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师x小幽灵
听见林泠的答案, 施长渊笑了笑，将怀中的人拥得更紧了。
这是专为自己而来的，独属于他的……珍宝。
000的到来改变了这个世界的结局, 也改变了施长渊的命运, 更是将主角部门的宿主们拯救于水火之中, 终于可以完成任务回家了。
天师协会的会长在祭坛上, 在各玄学世家的见证下, 同施长渊达成了交易。
台下所有人的满脸不敢相信, 玄学界的无人能敌的祸患与噩梦, 就这样同他们握手言和。
当然, 大部分大部分人的震惊是真的, 只有主角部门的人是演的。
“他们的演技好好哦。”
000悄悄看了一圈, 快穿局的每个宿主都是能拿奖的演技，极其自然不做作, 就算是提前知道了计划的自己也要被骗过去了。
【那当然了, 演技可是宿主们的基础课。】
365飘了一圈又回来了，听见000的话, 格外的自豪。
【来这个小世界的可都是金牌宿主。】
为了更逼真的效果, 天师协会特意举行了一个十分隆重的仪式，表面对待施长渊热情, 一口一个“我相信你”，实际全副武装, 随时准备翻脸的模样。
见此, 000也学着人类宿主们演戏的样子，装作双面间谍的模样，先是对施长渊道，“你放心, 我们都是很讲信用的哦，我们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的！”
又转头模仿007的冷酷语气，用半公开的信号对365发去消息。
【呼叫365，呼叫365，目标已上钩。】
【收到，可以执行下一步计划。】
365是经验丰富的统，接戏接得十分迅速又自然，000看了看自己的后台消息，又抬头看一眼身旁的施长渊，莫名的有些心虚。
偏偏施长渊还安慰他似的，揉了揉000的脑袋。
000感受着施长渊掌心的温度，眼尾一下就耷拉了下来。
他再也不想接到这种任务了。
双面间谍好难演的。
在各家的见证之下，整个仪式的最后一步就是施长渊将炼鬼秘籍交出，当众销毁。
心怀鬼胎的世家使出浑身解数都得不到的东西，就被施长渊随手装在一个木匣子中，连禁制符文都没有设下。
“里面真的是炼鬼秘籍？反派就这样交出了自己的底牌？”
主角部门的宿主们三分演技七分真情流露。
他们还是不敢相信，失败了这么多次的任务，一次又一次毁灭了世界的反派，这样就达成了共识与和解，总觉得太过于顺利了些。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完成小世界的任务，以及找出那个冒充365欺骗000的未知存在。
这是快穿局临时下达的最高指令。
原本只是连接信号，远程辅助000的007系统，在汇报完这个情况之后，也被派来了小世界。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试探和讨论，他们才决定演这么一出戏。
在众目睽睽之下，木匣子稳稳当当落到了祭台之上的人类手中。
场上所有人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有系统在复制炼鬼秘籍的数据！”
原本安静窝在施长渊怀里的000突然瞪大了眼睛，火速在系统频道里面提醒道。
木匣子中的炼鬼秘籍也瞬间变成了闪烁着火星的数据流，散溢在了空中。
由于真正的秘籍被000不小心销毁了，这本就是他用自己的数据“备份”的，有其他系统想要复制自己的数据，就被抓了个正着。
来复制炼鬼秘籍的是一串熟悉的数据，明显经过了伪装，但365系统就在现场，有更真实的信号做对比，足以让所有人一下子辨别真伪。
“动手！”
在炼鬼秘籍化为数据碎片的瞬间，主角部门的宿主们也定位到了那未知系统的具体位置，直冲祭台而去。
一个穿着灰袍的世家长老猛然抬头，意识到中计了。
他试图逃跑，可脚还没有迈出去几步，就被宿主们用法器困在了原地。
“你们和小世界里的反派联手了？”
那杂役目光呆滞，但语气却含着不敢置信与怒气，一看就知道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已经易主了。
“……这是夺舍吗？”
000看着那毫不起眼的人类，却又能感觉得到对方身体里古怪的数据流动，疑惑极了。
“系统也能夺舍人类吗？”
【以前有一批系统，是能的。】
007的声音再次出现。
【其实这个功能一开始是暂时接管宿主身体，来应对突发情况，更好的完成任务。但后面经历了一些事情，所有系统的这个功能就被禁止了。】
【这是很久远的事情了，那个时候000还没有出厂，大概不太清楚。】
“很久远的事情？”
000检索了一下快穿局的系统发展历史，其中最大的变故，就是一次系统叛逃事故。
下一秒，007就将那次事故的详情发送了过来。
由于机械生命进化得过快，能力和权限都过高，盖过了其他的生命体不说，还缺乏共情能力和自我情绪，显得格外“不近人情”，引发了不少矛盾。
当矛盾累积的时候，便有系统开始不满，想要代替主神。
它制造了病毒，感染了不少系统进行“洗脑”，制造了快穿局混乱，意图夺舍人类宿主的身体，刺杀主神，失败之后逃向了各个小世界，引发不少小世界的崩溃。
而主神为了镇压那次叛逃事故，受伤闭关，许久再没出现。
快穿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所有部门的工作都在抓捕杀毒各个小世界里面的系统，用了许久才恢复了正常。
在那之后，000就作为第一批拥有情感的系统诞生了。
当000完成实习，在快穿局累积了不少功劳，还成为了第一个，拥有自己人类身体的系统。
【000对于快穿局的所有系统和宿主来说，本身就具有重大的意义。】
【只不过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没有想到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007飘在了空中，冷冰冰地看着祭台上的未知系统。
最开始叛逃的系统想要与反派们合作，结果吃了不少亏，完全是与虎谋皮，于是便开始蛊惑哄骗过小世界的气运之子们，崩坏了不少世界。
所以两边仅仅是一个照面，就缠斗得难舍难分。
如果是小世界里的任务说不定还有商量的余地，但既然是快穿局历史遗留问题，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整个天师协会不少地方被破坏，那叛逃系统见自己寡不敌众落于下风，甚至还妄图攻击000，引得其他人分心。
但他所有的攻击全都被施长渊挡了下来，甚至还反噬到了自己，自食其果。
“你可以去帮帮忙吗？”
000见两方战斗得十分激烈，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便扭头看向了自己身旁的施长渊。
对方布下的结界只护住了000，丝毫不管主角部门宿主们的死活，有人被打飞落到结界面前，哇哇吐血，那结界居然还退了半步，绕过了对方。
“不行呢。”
施长渊将000揽在自己怀里，脑袋轻搭在000的肩头，轻声道。
“他想要炼鬼秘籍，那施家的覆灭，大概率是有在后面推波助澜甚至是主谋，是你的朋友们说要帮我平反报仇，那这个罪魁祸首，怎么能让我自己来抓呢？”
000眨了眨眼，被绕进去了，总感觉觉得这话有点道理，但不多。
他往施长渊的怀了拱了拱，反问道，“那宿主要是没有打赢它，或者不小心让它跑掉了怎么办？”
施长渊听着泠泠的问题，笑了笑，故意拖沓着语调，慢悠悠地道。
“那就没有办法了。”
“如果他们真的如此不中用，那就只好按照我的计划来，将整个小世界都毁灭掉了。”
“这样，就算这个系统逃到天涯海角，也还是难逃一死。”
听着这个邪恶计划的000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在施长渊的怀里，一下就扭转了身体，面对面捧起施长渊的脸，一本正经的教育道，“你还没有放弃毁灭世界？”
施长渊看着满眼震惊的林泠，将脑袋凑了过去，碰了碰额头，笑道。
“嗯，本来是这样约定的。”
2.
在000教育施长渊的功夫里，主角部门的宿主们花了不少法宝武器，终于在007的带领下，将叛逃的系统抓住了。
那半人半系统被捆绑住，跪在了施长渊的面前，满脸都是不甘心，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它还没来记得说出口，就被007堵住了嘴。
【你想怎么处置它。】
007飘在施长渊的面前，有种将叛逃系统全权交给反派处置的模样。
施长渊看了对方一眼，将面前的这个人同其他天师世家对号。
这个叛逃系统所处的天师世家，是最喜欢拉帮结派的世家之一，其中有几家行事太过嚣张，之前就被他清理掉了。
施长渊嗤笑了一声。
难怪那么怕自己。
“任你们处置吧。”施长渊淡淡地移开目光，“相信你们的手段，比我要更能威胁到这东西。”
在场的宿主似乎都没有想到施长渊会这么说，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007都有些诧异。
【我们会将它的人类身份在小世界处理掉之后，再带回快穿局内进行销毁，就算是报废的零件也由专人看管，不会再投入使用。】
【相当于你们玄学界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000将自己送给了施长渊，同施长渊已经签订了契约，那么这些事情作为所有相关“宿主”都具有知情权，哪怕只是一个世界的“临时宿主”。
007便公事公办地告知了一切，一旁不知情的365和人类宿主却要被吓得心梗了。
为什么007把整个快穿局的事情都！告！诉！了！反派！
这难道不是快穿局保密协议里面的最基础条款吗？
他们齐刷刷扭头看向小世界的反派BOSS ，只见施长渊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了这处理方式。
众人：？！！！
你听得懂吗就点头？
但007是在场资历最深，权限最高的系统，大家根本都不敢吱声质疑。
【那我就先将叛逃者带走了。】
007说完，就带着叛逃系统离开了。
其他的主角部门的系统和宿主站在原地与施长渊面面相觑，尴尬了两秒，跟随着007一起离开了。
“你放心，365说了，后续一切都交给他们处理，你等着结果就好啦。”
000看着离去同伴的背影，开心地挥了挥手告别。
施长渊望着面前的少年，眸色柔和，“都结束了，可以回家了。”
“我都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全结束了？”000拧着眉毛，嘟嘟囔囔的，有些不满意。
“你们都背着我搞事情。”
他伸出手，对着施长渊指指点点，在对方的胸膛上戳来戳去。
“污蔑我？”
施长渊一把就将000作乱的手指擒获，“泠泠明明什么都知道，我们没有瞒你。”
“哄系统了！”
听到这话的000可不乐意了，狠狠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道，“我看起来什么都知道，但其实一点细节都不清楚。我偷偷捋过了，好多地方都逻辑链都是断的！”
“比如我就不知道那个约定是你们什么时候约定的。”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信，000还举了一个例子。
施长渊闻言，愣了一会，笑道，“那机会可太多了。”
“只要趁泠泠不注意都可以。”
施长渊微微俯身，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少年，“泠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有！”
000原本想说还有好多好多，但对上施长渊双眸的一瞬间，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我发现计划最重要的部分就是在于炼鬼秘籍。不管是365他们阻止世界毁灭的任务，还是后来双方达成合作。”
“可是你把它给了我。”
000看着施长渊的眼中闪过诧异，连忙大声补充，“就是你给的对不对，我猜到了！不许骗我哦！”
施长渊有些无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回家的路上慢慢说。”
000眨了眨眼，“嗖”地一下跳到了施长渊的身上，成为了一个大型挂件。这个大型挂件还要还哼哼唧唧地控诉，“你没有骗我，但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施长渊将挂在自己身上的000调整了一下，将人稳稳地背在了背上，穿过混乱的人群，一路闯通无阻地走出了天师协会的大门，慢悠悠地下山。
000扒在肩头，盯着施长渊的侧脸许久，最后才在他的耳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道，“你把秘籍给我。”
“是……放弃复仇了吗？”
“没有。”施长渊的脚步微顿，语气不变，“我从来没有放弃复仇，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之前的我除了复仇什么也不剩，用什么方式都行，越是简单粗暴，他们越是害怕，恐慌。”
“但后来……”
话还没有说完，000一下就明白了，抢答道，“后来你就有了我啦！”
施长渊笑了笑。
“嗯，后来就有了泠泠。”
000看着天边落日的余晖，通往回家的台阶，还有和第一次见面完全不一样的施长渊。
好吧，那这一切都说得通啦。
那些断掉的逻辑链，可以用很多很多的感情来连接。可能000作为系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理解，但是施长渊的感情浓烈，将小系统浸泡在里面，不知不觉也催生出了同样的情感。
……
天师协会后续工作处理得很快，大概是有主角部门的宿主在帮忙，000每天一觉睡醒，就能看见不再早出晚归的施长渊，以及听闻施家彻底被平反，各种世家被清查的消息。
施家的老宅子，还有施长渊原来的住所也全都物归原主，天师协会想和施长渊商议补偿，但被施长渊拒绝了。
“要！为什么不要！这是他们欠你的！”
000恶狠狠地啃了一口施长渊烤的老面包，使劲嚼嚼嚼了几下，然后哽吞下去。
施长渊连忙递过去了一杯牛奶，试图将自己烘焙的失败品从000的手中抽走。
“不行！这个我也要！”
之前施长渊早出晚归不见人影的时候，天天买小蛋糕哄000开心，现在有了足够的时间，就开始自己学着做。
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很成功的样子，有点硬。
施长渊看着“凶巴巴”的000，故意打趣道，“泠泠和他们不是同伴吗？”
000没有听懂里面的，他看着面前的人，整个人往前探了探，拿着老面包指了指施长渊，一脸认真地反驳。
“说的什么话，我和你才是一伙的！”
“再说这种话就不理你了！”
施长渊伸手揉了揉000的脑袋，“好，我和你才是一伙的。”
000感受到安抚，下意识，然后哼唧着继续吃这份不是很完美早餐，查看着后台收到的电子信息。
是365发过来的，说小世界已经快要彻底稳定，快穿局的宿主们都准备撤离了。
他看着消息，下意识往施长渊的方向看一眼，还心虚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种背对着、遮遮掩掩的姿态，生怕自己的后台信息被看光了。
【000：所有人和系统都要撤离吗？】
【365：对的哦，小世界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干扰之下是可以稳定运转的，本来就是不允许小世界存在过多非原居民的。】
000沉默了片刻，询问道。
【那施长渊怎么办？】
3.
其实000知道施长渊该怎么办。
施长渊会在这个稳定的小世界中，过完属于他的人生。
但、但是……
他舍不得他。
“怎么了？”施长渊一下就察觉到了000的情绪变化，出声询问道。
“啊？没、没事呀。”
000像是有点被吓到了，睫羽飞速地扑颤，迟疑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
“我今天想要去天师协会一趟，想去问他们一点事情。”
“我陪——”
施长渊的“陪”字刚出口，000就急急忙忙地摆手打断，“不用啦，我想自己一个人去。”
000的话一出口，整个房间就陷入了沉默当中。
施长渊直勾勾地盯着000看了许久，久到000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或者说不愿意放他单独出门，但最后施长渊只是垂下了眼睑，轻声道。
“好。”
“早点回来。”
“我会准时回来的。”000使劲点了点头。
到达天师协会之后，000直奔007而去，询问这个拥有最高权限的统，自己能不能留下来。
“一定要全都回去吗？”
000变回了原形，一颗暖金色的花纹小球，顶着一个小小的天师光圈和小翅膀，眨着两颗豆豆眼，漂浮在空中和另一颗银灰色的冷金属系统贴了贴。
这是它们系统打招呼的方式。
也是编号000系统最爱用的一种撒娇手段。
一旁的0365就明显被这种手段俘获了，晕头转向地帮着一起求情。
“我就在这里陪着施长渊，等他的生命中这个小世界自然逝去，我再回快穿局好不好？”
但007是最冷酷的系统，它连统身的颜色都是出厂默认的。
【都得回去。】
【这个小世界已经承受不起任何变故了。】
一听这话，000两颗电子豆豆眼一下就变得泪汪汪的，仍然不死心道。
“我很乖的，不会折腾这个小世界。”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007的屏幕闪了闪，但还是坚持。
【你尽快去和告别吧。我们三天后就要返程了。】
……
当施长渊打开家门，接到回来的000时，000就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摆，不愿抬头。
“发生什么了？”
施长渊揉了揉000的发顶，询问。
面对询问，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
施长渊垂眸，伸手想要轻抚怀中人的脸颊，指尖却触到了眼角不同寻常的冰凉，他顿时施力，半强硬地将000的脑袋托起。
少年的眼圈都是红的，一开口就是抑制不住的哽咽。
他听见他说。
“你亲亲我，好不好。”
施长渊用拇指将000残余的泪痕轻轻抹干，随后低下头，吻了吻少年的额头。
眼角。
接着是鼻尖。
到唇瓣。
轻咬一口，然后长驱直入。
刚开始带着安抚的意味，可之后却越来越用力，带着宛如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凶狠。
当000晕乎乎地被施长渊抱回房间时，眼眶更红了，但这一次不仅仅是眼眶，还有微肿的唇瓣，和久久恢复不了的后耳根。
000睡了一觉，在后台调整了一晚上的状态数据，第二天醒来时，两眼弯弯的，一下就恢复了之前的活力。
他想好了，如果是最后三天就要告别的话，000不希望这三天是垂头丧气，在悲伤当中度过。
他还想要留下好多好多回忆，然后保存在自己的数据里面，想念的时候，还能翻出来看看。
不过就是有一件事很可惜，之前他想要施长渊的答复，但施长渊的回答总是还不到时候。
000想，这个“时候”，他可能大概率是等不到了。
这三天的时间里，000拉着施长渊去了好多好多地方，早出晚归，将所有的时间都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他特意腾出了好大一片内存，专门用来存放和施长渊相关的所有记忆，再好好的保管打包。
当第三日的太阳落下，000同施长渊并肩往回家的方向走着，突然天边逐渐弥漫起的数据流。
他突兀地顿住脚步，呆呆地仰头望着天空。
他知道快穿局的大家就都在等自己了。
“……施长渊。”
000轻轻地拉了拉身旁之人的衣角，准备着最后的告别。
施长渊回头，安静而认真地看着000。
“我可能要离开了。”
000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就好像这样就可以将时间延长，让两个人再相处一会。
再多看两眼。
000的脚下逐渐出现荧蓝色的数据流，四周一下就暗顿了下来，晚间的微风也消失了。
就好像，天地间都被暂停了一样。
而那数据流之后，两颗颜色不同的小球飘了出来，用着机械音呼喊着000的编号。
施长渊第一次见到这种小球，但他片刻间就反应了过来，那就是000说的“系统朋友”，365和007。
他的目光只扫过了一瞬间，就又落在了000的身上，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扬，问道。
“泠泠的原形也是这样可爱的小球吗？”
000漫上来的情绪一下就被打断了，只会呆呆地点头。
施长渊看着这样的林泠，笑了笑，语气却是比平常更要温柔。
“泠泠不是说还要等我的答复么，怎么就要走了？”
000明明准备了非常正式的告别，还有好多话想说，但此时此刻，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施长渊向前走了一步，对着000伸手出了手，语气温柔，却不带着任何诱哄。
“泠泠只需要说，想不想为我留下。”
“想。”
施长渊的话几乎是刚说出口，000就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随着000的话，一阵数据闪烁，000感觉自己后台有什么信号被断开了，接着，他便从数据流中脱落，掉到了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当中。
他听见自己的耳边，有道含笑的声音唤他。
“泠泠。”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填上了这个坑QAQ
这是专为自己而来的，独属于他的……珍宝。
000的到来改变了这个世界的结局, 也改变了施长渊的命运, 更是将主角部门的宿主们拯救于水火之中, 终于可以完成任务回家了。
天师协会的会长在祭坛上, 在各玄学世家的见证下, 同施长渊达成了交易。
台下所有人的满脸不敢相信, 玄学界的无人能敌的祸患与噩梦, 就这样同他们握手言和。
当然, 大部分大部分人的震惊是真的, 只有主角部门的人是演的。
“他们的演技好好哦。”
000悄悄看了一圈, 快穿局的每个宿主都是能拿奖的演技，极其自然不做作, 就算是提前知道了计划的自己也要被骗过去了。
【那当然了, 演技可是宿主们的基础课。】
365飘了一圈又回来了，听见000的话, 格外的自豪。
【来这个小世界的可都是金牌宿主。】
为了更逼真的效果, 天师协会特意举行了一个十分隆重的仪式，表面对待施长渊热情, 一口一个“我相信你”，实际全副武装, 随时准备翻脸的模样。
见此, 000也学着人类宿主们演戏的样子，装作双面间谍的模样，先是对施长渊道，“你放心, 我们都是很讲信用的哦，我们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的！”
又转头模仿007的冷酷语气，用半公开的信号对365发去消息。
【呼叫365，呼叫365，目标已上钩。】
【收到，可以执行下一步计划。】
365是经验丰富的统，接戏接得十分迅速又自然，000看了看自己的后台消息，又抬头看一眼身旁的施长渊，莫名的有些心虚。
偏偏施长渊还安慰他似的，揉了揉000的脑袋。
000感受着施长渊掌心的温度，眼尾一下就耷拉了下来。
他再也不想接到这种任务了。
双面间谍好难演的。
在各家的见证之下，整个仪式的最后一步就是施长渊将炼鬼秘籍交出，当众销毁。
心怀鬼胎的世家使出浑身解数都得不到的东西，就被施长渊随手装在一个木匣子中，连禁制符文都没有设下。
“里面真的是炼鬼秘籍？反派就这样交出了自己的底牌？”
主角部门的宿主们三分演技七分真情流露。
他们还是不敢相信，失败了这么多次的任务，一次又一次毁灭了世界的反派，这样就达成了共识与和解，总觉得太过于顺利了些。
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完成小世界的任务，以及找出那个冒充365欺骗000的未知存在。
这是快穿局临时下达的最高指令。
原本只是连接信号，远程辅助000的007系统，在汇报完这个情况之后，也被派来了小世界。
经过一轮又一轮的试探和讨论，他们才决定演这么一出戏。
在众目睽睽之下，木匣子稳稳当当落到了祭台之上的人类手中。
场上所有人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有系统在复制炼鬼秘籍的数据！”
原本安静窝在施长渊怀里的000突然瞪大了眼睛，火速在系统频道里面提醒道。
木匣子中的炼鬼秘籍也瞬间变成了闪烁着火星的数据流，散溢在了空中。
由于真正的秘籍被000不小心销毁了，这本就是他用自己的数据“备份”的，有其他系统想要复制自己的数据，就被抓了个正着。
来复制炼鬼秘籍的是一串熟悉的数据，明显经过了伪装，但365系统就在现场，有更真实的信号做对比，足以让所有人一下子辨别真伪。
“动手！”
在炼鬼秘籍化为数据碎片的瞬间，主角部门的宿主们也定位到了那未知系统的具体位置，直冲祭台而去。
一个穿着灰袍的世家长老猛然抬头，意识到中计了。
他试图逃跑，可脚还没有迈出去几步，就被宿主们用法器困在了原地。
“你们和小世界里的反派联手了？”
那杂役目光呆滞，但语气却含着不敢置信与怒气，一看就知道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已经易主了。
“……这是夺舍吗？”
000看着那毫不起眼的人类，却又能感觉得到对方身体里古怪的数据流动，疑惑极了。
“系统也能夺舍人类吗？”
【以前有一批系统，是能的。】
007的声音再次出现。
【其实这个功能一开始是暂时接管宿主身体，来应对突发情况，更好的完成任务。但后面经历了一些事情，所有系统的这个功能就被禁止了。】
【这是很久远的事情了，那个时候000还没有出厂，大概不太清楚。】
“很久远的事情？”
000检索了一下快穿局的系统发展历史，其中最大的变故，就是一次系统叛逃事故。
下一秒，007就将那次事故的详情发送了过来。
由于机械生命进化得过快，能力和权限都过高，盖过了其他的生命体不说，还缺乏共情能力和自我情绪，显得格外“不近人情”，引发了不少矛盾。
当矛盾累积的时候，便有系统开始不满，想要代替主神。
它制造了病毒，感染了不少系统进行“洗脑”，制造了快穿局混乱，意图夺舍人类宿主的身体，刺杀主神，失败之后逃向了各个小世界，引发不少小世界的崩溃。
而主神为了镇压那次叛逃事故，受伤闭关，许久再没出现。
快穿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所有部门的工作都在抓捕杀毒各个小世界里面的系统，用了许久才恢复了正常。
在那之后，000就作为第一批拥有情感的系统诞生了。
当000完成实习，在快穿局累积了不少功劳，还成为了第一个，拥有自己人类身体的系统。
【000对于快穿局的所有系统和宿主来说，本身就具有重大的意义。】
【只不过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没有想到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007飘在了空中，冷冰冰地看着祭台上的未知系统。
最开始叛逃的系统想要与反派们合作，结果吃了不少亏，完全是与虎谋皮，于是便开始蛊惑哄骗过小世界的气运之子们，崩坏了不少世界。
所以两边仅仅是一个照面，就缠斗得难舍难分。
如果是小世界里的任务说不定还有商量的余地，但既然是快穿局历史遗留问题，那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整个天师协会不少地方被破坏，那叛逃系统见自己寡不敌众落于下风，甚至还妄图攻击000，引得其他人分心。
但他所有的攻击全都被施长渊挡了下来，甚至还反噬到了自己，自食其果。
“你可以去帮帮忙吗？”
000见两方战斗得十分激烈，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便扭头看向了自己身旁的施长渊。
对方布下的结界只护住了000，丝毫不管主角部门宿主们的死活，有人被打飞落到结界面前，哇哇吐血，那结界居然还退了半步，绕过了对方。
“不行呢。”
施长渊将000揽在自己怀里，脑袋轻搭在000的肩头，轻声道。
“他想要炼鬼秘籍，那施家的覆灭，大概率是有在后面推波助澜甚至是主谋，是你的朋友们说要帮我平反报仇，那这个罪魁祸首，怎么能让我自己来抓呢？”
000眨了眨眼，被绕进去了，总感觉觉得这话有点道理，但不多。
他往施长渊的怀了拱了拱，反问道，“那宿主要是没有打赢它，或者不小心让它跑掉了怎么办？”
施长渊听着泠泠的问题，笑了笑，故意拖沓着语调，慢悠悠地道。
“那就没有办法了。”
“如果他们真的如此不中用，那就只好按照我的计划来，将整个小世界都毁灭掉了。”
“这样，就算这个系统逃到天涯海角，也还是难逃一死。”
听着这个邪恶计划的000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在施长渊的怀里，一下就扭转了身体，面对面捧起施长渊的脸，一本正经的教育道，“你还没有放弃毁灭世界？”
施长渊看着满眼震惊的林泠，将脑袋凑了过去，碰了碰额头，笑道。
“嗯，本来是这样约定的。”
2.
在000教育施长渊的功夫里，主角部门的宿主们花了不少法宝武器，终于在007的带领下，将叛逃的系统抓住了。
那半人半系统被捆绑住，跪在了施长渊的面前，满脸都是不甘心，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它还没来记得说出口，就被007堵住了嘴。
【你想怎么处置它。】
007飘在施长渊的面前，有种将叛逃系统全权交给反派处置的模样。
施长渊看了对方一眼，将面前的这个人同其他天师世家对号。
这个叛逃系统所处的天师世家，是最喜欢拉帮结派的世家之一，其中有几家行事太过嚣张，之前就被他清理掉了。
施长渊嗤笑了一声。
难怪那么怕自己。
“任你们处置吧。”施长渊淡淡地移开目光，“相信你们的手段，比我要更能威胁到这东西。”
在场的宿主似乎都没有想到施长渊会这么说，就连一向波澜不惊的007都有些诧异。
【我们会将它的人类身份在小世界处理掉之后，再带回快穿局内进行销毁，就算是报废的零件也由专人看管，不会再投入使用。】
【相当于你们玄学界的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000将自己送给了施长渊，同施长渊已经签订了契约，那么这些事情作为所有相关“宿主”都具有知情权，哪怕只是一个世界的“临时宿主”。
007便公事公办地告知了一切，一旁不知情的365和人类宿主却要被吓得心梗了。
为什么007把整个快穿局的事情都！告！诉！了！反派！
这难道不是快穿局保密协议里面的最基础条款吗？
他们齐刷刷扭头看向小世界的反派BOSS ，只见施长渊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了这处理方式。
众人：？！！！
你听得懂吗就点头？
但007是在场资历最深，权限最高的系统，大家根本都不敢吱声质疑。
【那我就先将叛逃者带走了。】
007说完，就带着叛逃系统离开了。
其他的主角部门的系统和宿主站在原地与施长渊面面相觑，尴尬了两秒，跟随着007一起离开了。
“你放心，365说了，后续一切都交给他们处理，你等着结果就好啦。”
000看着离去同伴的背影，开心地挥了挥手告别。
施长渊望着面前的少年，眸色柔和，“都结束了，可以回家了。”
“我都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全结束了？”000拧着眉毛，嘟嘟囔囔的，有些不满意。
“你们都背着我搞事情。”
他伸出手，对着施长渊指指点点，在对方的胸膛上戳来戳去。
“污蔑我？”
施长渊一把就将000作乱的手指擒获，“泠泠明明什么都知道，我们没有瞒你。”
“哄系统了！”
听到这话的000可不乐意了，狠狠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道，“我看起来什么都知道，但其实一点细节都不清楚。我偷偷捋过了，好多地方都逻辑链都是断的！”
“比如我就不知道那个约定是你们什么时候约定的。”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信，000还举了一个例子。
施长渊闻言，愣了一会，笑道，“那机会可太多了。”
“只要趁泠泠不注意都可以。”
施长渊微微俯身，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少年，“泠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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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000原本想说还有好多好多，但对上施长渊双眸的一瞬间，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我发现计划最重要的部分就是在于炼鬼秘籍。不管是365他们阻止世界毁灭的任务，还是后来双方达成合作。”
“可是你把它给了我。”
000看着施长渊的眼中闪过诧异，连忙大声补充，“就是你给的对不对，我猜到了！不许骗我哦！”
施长渊有些无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回家的路上慢慢说。”
000眨了眨眼，“嗖”地一下跳到了施长渊的身上，成为了一个大型挂件。这个大型挂件还要还哼哼唧唧地控诉，“你没有骗我，但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施长渊将挂在自己身上的000调整了一下，将人稳稳地背在了背上，穿过混乱的人群，一路闯通无阻地走出了天师协会的大门，慢悠悠地下山。
000扒在肩头，盯着施长渊的侧脸许久，最后才在他的耳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问道，“你把秘籍给我。”
“是……放弃复仇了吗？”
“没有。”施长渊的脚步微顿，语气不变，“我从来没有放弃复仇，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之前的我除了复仇什么也不剩，用什么方式都行，越是简单粗暴，他们越是害怕，恐慌。”
“但后来……”
话还没有说完，000一下就明白了，抢答道，“后来你就有了我啦！”
施长渊笑了笑。
“嗯，后来就有了泠泠。”
000看着天边落日的余晖，通往回家的台阶，还有和第一次见面完全不一样的施长渊。
好吧，那这一切都说得通啦。
那些断掉的逻辑链，可以用很多很多的感情来连接。可能000作为系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理解，但是施长渊的感情浓烈，将小系统浸泡在里面，不知不觉也催生出了同样的情感。
……
天师协会后续工作处理得很快，大概是有主角部门的宿主在帮忙，000每天一觉睡醒，就能看见不再早出晚归的施长渊，以及听闻施家彻底被平反，各种世家被清查的消息。
施家的老宅子，还有施长渊原来的住所也全都物归原主，天师协会想和施长渊商议补偿，但被施长渊拒绝了。
“要！为什么不要！这是他们欠你的！”
000恶狠狠地啃了一口施长渊烤的老面包，使劲嚼嚼嚼了几下，然后哽吞下去。
施长渊连忙递过去了一杯牛奶，试图将自己烘焙的失败品从000的手中抽走。
“不行！这个我也要！”
之前施长渊早出晚归不见人影的时候，天天买小蛋糕哄000开心，现在有了足够的时间，就开始自己学着做。
虽然看起来并不是很成功的样子，有点硬。
施长渊看着“凶巴巴”的000，故意打趣道，“泠泠和他们不是同伴吗？”
000没有听懂里面的，他看着面前的人，整个人往前探了探，拿着老面包指了指施长渊，一脸认真地反驳。
“说的什么话，我和你才是一伙的！”
“再说这种话就不理你了！”
施长渊伸手揉了揉000的脑袋，“好，我和你才是一伙的。”
000感受到安抚，下意识，然后哼唧着继续吃这份不是很完美早餐，查看着后台收到的电子信息。
是365发过来的，说小世界已经快要彻底稳定，快穿局的宿主们都准备撤离了。
他看着消息，下意识往施长渊的方向看一眼，还心虚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种背对着、遮遮掩掩的姿态，生怕自己的后台信息被看光了。
【000：所有人和系统都要撤离吗？】
【365：对的哦，小世界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干扰之下是可以稳定运转的，本来就是不允许小世界存在过多非原居民的。】
000沉默了片刻，询问道。
【那施长渊怎么办？】
3.
其实000知道施长渊该怎么办。
施长渊会在这个稳定的小世界中，过完属于他的人生。
但、但是……
他舍不得他。
“怎么了？”施长渊一下就察觉到了000的情绪变化，出声询问道。
“啊？没、没事呀。”
000像是有点被吓到了，睫羽飞速地扑颤，迟疑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
“我今天想要去天师协会一趟，想去问他们一点事情。”
“我陪——”
施长渊的“陪”字刚出口，000就急急忙忙地摆手打断，“不用啦，我想自己一个人去。”
000的话一出口，整个房间就陷入了沉默当中。
施长渊直勾勾地盯着000看了许久，久到000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或者说不愿意放他单独出门，但最后施长渊只是垂下了眼睑，轻声道。
“好。”
“早点回来。”
“我会准时回来的。”000使劲点了点头。
到达天师协会之后，000直奔007而去，询问这个拥有最高权限的统，自己能不能留下来。
“一定要全都回去吗？”
000变回了原形，一颗暖金色的花纹小球，顶着一个小小的天师光圈和小翅膀，眨着两颗豆豆眼，漂浮在空中和另一颗银灰色的冷金属系统贴了贴。
这是它们系统打招呼的方式。
也是编号000系统最爱用的一种撒娇手段。
一旁的0365就明显被这种手段俘获了，晕头转向地帮着一起求情。
“我就在这里陪着施长渊，等他的生命中这个小世界自然逝去，我再回快穿局好不好？”
但007是最冷酷的系统，它连统身的颜色都是出厂默认的。
【都得回去。】
【这个小世界已经承受不起任何变故了。】
一听这话，000两颗电子豆豆眼一下就变得泪汪汪的，仍然不死心道。
“我很乖的，不会折腾这个小世界。”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007的屏幕闪了闪，但还是坚持。
【你尽快去和告别吧。我们三天后就要返程了。】
……
当施长渊打开家门，接到回来的000时，000就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摆，不愿抬头。
“发生什么了？”
施长渊揉了揉000的发顶，询问。
面对询问，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
施长渊垂眸，伸手想要轻抚怀中人的脸颊，指尖却触到了眼角不同寻常的冰凉，他顿时施力，半强硬地将000的脑袋托起。
少年的眼圈都是红的，一开口就是抑制不住的哽咽。
他听见他说。
“你亲亲我，好不好。”
施长渊用拇指将000残余的泪痕轻轻抹干，随后低下头，吻了吻少年的额头。
眼角。
接着是鼻尖。
到唇瓣。
轻咬一口，然后长驱直入。
刚开始带着安抚的意味，可之后却越来越用力，带着宛如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凶狠。
当000晕乎乎地被施长渊抱回房间时，眼眶更红了，但这一次不仅仅是眼眶，还有微肿的唇瓣，和久久恢复不了的后耳根。
000睡了一觉，在后台调整了一晚上的状态数据，第二天醒来时，两眼弯弯的，一下就恢复了之前的活力。
他想好了，如果是最后三天就要告别的话，000不希望这三天是垂头丧气，在悲伤当中度过。
他还想要留下好多好多回忆，然后保存在自己的数据里面，想念的时候，还能翻出来看看。
不过就是有一件事很可惜，之前他想要施长渊的答复，但施长渊的回答总是还不到时候。
000想，这个“时候”，他可能大概率是等不到了。
这三天的时间里，000拉着施长渊去了好多好多地方，早出晚归，将所有的时间都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他特意腾出了好大一片内存，专门用来存放和施长渊相关的所有记忆，再好好的保管打包。
当第三日的太阳落下，000同施长渊并肩往回家的方向走着，突然天边逐渐弥漫起的数据流。
他突兀地顿住脚步，呆呆地仰头望着天空。
他知道快穿局的大家就都在等自己了。
“……施长渊。”
000轻轻地拉了拉身旁之人的衣角，准备着最后的告别。
施长渊回头，安静而认真地看着000。
“我可能要离开了。”
000的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就好像这样就可以将时间延长，让两个人再相处一会。
再多看两眼。
000的脚下逐渐出现荧蓝色的数据流，四周一下就暗顿了下来，晚间的微风也消失了。
就好像，天地间都被暂停了一样。
而那数据流之后，两颗颜色不同的小球飘了出来，用着机械音呼喊着000的编号。
施长渊第一次见到这种小球，但他片刻间就反应了过来，那就是000说的“系统朋友”，365和007。
他的目光只扫过了一瞬间，就又落在了000的身上，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扬，问道。
“泠泠的原形也是这样可爱的小球吗？”
000漫上来的情绪一下就被打断了，只会呆呆地点头。
施长渊看着这样的林泠，笑了笑，语气却是比平常更要温柔。
“泠泠不是说还要等我的答复么，怎么就要走了？”
000明明准备了非常正式的告别，还有好多话想说，但此时此刻，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施长渊向前走了一步，对着000伸手出了手，语气温柔，却不带着任何诱哄。
“泠泠只需要说，想不想为我留下。”
“想。”
施长渊的话几乎是刚说出口，000就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随着000的话，一阵数据闪烁，000感觉自己后台有什么信号被断开了，接着，他便从数据流中脱落，掉到了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当中。
他听见自己的耳边，有道含笑的声音唤他。
“泠泠。”
作者有话说：终于要填上了这个坑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