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深水奏天
御书房内一片沉静。萧文渝挥退殿门边正欲奉茶的戴全，目光落在沐锋身上，深不见底。
“朕若不见你，你当如何？”他将字条置于御案，声音毫无波澜。
沐锋撩袍跪下，“臣恳请陛下……”
话未出口，便被一声冷斥打断。
“你不顾身份，强求面圣，就为一个沐家养女？”萧文渝抓起案头奏折，劈头盖脸砸向沐锋，“朕连戴伴都失去了！你竟为此等微末之事搅扰……当真不堪大用！”
沐锋垂首，任由奏折砸落身上。
萧文渝胸膛起伏，“你可曾想过，若此事当真从沐家老宅传出，你来求朕也是无用。”
沐锋默默将散落的奏折一本本拾起，“臣只是觉得，瑶儿嫁与不嫁，于太子殿下而言，本非紧要……”
萧文渝冷眼看着他拾掇，“如今……紧要了。”
沐锋身形一震，紧锁的眉头下是豁然惊觉的骇然。
“你是个明白人，此等错误不容再犯。”萧文渝靠回椅背，语气微松，“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回去准备吧。”
沐锋起身，将整理好的奏折轻轻放回御案，收起字条，躬身退出。
……
萧励闻讯后匆匆赶来，得通传方踏入御书房，已不见沐锋身影，唯戴全垂手侍立一侧。
“儿臣参见父皇。”萧励行礼，目光投向正批阅奏折的萧文渝。
萧文渝放下朱笔，语气平淡：“励儿来得正好。朕听闻你要纳侧妃？”
萧励恭敬应道：“是。”
萧文渝沉吟片刻：“沐家门第终究低了些，不过既然你喜欢，也无不可。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励身上，“你是储君，皇嗣关乎国本，万不可轻忽。正妃人选，朕会让如妃替你留心，届时你需好好挑选。”
萧励垂首，“儿臣明白。”
萧文渝语气略温和了些：“此次封赏，你心中可有怨怼？”
萧励立刻挺直腰背：“儿臣所为皆是本分，不敢有怨。”
“做得好，自然要赏。朕并非厚此薄彼之人。” 萧文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将来总要执掌宸中卫，便从今日始，由戴全引你熟悉卫中庶务。若有调遣之需，直接来寻朕。另外，送至朕这里的奏折，明日起，便由你代为批阅吧。”
萧励心头狂跳，躬身道：“儿臣谢父皇恩典！定当竭心尽力，不负父皇重托！”
萧文渝挥挥手，重新拿起朱笔：“嗯，你二人且去忙吧。”
萧励与戴全退出御书房，向着宸中卫衙署行去。宫墙夹道间，戴全压低声音道：“殿下，方才沐大人确是为拒婚而来，被陛下厉声斥退。奴才瞧着，此人……怕是难以驯服。”
“正因如此，才要捏住他的软肋。”萧励步伐未停，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今日这番作为，恰恰证明沐瑶在他心中分量极重。这人，孤便更要娶了。”
戴全奉承道：“陛下近来常在诸位大人面前称赞殿下，今日又将批阅奏折的重任相托，显是寄予厚望。”
萧励眼神阴冷：“无论他是真心栽培还是试探，宸中卫总管一职，你都必须尽快拿到。待孤掌控黑龙卫之日，便是他退位之时！”他声音压得更低，“外祖父说的对，权柄岂能靠施舍？那药……分量照旧，不可加重。他现在，还不能死。”
“奴才明白。”戴全垂首应道。
……
沈彦走后，沐瑶在商会小院住了几日，便觉索然无味，又回了沐府。也因此，太子下聘的消息，她第一时间便知晓了。整整一夜辗转反侧后，她最终决定离开。此刻，正在收拾衣物和药囊。
刚从宫中返回的沐锋，恰好撞见这一幕。两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言。
片刻后，沐锋挥手令婢女退下。走上前，接过沐瑶手中叠好的外衫，放进包裹里。
“你这般走法，怕是连城门都出不去便会被截回。不如……”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去找沈朝，让他设法送你去朔方，或是草原。嗯……去大渊，或许更好些。”
沐瑶动作一滞，抬眼看他：“你……不怪我？”
“为何要怪？” 沐锋手下动作未停，语气平静，“儿时那些话，莫要放在心上。你不是谁的归属，也无需为沐家背负什么，只要做好自己便好。”
沐瑶看着他沉静的侧脸，轻声问：“从前你时常夸赞太子殿下，我也为你找到前路而高兴。可那时太子明明依附世家，你为何还要辅佐他？难道……就因为他如今看似‘悔改’了？”
“你想知道原因？”沐锋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她，“若知道了……你怕是就走不了了。”
沐瑶迎着他的目光，沉默片刻，眼神渐渐坚定：“我想知道。”
……
沈朝在公主府醒来时，身侧的床榻已空。
昨夜的画面涌入脑海——那缠绵的吻，细腻温热的肌肤，还有……中衣下那惊鸿一瞥的水色肚兜……
他捂住脸，低低地笑出声，耳根滚烫。果然，在心爱之人面前，想要自持简直是种煎熬，他可是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
待穿戴整齐，兰心已备好了洗漱热水。沈朝看着她，故意打趣道：“呀，兰心，你这是被你家殿下抛弃了么？上朝竟没带上你。”
“奴婢又不会武，殿下自然是带兰幽去。” 兰心小嘴一撇，对沈朝的打趣很是不满。她瞥见沈朝微红的耳根，眨了眨眼，“沈公子可是需要……下火茶？”
沈朝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下火茶，又提下火茶！是是是，我需要！但你若再往里搁红枣桂圆，你可得赔我医药费了！”
兰心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小钱袋，连连后退：“哎……怎、怎么会呢！奴婢还有事，您请自便！” 说罢，一溜烟跑了。
沈朝无奈摇头，洗漱完毕，回到清晏园带上小六，直奔百艺楼工地监工去了。楼宇框架已立，复工后进展神速，开业在即。
沐府终究还是收下了东宫送来的丰厚聘礼。因府中掌事女眷皆已归乡，置办嫁妆、准备婚仪等一应琐事，竟只能由沐瑶亲自带着侍女外出采买张罗。这离经叛道之举，转眼间又成了京城街头巷尾最新的谈资。
“朕若不见你，你当如何？”他将字条置于御案，声音毫无波澜。
沐锋撩袍跪下，“臣恳请陛下……”
话未出口，便被一声冷斥打断。
“你不顾身份，强求面圣，就为一个沐家养女？”萧文渝抓起案头奏折，劈头盖脸砸向沐锋，“朕连戴伴都失去了！你竟为此等微末之事搅扰……当真不堪大用！”
沐锋垂首，任由奏折砸落身上。
萧文渝胸膛起伏，“你可曾想过，若此事当真从沐家老宅传出，你来求朕也是无用。”
沐锋默默将散落的奏折一本本拾起，“臣只是觉得，瑶儿嫁与不嫁，于太子殿下而言，本非紧要……”
萧文渝冷眼看着他拾掇，“如今……紧要了。”
沐锋身形一震，紧锁的眉头下是豁然惊觉的骇然。
“你是个明白人，此等错误不容再犯。”萧文渝靠回椅背，语气微松，“此事已无转圜余地，回去准备吧。”
沐锋起身，将整理好的奏折轻轻放回御案，收起字条，躬身退出。
……
萧励闻讯后匆匆赶来，得通传方踏入御书房，已不见沐锋身影，唯戴全垂手侍立一侧。
“儿臣参见父皇。”萧励行礼，目光投向正批阅奏折的萧文渝。
萧文渝放下朱笔，语气平淡：“励儿来得正好。朕听闻你要纳侧妃？”
萧励恭敬应道：“是。”
萧文渝沉吟片刻：“沐家门第终究低了些，不过既然你喜欢，也无不可。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萧励身上，“你是储君，皇嗣关乎国本，万不可轻忽。正妃人选，朕会让如妃替你留心，届时你需好好挑选。”
萧励垂首，“儿臣明白。”
萧文渝语气略温和了些：“此次封赏，你心中可有怨怼？”
萧励立刻挺直腰背：“儿臣所为皆是本分，不敢有怨。”
“做得好，自然要赏。朕并非厚此薄彼之人。” 萧文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将来总要执掌宸中卫，便从今日始，由戴全引你熟悉卫中庶务。若有调遣之需，直接来寻朕。另外，送至朕这里的奏折，明日起，便由你代为批阅吧。”
萧励心头狂跳，躬身道：“儿臣谢父皇恩典！定当竭心尽力，不负父皇重托！”
萧文渝挥挥手，重新拿起朱笔：“嗯，你二人且去忙吧。”
萧励与戴全退出御书房，向着宸中卫衙署行去。宫墙夹道间，戴全压低声音道：“殿下，方才沐大人确是为拒婚而来，被陛下厉声斥退。奴才瞧着，此人……怕是难以驯服。”
“正因如此，才要捏住他的软肋。”萧励步伐未停，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今日这番作为，恰恰证明沐瑶在他心中分量极重。这人，孤便更要娶了。”
戴全奉承道：“陛下近来常在诸位大人面前称赞殿下，今日又将批阅奏折的重任相托，显是寄予厚望。”
萧励眼神阴冷：“无论他是真心栽培还是试探，宸中卫总管一职，你都必须尽快拿到。待孤掌控黑龙卫之日，便是他退位之时！”他声音压得更低，“外祖父说的对，权柄岂能靠施舍？那药……分量照旧，不可加重。他现在，还不能死。”
“奴才明白。”戴全垂首应道。
……
沈彦走后，沐瑶在商会小院住了几日，便觉索然无味，又回了沐府。也因此，太子下聘的消息，她第一时间便知晓了。整整一夜辗转反侧后，她最终决定离开。此刻，正在收拾衣物和药囊。
刚从宫中返回的沐锋，恰好撞见这一幕。两人相对而立，一时无言。
片刻后，沐锋挥手令婢女退下。走上前，接过沐瑶手中叠好的外衫，放进包裹里。
“你这般走法，怕是连城门都出不去便会被截回。不如……”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去找沈朝，让他设法送你去朔方，或是草原。嗯……去大渊，或许更好些。”
沐瑶动作一滞，抬眼看他：“你……不怪我？”
“为何要怪？” 沐锋手下动作未停，语气平静，“儿时那些话，莫要放在心上。你不是谁的归属，也无需为沐家背负什么，只要做好自己便好。”
沐瑶看着他沉静的侧脸，轻声问：“从前你时常夸赞太子殿下，我也为你找到前路而高兴。可那时太子明明依附世家，你为何还要辅佐他？难道……就因为他如今看似‘悔改’了？”
“你想知道原因？”沐锋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她，“若知道了……你怕是就走不了了。”
沐瑶迎着他的目光，沉默片刻，眼神渐渐坚定：“我想知道。”
……
沈朝在公主府醒来时，身侧的床榻已空。
昨夜的画面涌入脑海——那缠绵的吻，细腻温热的肌肤，还有……中衣下那惊鸿一瞥的水色肚兜……
他捂住脸，低低地笑出声，耳根滚烫。果然，在心爱之人面前，想要自持简直是种煎熬，他可是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勉强入睡。
待穿戴整齐，兰心已备好了洗漱热水。沈朝看着她，故意打趣道：“呀，兰心，你这是被你家殿下抛弃了么？上朝竟没带上你。”
“奴婢又不会武，殿下自然是带兰幽去。” 兰心小嘴一撇，对沈朝的打趣很是不满。她瞥见沈朝微红的耳根，眨了眨眼，“沈公子可是需要……下火茶？”
沈朝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下火茶，又提下火茶！是是是，我需要！但你若再往里搁红枣桂圆，你可得赔我医药费了！”
兰心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小钱袋，连连后退：“哎……怎、怎么会呢！奴婢还有事，您请自便！” 说罢，一溜烟跑了。
沈朝无奈摇头，洗漱完毕，回到清晏园带上小六，直奔百艺楼工地监工去了。楼宇框架已立，复工后进展神速，开业在即。
沐府终究还是收下了东宫送来的丰厚聘礼。因府中掌事女眷皆已归乡，置办嫁妆、准备婚仪等一应琐事，竟只能由沐瑶亲自带着侍女外出采买张罗。这离经叛道之举，转眼间又成了京城街头巷尾最新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