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憎恨自己太痛苦了
下午四点多确认没有更多工作了，霍疏朗带着有点无聊的小宝溜回家了。
霍小宝的日子安稳极了，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学习，吃穿有人负责。
当然，他自个儿也会处理，穿过的衣服之类的，但霍疏朗比他更熟悉家里，动作一般比他早。
小宝攒衣服的时候，霍疏朗就会洗了。
第二天早上，霍疏朗站在玄关处，看着那个端坐的背影。
刻意提醒了一句，“我去上班啦。”
轻轻依旧不动，坐在沙发上，还在跟机器人学语言。
今天不想去军部了吗，看来昨天他觉得不好玩。
霍疏朗也不强求，自顾自穿好鞋，跟向导承诺，“今天和昨天一样，我下午就回来。”
向导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状态不错，霍疏朗放心地去上班了。
一进军部就被通知直接去心理调解室，他今天的工作有人接手。
算起来霍疏朗已经有几个月没见心理医生了，之前见也不是去解决什么心理问题，纯开安眠药再看看能不能催眠睡着。
他抬头看了看“心理调解室”的铭牌，军部的心理医生他还没见过，之前都去医院找有药方权的大夫。
“咚咚。”他没抬手，反手敲了几下门。
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了，看起来医生等的很急。
屋子里人还不少，三个白大褂。
还有一个一身西装的裴浅。
裴浅是来给他开门的，他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伯母是不同意你做心理检测的，我可跟她担保了你一定状态很好哦。”
然后正常声音说话掩饰着，“我给你找来的几个大佬，都很厉害的。”
霍疏朗看了看剩下三个人，礼貌打招呼，“上午好。”
坐在那的老者笑呵呵的，“别吓他，我就是一个普通医生，很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朝气蓬勃的。”
另外两个包括裴浅都站着，空着的椅子给患者坐的。
“小浅，你带着他们出去看看，我和专员聊会儿。”
裴浅应声，带人走了。
门被关上了。
“你坐你坐。”
霍疏朗坐下，看着眼前的老者。
老者桌面上没有纸笔，他双手交叉在桌面上，“最近头还疼吗？”
问霍疏朗什么他就答什么，“偶尔会有间歇性的幻痛，正常情况下不疼。”
“哦，那最近心情不错吧。”
问到生活，霍疏朗表情放松很多，“是还行。”
“三餐规律吗？”
“很规律。”
“自己做饭还是外卖食堂啊。”
“自己做饭。”
“年轻人上班之余还能自己做饭，精力很高嘛。”
“入口的东西自己要上心。”
老者笑的和善，霍疏朗尽量不让自己的防备心左右自己的答案，作战久了看谁都像在套话的。
“近期和别人打过架没有。”
神经紧绷了，霍疏朗平复一下，“打了一场，昨天，了结旧怨。”
“不要那么紧张嘛，随便聊聊，你和我的聊天内容不会被记录，也不会成为报告上的分析指标。”
霍疏朗狐疑地看了看老者的眼睛，一件事情只要做了肯定有目的，不在报告上写吗。
“好的。”
“来聊点别的吧，你觉得反军走投无路的时候会不会燃爆反物质弹药存放基地吗？”
“有这种可能性，但通过我跟他们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可能性和星球自己爆炸区别不大。”
“好，那如果出现了这种极端情况，在所有动物中只有人类存活的时候，你能否接受吃人细胞在无限传代培养的肉块。”
霍疏朗在思考，凭本心而论，他会，这种技术需要的只是一个细胞，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可是理智上让他不得不慎重回答这个问题。
他又想到了裴浅提出的设想，圈养向导。
或者再黑暗一点，杀死一个不受控且麻烦的人。
死后放血提取信息素，试图调配，还要培养腺体细胞，形成肉瘤状实现“永生”，给他提供一辈子的向导素。
就算是只提出一个细胞培养，向导全须全尾地站在那，那也是不一样的。
这种方案全部都是基于向导不会疏导他，最多只会向导素安抚下，向导＝细胞。
可是，不对，如果接受，向导的人权在被侵犯。
甚至，更进一步，由于向导不交流，没有亲友，等着他的甚至可能是催眠，甚至是试图更改认知。
他不会接受的，这两种设想根本不一样。
虽然都是细胞培养，可向导目前赖以生存的价值会被细胞取代。
他做不到看着，甚至是作为得利者，看着别人走向深渊。
“我不想回答，如果是关于向导，我拒绝。”
“不要那么紧绷，我还是有点医德的，我承诺不会出现在测试分析上，也绝不会把我们的交谈内容外传。”
霍疏朗不说话。
“好吧，看来我们今天的交流进行不下去了，你去里面做测试题吧。”
老者递给了霍疏朗一套测试题，让他去里面做。
“记得要求吗？”
“我保证，所做出的选择出自本心，绝不弄虚作假，伪装性格。”
霍疏朗刚进去，老者就把那三个人叫回来了。
“小浅，他对别人抵触心理一直都很重吗？”
裴浅早有心理准备，笑着答，“毕竟是进行过反刑讯的，戒备心早培养出来了。”
“他的心理测试分析里可信度系数需要重点讨论一下，我觉得他偏向道德，但是抵触情绪又让我很难办。”
裴浅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往次心理测试都是全真实的。”
“他上一次心理测试是17岁那年，他刚得知全联邦都没有他天定向导那年，抱有希望且稳定，对向导的幻想与态度也是积极健康。”
“18岁那次期望减少，但对向导的态度也是正向的。”
他话锋一转，态度转弯。
“可他19岁那次，出现了较为明显的憎恶情绪，加上霍母紧急暂停往后的每年心理测试，让我们这次的测试结果至关重要，而且没有多少参考。”
是的，霍疏朗曾经厌恶抵触过那个从未出现过，从未做错任何事的天定向导。
或者说，是他年少时对自己怒火的迁移。
为什么其他人能接受很多向导的疏导，自己却在被动为那个向导守贞。
为什么自己的活动都要处处受限，不能轻易动气，不能冲动比武，不能高频次以赛代练。
与其说是在怨恨向导，不如说是在怨恨那个无能的自己。
霍母担心这样测下去不等向导出现，自家儿子就要被扣上高危的帽子，叫停了历年检测。
霍疏朗本人倒是完全不在乎的状态，让做就做，不让做就不做。
他只是咬着牙，不停借助器械训练自己的的力量和耐力。
不能压榨自己的极限去练习精神韧性，就加大频率练到将近极限。
不能多次对战，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多角度录像，力求一场对战有十场对战的收获。
少年心事不过是天资不够、处处受限，不过是他人口中廖廖的评价，和轻飘飘的可惜，以及更轻的，落在身上的怜惜目光。
要强的人总是会怨恨自己，痛苦于自己的实力，偶尔也会忮忌他人。
当个人发展的阻碍，天资的一部分来源于另一个人的时候，年少的懦弱会选择迁怒。
憎恨自己太痛苦了，难免会选择憎恨他人。
可那是他精神不够坚韧的时期了，不是现在的他。
霍小宝的日子安稳极了，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学习，吃穿有人负责。
当然，他自个儿也会处理，穿过的衣服之类的，但霍疏朗比他更熟悉家里，动作一般比他早。
小宝攒衣服的时候，霍疏朗就会洗了。
第二天早上，霍疏朗站在玄关处，看着那个端坐的背影。
刻意提醒了一句，“我去上班啦。”
轻轻依旧不动，坐在沙发上，还在跟机器人学语言。
今天不想去军部了吗，看来昨天他觉得不好玩。
霍疏朗也不强求，自顾自穿好鞋，跟向导承诺，“今天和昨天一样，我下午就回来。”
向导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状态不错，霍疏朗放心地去上班了。
一进军部就被通知直接去心理调解室，他今天的工作有人接手。
算起来霍疏朗已经有几个月没见心理医生了，之前见也不是去解决什么心理问题，纯开安眠药再看看能不能催眠睡着。
他抬头看了看“心理调解室”的铭牌，军部的心理医生他还没见过，之前都去医院找有药方权的大夫。
“咚咚。”他没抬手，反手敲了几下门。
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了，看起来医生等的很急。
屋子里人还不少，三个白大褂。
还有一个一身西装的裴浅。
裴浅是来给他开门的，他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伯母是不同意你做心理检测的，我可跟她担保了你一定状态很好哦。”
然后正常声音说话掩饰着，“我给你找来的几个大佬，都很厉害的。”
霍疏朗看了看剩下三个人，礼貌打招呼，“上午好。”
坐在那的老者笑呵呵的，“别吓他，我就是一个普通医生，很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朝气蓬勃的。”
另外两个包括裴浅都站着，空着的椅子给患者坐的。
“小浅，你带着他们出去看看，我和专员聊会儿。”
裴浅应声，带人走了。
门被关上了。
“你坐你坐。”
霍疏朗坐下，看着眼前的老者。
老者桌面上没有纸笔，他双手交叉在桌面上，“最近头还疼吗？”
问霍疏朗什么他就答什么，“偶尔会有间歇性的幻痛，正常情况下不疼。”
“哦，那最近心情不错吧。”
问到生活，霍疏朗表情放松很多，“是还行。”
“三餐规律吗？”
“很规律。”
“自己做饭还是外卖食堂啊。”
“自己做饭。”
“年轻人上班之余还能自己做饭，精力很高嘛。”
“入口的东西自己要上心。”
老者笑的和善，霍疏朗尽量不让自己的防备心左右自己的答案，作战久了看谁都像在套话的。
“近期和别人打过架没有。”
神经紧绷了，霍疏朗平复一下，“打了一场，昨天，了结旧怨。”
“不要那么紧张嘛，随便聊聊，你和我的聊天内容不会被记录，也不会成为报告上的分析指标。”
霍疏朗狐疑地看了看老者的眼睛，一件事情只要做了肯定有目的，不在报告上写吗。
“好的。”
“来聊点别的吧，你觉得反军走投无路的时候会不会燃爆反物质弹药存放基地吗？”
“有这种可能性，但通过我跟他们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可能性和星球自己爆炸区别不大。”
“好，那如果出现了这种极端情况，在所有动物中只有人类存活的时候，你能否接受吃人细胞在无限传代培养的肉块。”
霍疏朗在思考，凭本心而论，他会，这种技术需要的只是一个细胞，不会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可是理智上让他不得不慎重回答这个问题。
他又想到了裴浅提出的设想，圈养向导。
或者再黑暗一点，杀死一个不受控且麻烦的人。
死后放血提取信息素，试图调配，还要培养腺体细胞，形成肉瘤状实现“永生”，给他提供一辈子的向导素。
就算是只提出一个细胞培养，向导全须全尾地站在那，那也是不一样的。
这种方案全部都是基于向导不会疏导他，最多只会向导素安抚下，向导＝细胞。
可是，不对，如果接受，向导的人权在被侵犯。
甚至，更进一步，由于向导不交流，没有亲友，等着他的甚至可能是催眠，甚至是试图更改认知。
他不会接受的，这两种设想根本不一样。
虽然都是细胞培养，可向导目前赖以生存的价值会被细胞取代。
他做不到看着，甚至是作为得利者，看着别人走向深渊。
“我不想回答，如果是关于向导，我拒绝。”
“不要那么紧绷，我还是有点医德的，我承诺不会出现在测试分析上，也绝不会把我们的交谈内容外传。”
霍疏朗不说话。
“好吧，看来我们今天的交流进行不下去了，你去里面做测试题吧。”
老者递给了霍疏朗一套测试题，让他去里面做。
“记得要求吗？”
“我保证，所做出的选择出自本心，绝不弄虚作假，伪装性格。”
霍疏朗刚进去，老者就把那三个人叫回来了。
“小浅，他对别人抵触心理一直都很重吗？”
裴浅早有心理准备，笑着答，“毕竟是进行过反刑讯的，戒备心早培养出来了。”
“他的心理测试分析里可信度系数需要重点讨论一下，我觉得他偏向道德，但是抵触情绪又让我很难办。”
裴浅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往次心理测试都是全真实的。”
“他上一次心理测试是17岁那年，他刚得知全联邦都没有他天定向导那年，抱有希望且稳定，对向导的幻想与态度也是积极健康。”
“18岁那次期望减少，但对向导的态度也是正向的。”
他话锋一转，态度转弯。
“可他19岁那次，出现了较为明显的憎恶情绪，加上霍母紧急暂停往后的每年心理测试，让我们这次的测试结果至关重要，而且没有多少参考。”
是的，霍疏朗曾经厌恶抵触过那个从未出现过，从未做错任何事的天定向导。
或者说，是他年少时对自己怒火的迁移。
为什么其他人能接受很多向导的疏导，自己却在被动为那个向导守贞。
为什么自己的活动都要处处受限，不能轻易动气，不能冲动比武，不能高频次以赛代练。
与其说是在怨恨向导，不如说是在怨恨那个无能的自己。
霍母担心这样测下去不等向导出现，自家儿子就要被扣上高危的帽子，叫停了历年检测。
霍疏朗本人倒是完全不在乎的状态，让做就做，不让做就不做。
他只是咬着牙，不停借助器械训练自己的的力量和耐力。
不能压榨自己的极限去练习精神韧性，就加大频率练到将近极限。
不能多次对战，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多角度录像，力求一场对战有十场对战的收获。
少年心事不过是天资不够、处处受限，不过是他人口中廖廖的评价，和轻飘飘的可惜，以及更轻的，落在身上的怜惜目光。
要强的人总是会怨恨自己，痛苦于自己的实力，偶尔也会忮忌他人。
当个人发展的阻碍，天资的一部分来源于另一个人的时候，年少的懦弱会选择迁怒。
憎恨自己太痛苦了，难免会选择憎恨他人。
可那是他精神不够坚韧的时期了，不是现在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