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天价玉佩

高府正厅,金碧辉煌却难掩一股暴发户的浊气。家主高庸,身躯肥硕,满脸虬髯,领着几个管事模样的人,面上堆着恭敬,立在厅前相迎。

“小人高庸,见过世子。” 高庸抱拳,腰杆却挺得笔直。

沈朝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高啊,整这些虚礼作甚?”

他随手指向庭院中那株显眼的红珊瑚,“啧,这玩意儿……品相也太次了点儿。趁早扔了,省得碍眼。若实在舍不得……” 他斜睨高庸一眼,“本世子回头送你株大的?”

“那敢情好,小人先谢过世子爷了。”高庸侧身引手,“您请。”

沈朝径直踏入大堂,在主位落座。

高庸亲自捧上茶盏,“不知世子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沈朝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浅啜一口,并未言语。

身后小六适时开口,“我家世子爷听闻,高家在并州地界上,路子最是灵通。今日前来,是想同你做笔买卖。”

高庸心头一紧,面上笑容不变:“世子爷抬举了。小门小户,不过做些糊口的营生,哪当得起‘路子灵通’四字。”

“糊口的营生?”沈朝嗤笑一声,放下茶盏,“高家主,明人不说暗话。本世子喜好,想必你也听说了几分。”

高庸笑容更深,“世子爷的雅好……自然非同凡响,非我等俗人能妄议。”

“雅好?”沈朝笑了起来,半晌才止住。“本世子就喜欢点‘特别’的。要么,是那种怯生生的,看人眼神都带着水光,让人忍不住想……捏碎了瞧瞧。”

高庸不动声色地挪到旁边的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沈朝。

“要么,就是那种骨头硬、性子倔的!越是挣扎反抗,越是……有趣!”沈朝拿出一叠银票撒在桌面上,“这买卖,你做,还是不做?”

高庸的目光在那堆诱人的银票上扫过,眼神却沉凝下来,捋了捋胡须,面露难色:“不瞒世子,您要的这等‘特别’的姑娘……小人手上确实有。只是……” 他拖长了调子,“都已被人提前定下了。这……着实让小人有些为难啊。”

沈朝面色一沉。

“大胆!” 小六踏前一步,手已按在刀柄上,“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与我家世子爷抢人?”

高庸连忙摆手:“世子息怒!小人的意思是……若要将这些姑娘转送到世子爷跟前,总需些时日周旋安排,并非有人敢与您相争。”

沈朝站起身,走到高庸面前。高庸也不由自主跟着站了起来。

沈朝居高临下,声如寒冰,“给你三日。把‘货’送到云盛客栈。价翻一倍,人数不限。”

说完,便朝门口走去。行至门槛处,脚步顿住,“别逼爷……亲自带人去县丞府上抢。那场面,可就不好看了。”

高庸这才笑着拱手,腰弯得极低,“世子放心,三日内,必定将人……妥帖地送到云盛客栈!”

出了高府,沈朝才松了口气。他侧头看向小六,“如何?我演的怎样?”

小六咧了咧嘴,“公子那神色,我都想揍您。”

“嘿!怎么说话呢。”沈朝佯怒,抬脚就踹,“反了你了。”

这一脚用力过猛,却落了空,一个踉跄,差点闪了腰。

小六早蹿出去老远,边跑边喊:“公子息怒,属下这就去云盛客栈打点。”

沈朝扶着腰站稳,无奈地摇摇头。目光扫过街道,路边只有零星几个小贩,那些流民身影,已然稀疏了许多——只要没倒在半路,踏进朔方城门,便算捡回了一条命。而今,沈朝能做到的便只有这么多了。

至于那些被贩卖的女子……这显然是一条持续了很久的产业链,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拔除的。说到底,他沈朝所求,不过是护住身边在意之人周全。对这大乾,对这陌生的天地,他心中那份羁绊尚浅。他,终究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

正想着心事,一个蹲在摊位后的身影让他猛地顿住脚步。青布旧袍,花白头发随意挽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

“萧先生?您不做神医了?在这卖……” 沈朝低头看向摊位,只有一枚古朴莹润的圆形白玉佩。“……您卖首饰?”

萧先生抬起头,笑眯眯地捋了捋胡须:“哎呀,小友。缘分啊!老夫那日捻指一算,便知这几日会在并州遇贵人。你看,这不就遇上了?” 他拿起那枚玉佩,在沈朝眼前晃了晃,“此玉非凡品,看似一枚,实则两枚,阴阳相生,内含乾坤。小友,与你有缘,要吗?不贵,三万金。”

“三万金?” 沈朝眼睛瞪得溜圆,“萧先生,您要缺银子,直说便是!犯不着在街边……抢劫啊。”

萧先生眼一瞪,胡子都翘了起来:“胡说!老夫光明正大做生意,童叟无欺!” 他把玉佩塞到沈朝手里,“你仔细瞧瞧,两块!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朝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只得细看。入手温润细腻,是顶好的羊脂白玉,正面云纹繁复古奥,翻转过来,背面是一个精密绝伦的阴阳鱼凹槽。一块阳佩,一块阴佩,合起来便是完整的太极图。

“不就一对儿定情玉佩嘛?” 沈朝撇撇嘴,把玉佩递回去,“说得神神叨叨。您老要是想给彦姐姐寻个良配,言语一声,我帮您张罗,何必绕这弯子?”

“肤浅!庸俗!” 萧先生一把夺回玉佩,痛心疾首,“此乃‘同心玉’,天地灵物所化!岂是凡俗……”见沈朝一脸“您老继续忽悠”,顿时泄了气,悻悻然将玉佩又推到他面前,“你就说,买,还是不买?”

看着老头那副“不买就赖定你”的架势,沈朝认命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数也不数就拍在萧先生手里:“买!我买还不成嘛!省得您老念叨我小气!”

萧先生眉开眼笑,“嘿嘿,小友爽快!放心,这玉你买了,吃不了亏。”

沈朝把玉佩揣进自己怀里,感觉心都在滴血。他看向萧先生那身行头和空荡荡的“摊位”:“萧先生,您……可要随我回朔方?或者,去见见彦姐姐?她人也在并州。”

“不去!暂时就这儿了,清静。彦丫头也不见,她自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夹起布卷,走了两步又回头,咧嘴一笑,“小友,再来并州时,记着给老夫带几坛烈酒。”

沈朝看着他那笃定的样子,忍不住吐槽:“说得我好像还会再来这破地方似的。”

萧先生哈哈一笑,也不争辩,夹着他的破布卷,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钻进旁边一条小巷,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 沈朝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又摸了摸怀里的玉佩,感觉像是做了一场离奇的梦。

“公子?” 小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看什么呢?那巷子有古怪?”

沈朝回过神,“没什么,撞见个……神棍。客栈安排好了?”

“嗯,云盛客栈天字一号院包下来了,守卫也安排了我们的人,里外都检查过,干净。”

沈朝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走,回客栈。等鱼……上钩。”

接下来的几日,沈朝深居简出,偶尔在客栈庭院里晃悠,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第三天傍晚,高府书房内,一个浑身尘土的汉子扑跪在地,“老爷!出大事了!畜栏……全被人端了!”

高庸端着茶盏的手一抖,“你说……什么?”

“小人按约定时辰去接货,等了半天不见人影。心知不妙,派人去了几处畜栏……” 手下声音发颤,“……那些‘货’被人劫走了,我们的人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废物!一群废物!”高庸站起身,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

“云盛客栈那边……”他几步走回书案后,双手撑在案上,“听着,立刻去县丞府上。‘借’几个得用的姑娘出来。姿色要好,价钱……随他开,快去!”

“老爷……” 手下骇然抬头,“那……那可是……”

“还不快去!” 高庸暴喝一声,“告诉他!就算把他的小妾算上,也得给我把姑娘送来。滚!”

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高庸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暮色,“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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