬此时脑子有些不清醒,愣愣呆呆的看着萧刈笑,想到什么说什么?

萧刈掰过他下巴,迫使林暮冬看着自己,“一起洗?”三个字在他唇齿间揉碎,渐渐浮上危险。

林暮冬不嘻嘻,他察觉出一丝危险,缩着身子往后躲,颤颤巍巍似被风雨骤打的脆弱小花。

林暮冬连连摇头,“不洗了不洗了,我不洗了。”

他挣脱开萧刈,手脚并用往床内爬,只是还没爬到一半,被萧刈握住脚踝拖了回去,禁锢在怀中。

林暮冬顿时警惕,在山上那一夜太疯狂,萧刈像是不要命似的用力,直闹了个天翻地覆,又疼又肿,火辣辣的。

他有些后怕,咬紧了唇闭眼。萧刈的吻落下,亲在饱满柔嫩的唇珠上,轻轻撬开林暮冬的唇齿。

林暮冬头脑晕乎乎,被萧刈诱导着一点一点沦陷,他闭上眼回应。

萧刈喘着气分开,眼底似有未融化的情欲。他的小夫郎好乖,被拥吻时候害羞地手脚都不知如何安放,紧张攥住他的衣角。

“我给你打水,擦一擦睡觉,”萧刈挠挠林暮冬下巴。

等他从厨房回来时,床上的人儿已经睡着。萧刈给林暮冬脱了衣裳裤子,白皙的肌肤上有细碎红痕,是在山林被树枝划伤,也有那夜人为造成。

他从匣子中取出一盒金疮药,在伤痕之处细细涂抹。最后掐着林暮冬膝窝抬开腿,往更为红肿之处擦药,仔细呵护。

关上门,萧刈换一身短打,去院里看看鸡鸭。

李玉芬正在给鸡鸭鹅拌饲料,切一盆嫩草,拌麦麸和玉米面,鸡鸭鹅吃的肥壮。她闲来无事就去土里刨蚯蚓,摸田螺,下蛋量翻了一倍。

“你们昨天进山,家里两只母鸡孵蛋了,鸭子也孵了四个蛋,可惜前天夜里刮风下雨把鸭窝吹垮了,蛋也打碎了,就剩几只小鸡崽儿。”

李玉芬给他看,打碎的蛋壳还在地上,她拿铲子盖了土,怕炎夏温度高,生臭味招苍蝇。这两天疫病闹的凶,她每天打扫两次,干净了不少。

“是吗,我看看。”萧刈走到鸭窝的位置,用脚步丈量距离,放在这里是不太合适。

禽圈四周原本都有竹幕帘,这几天三伏,怕鸡鸭鹅中暑,把禽圈的竹帘都撤了,白天夜里能吹风,倒是忽略下雨的问题。

萧刈把禽圈检查一遍,打算重新修缮,“草窝不能放在外面,我做几排木架和木房,放在靠墙那一侧,大雨和太阳都进不来,不怕风吹倒。”

说着,他进柴屋翻找几根木料,拿斧头和锯子在院子里削木头,敲敲打打做了两个上下三排的竹木架,这是给鸡栖息的,鸭子的窝放在木房里,如此就稳妥了。

猪圈不用管,四周都有围墙,只需每日清理粪便便即可。

忙完这个,萧刈再进堂屋库房,帮李玉芬把一筐筐枸杞端出来晾晒。因疫病的缘故,新鲜枸杞卖不了,只能炮制成干枸杞,能保存许久,待疫病消退再送去镇上。

林暮冬在一声声敲打和锯木头中醒过来,阳光斜斜照进屋内,他身上好似干净了很多,甚至那里受伤的地方也涂了药膏,林暮冬脸蛋绯红。

“醒了?”萧刈在水池边洗鸡槽,抬头看见林暮冬出来,眉眼顿然一笑。

“母鸡这几天孵崽了,你去看看。”

林暮冬眼前一亮,噔噔噔就跑到鸡圈,看了两只鸡窝,母鸡的屁股下藏了好几只白花花的鸡蛋。

他跑回前院,坐下和萧刈一起洗,“这样好,多孵几只,明年不必花钱买。我和阿奶多出门给鸡鸭找虫子吃,让它们孵多一些。”

养家禽就是这样,要勤快些多伺候。有那惫懒的,不愿意照料鸡鸭,养了一年到头瘦的像只小鸡崽子,这样没意思。

夫夫两个蹲在水池边忙碌,时不时互相泼水嬉戏,从山间流经的山泉水清澈,平时吃水也在水池里打水,不必再去河水,两家的水池算是挖对了。

“怎么手又受伤了?”萧刈皱眉抓起林暮冬的爪子看,白皙嫩爪在阳光下露出一片猩红。

林暮冬翻手给他看,“切药时割的,常这样。”

他说的轻描淡写,一双爪子上还有未愈合的旧伤,萧刈看的心疼,想起从袁坚手里买的两只野兔。

他起身去河边,把野兔宰了剥下皮毛鞣制。两只肥兔皮毛不多,正好能做一双皮手套。三伏一过秋冬不算远了,带着手套干活,能保暖还不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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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中午时,燥热的空气变的沉闷,艳阳晴天吹来大片乌云,阵雨将下未下,只吹着大风,屋檐下的竹幕帘被风掀动。

过一会儿了,乌云又渐渐退散。萧刈说下地窖看看,抬回来的两箱土芋竟然已经发芽,黄色表皮上嫩芽凸起,个个如此。

他喊来大强,两个人把土芋从地窖中搬出来,有些坏了挑拣出来,照着那二人说的方法处理。陈香月也挺着肚子,过来凑凑热闹,看新鲜玩意。

“这便是你说的好东西,长的颇有些像地薯。”陈香月看稀奇,弯下腰拿一个握在手上,沉甸甸的。

“你还别说,倒真是像极了,也长在土里,把这一个埋下去,明年一串上能结不少。”大强乐呵呵,仿佛看见数不尽的吃食和银子。

林暮冬挑了两个没发芽的,似乎有些馋了,约莫拳头大小一个。狗子凑过来闻闻,眼珠子好奇转了转,显然也是第一次见。

“想吃了?”萧刈笑着看他,“还剩三四个没发芽,明天留着做菜,听那两人说蒸炸炒都行。若说滋味,我吃过一次烤土芋,别有一番味道。”

至于什么味道,萧刈读书少无法形容,只知道吃进嘴里都是细密清香,口感偏粉质有些沙沙的。

没发芽的挑出来,其余放回地窖,待秋日一到,便按照那两人说的方法种下去。

过了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下午太阳斜斜照在山峦之上,照的群山半明半暗,山谷溪流涓涓流淌,几簇水芹长在水边。

林暮冬提着竹篮出门,挑着最嫩的水芹摘了一把,脆嫩绿幽的茎杆一掐就能出水,摘掉叶子,或炒或凉拌都好吃,他把水芹放在篮子里。又割了一把,扯根藤草捆了带回去喂鸡。

前几日下了雨,溪边湿润的泥土上贴着长了一些地木耳,有的地方叫地皮菜,他们河溪县管这种东西叫地踏菇,真是各有各的叫法。

雨后才会长出,一片一片长在湿润潮湿的地方,外层被胶质包裹,口感脆爽形似木耳,但是更加滑嫩。

吃法可多了,炒鸡蛋、炒肉沫、凉拌炖汤、蒸包子蒸饺子,端看各人口味。林暮冬曾经做过一次,是用酸豇豆、雪菜、肉末一起炒,酸辣脆爽很是下饭,全家人都抢着吃。

唯一缺点就是不好清洗,需要清水反复洗上数十遍,淘净泥沙和杂质。

林暮冬顺着湿润的水岸采地木耳,竹篮里装满了水芹,他摘下一片野芋叶子,把采到的地木耳用叶子包起来,带回去今晚炒了吃。

浅溪里还有不少秋螺,这种螺肉很少,但是比田里的螺干净,吃了不闹肚子。林暮冬想再摸一些螺炒肉,但看天色渐晚,太阳都落山了,他只得带着野菜回家,明天再来摸螺。

路过山坡顺边摘了几朵木槿花,和嫩菜芽一起煮,滚一锅鲜菜汤。

回家蹲着洗了小半个时辰的地皮菜,去菜地里摘两个红彤彤的秋辣子,水芹切好装盘,用猪油蒜片呛炒。菜备好了,等萧刈回来就能炒。

下午萧刈和大强去旱田里划地,准备规划一块出来种土芋,这会儿太阳落了山,林暮冬先去隔壁喊阿奶回家。

在家等了一会儿,门外脚步急匆匆的,吴有田神色匆忙进来,“冬哥儿你快去看看,草儿他病了。”

自那次暴雨之后,吴有田隔三差五便往老屋送薯蓣,和杨草儿渐渐熟络起来,有时一起在药田里做工。

今日照常去送豆腐,便看见杨草儿发了烧,叫也叫不醒。又想起最近疫病闹的凶,吴有田心中一咯噔,不敢多逗留,匆匆来找林暮冬。

“你别急,我先问你症状,可有呕吐腹泻浑身乏力?”林暮冬边说边准备药包和银针,将一块棉布遮挡口鼻。

吴有田脱口而出:“没有,只是发烧,还有些鼻塞咳嗽。”

那便不是疫病了,林暮冬听里正和萧刈说起t得病的人的症状,腹泻便是其一。杨草儿从没出过村子,没有机会接触外人。

他带着风寒感冒的药过去,绕过山弯和树林草野,到了吴家老屋。这里真是偏僻,没有人烟没有农田,村里人也不会来这里。

听说林家到处找杨草儿,找了好几天没找到,原是躲在了这里。他跟着吴有田进去看一眼,把脉观察一会儿之后,只是普通风寒。

起初可能只是轻微咳嗽,杨草儿手里没多少钱,不敢找他来看病,便拖的严重了。

林暮冬给开一副方子,再扎几针退烧,道:“先吃半个月,这几日多补一补身体……”他顿了顿,杨草儿应当没钱补身体。

不等他思虑,吴有田立马点头:“成,我明日炖些肉汤端过来。”

林暮冬惊讶看他,心里有了惊人的猜测,他看破不说破。林家不是好人,有个人愿意照顾杨草儿,这是好事。

村里有些关于吴有田和杨草儿的风言风语,但没两天便被压了下去。村邻大多心好,知道杨草儿在林家受磋磨,就算和吴有田有个什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不定还得骂林家两句黑心肝烂肠子。

老屋破旧,林暮冬把药交给吴有田,让他带回去煎药,一日服用三次就行。 “若是明日没退烧,再过来找我。”

吴有田急忙给他拿钱,林暮冬道:“两文就足够了。”

“这怎么好,”吴有田是个话不多的人,却知道大夫看病绝不止几个铜板。

林暮冬摆摆手:“这些药都是山里采的,不值几个钱,收你两文诊费便可。”

吴有田笑的局促,又听林暮冬交待两句,把林暮冬送出树林。再返回老屋给杨草儿敷冷帕子退温,把药带回家煎煮。

他娘病好了许多,已经能下地晒晒太阳,偶尔心情好了做饭扫地不在话下,却并不知道吴有田和杨草儿来往。

“有田,你怎么在熬药,是病了吗?”

“没有,娘,这是给您熬的药,郎中说您还得继续吃下去,等身体健全才停。”

吴有田老实,却罕见地撒了谎,他娘看过来时,吴有田手中一抖,险些把药都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地木耳炒鸡蛋,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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