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耐心

叩,叩,叩。

年轻的帝王穿着中衣坐在小榻上,指关节轻轻叩击着桌面。

他眸色深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德全沉默的立于一旁,良久,他看向龙榻之上,低声请示道:“皇上,夜深了,奴才着人把安顺抬回去,您早些歇息吧……”

“不用。”

“啊?”德全愣住。

“退下吧,今夜他就留在这里。”萧成聿说完,起身朝龙榻走去。

德全心下一片震惊和困惑,却还是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萧成聿坐在床边,垂眸凝视着面色苍白的青年,忽然伸出手,指腹轻拂过那白皙的面颊。

心疾?

无法亲密接触?

“呵。”男人轻笑,漆黑的眸底是势在必得,毫无转圜的强势。

这天底下,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无论是无价之宝,还是珍馐美人。

……

安顺恍惚睁开眼,入目是带着精美云纹的帷幕,淡淡的熏香萦绕在鼻腔里。

他猛的从榻上坐起,环顾四周,这里是……承乾殿的龙榻?!

昨晚发生的事情像是噩梦,但安顺对之后的事情完全没有记忆了。

身上有些无力,但并没有任何有氧的不适,所以说,他在龙榻上昏了过去,皇帝却没有把他扔出去……

安顺更惶恐了,着急离开柔软的床榻,却找不到自己的外衣。

过了好一会儿,应该是终于有人听见殿内的动静,脚步声传来。

安顺抬头,却看见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缓步走了过来。

萧成聿抬手拢了拢安顺肩颈处垂落的发丝,神情甚至称得上柔和。

问他:“睡得可还好?”

安顺脑袋嗡嗡的,整个人的状态很混乱,下意识想要下榻行礼,却被男人抬手轻轻阻止了。

“不必多礼,你身子还虚着。”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外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宠,安顺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他掌心出了冷汗,紧紧揪着被角。

萧成聿却什么话都没说,目光落在他脸上,指腹像逗弄爱宠似的,轻轻卷着发丝,再抚弄他的面颊。

惶恐,越来越窒息。

终于,安顺难以承受的跪在龙榻之上,嗓音颤抖:“皇上恕罪,奴才御前失仪,罪该万死……”

在皇帝临幸的途中晕了过去,坏了皇帝的兴致,他确实该死。

皇帝不杀他,却换了一种方式折磨他吗?

冷汗淋淋。

下一秒,有人扶着他的小臂,将他拉入结实而温暖的胸膛处。

“罚?是该罚你。”萧成聿的声音里藏着笑意,似乎有别样的暧昧含义。

“不急,来日方长。”

猎人总是要付出足够的耐心,才能收获到自己最满意的猎物。

来日方长,不急。

他还有耐心。

-

那晚的意外像是从未发生,仿佛一切只是安顺的臆想。

他承蒙圣宠,一步登天。

从外殿的洒扫小太监,变成了皇帝的贴身内侍,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福分。

可安顺不明白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对于任何安排都毫无反抗之力。

皇帝想做什么,他只能承受。

但幸好……

还在他可以接受的范围。

已经走到殿外,安顺深吸了一口气,小心踏了进去。

熟悉的龙涎香便萦绕在鼻腔间,这段时间安顺已经习惯这个味道,不像从前那样恐惧排斥了。

“换好了?”

“过来。”

安顺低头看了眼身上石青色的新衣,安静走到小榻旁,萧成聿穿着常服,姿态松闲的看着折子。

待安顺靠近了,一股浅淡的花香袭来,萧成聿抬头望去——

只见眼前年轻宦官穿着石青色的官服,头戴乌纱冠帽,眉眼低垂,犹如一株玉竹,清秀而柔韧。

御前侍奉者,最基本的要求便是五官端正,可萧成聿还是不由得眼前一亮。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安顺身上总有一股和外人不同的味道……

明明看上去青涩又木讷,可萧成聿就是觉得,勾人至极。

“不错,这颜色衬你。”

听到萧成聿的话,安顺也不知道该回什么,他把目光落在衣摆的云纹上。

腰间忽然一紧,被男人的手臂勾着圈进怀里,安顺吓得脸色苍白,身体僵硬又抗拒。

“这么怕朕?”萧成聿问道。

距离太近了,目光避无可避,安顺望着那双漆黑的眼眸,只觉得心头惶恐,无法呼吸。

“……”他还未想好该怎么回答,男人的手掌忽然落在后颈处,安抚似的轻轻捏着。

“朕会给你时间,让你好好适应的。”

这句话听起来好似带着纵容的意味,可安顺却只觉得后背阵阵寒凉。

这句话仿佛在宣判,未来的日子,是属于他永远也望不到头的折磨。

适应……到底该怎么适应?

极度的惶恐之下,苍白的脸色更衬得安顺眼眶泛红,乌黑的瞳仁如同浸润在溪水里的澄净宝石。

漂亮极了。

干干净净。

萧成聿有些心痒,目光下滑,落在那有些苍白的薄唇上。

他倒不觉得和一个奴才亲吻有多么难以接受,这种行为和床事一样,不过都是享受其中的滋味。

那晚,虽然没能把人吃透。

但粗浅也是试了试。

味道不错……

萧成聿还想再试试。

虽说脱敏的过程需要循序渐进,但总不能太过拖沓,从适应他的亲吻开始吧。

于是,后颈轻抚的力道变成了桎梏,将安顺下意识的躲避轻易瓦解。

龙涎香充满了鼻腔,是让人心惊胆战的亲昵距离,呼吸交错。

安顺心脏骤停,瞳孔紧缩,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死板的木头。

“闭眼。”

他下意识紧闭双眼,唇也紧紧抿着,下一秒,察觉到被不属于自己的温热触感碰了碰。

贴着,好似蹭了蹭。

安顺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袖,脑海里思绪纷乱,他只能安慰自己。

只是这样的话……还能接受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可下一瞬,他紧抿的唇被什么滚烫而柔韧的东西钻开了。

霸道的攻势,侵略城池。

“不唔……”挣扎也没有用,后颈的手掌死死摁着,像是有一条阴毒的蛇,撬开他的牙关往里钻,快要探进喉咙里。

凶猛而激烈,仿佛是要钻入他的五脏六腑,将一切都搅得稀烂。

太可怕了……

察觉到安顺身体不自然的抽搐,萧成聿才将人放开,意犹未尽的舌忝着自己唇边的水渍。

嗓音低哑,如同刚刚进食的雄狮,多了几分餍足的耐性。

他盯着安顺湿漉漉的脸,“哭什么,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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