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解释

萧慎刚看完他的爱马,满腹惆怅的从上驷院出来,远远便看见那穿着红色官服的熟悉身影。

他顿时顾不上伤心了,大步往前跑去,喊道:“沈颐——”

那人脚步未停,想来是没有听见呼喊,萧慎脚步更快了,将人拦截下来。

“哟,沈大人这是去哪儿……”

他气还没喘匀,谁成想沈颐一见到他脸色就难看起来,俊美的眉头死死拧着,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还往后退了一步。

“……别靠近我。”沈颐嗓音很冷,甚至有些尖锐。

“你什么意思?我就要挨着你,那又怎么了?”萧慎故意贴着沈颐走路,时不时撞对方一下。

矫情。

沈颐越是不喜欢什么,萧慎就越是要做什么,他就是要膈应沈颐。

“对了,你最近一直躲我……”弄得我都找不到机会报复你了。

萧慎暗自感叹着,沈颐却反应剧烈,厉声呵斥道:“够了——”

“靖王殿下,我没工夫陪你玩闹,不要再想乱七八糟的办法接近我了。”

沈颐面色冷沉,甩袖快步离开了,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萧慎站在原地,好久才回过神。

“被踩着尾巴了?反应这么大,说话就说话,脸红什么?真是奇怪……”

沈颐很少有这样鲜明的情绪,甚至刚刚说话时,冷白的面颊和耳尖都浮着一层薄粉。

比姑娘还好看……

萧慎回味了几秒,忽然猜测到什么,转身往承乾殿跑去。

莫不是安顺把信送出去了?

沈颐那厮看到了信,所以才这么激动,面红耳赤,色厉内荏……

真有意思。

萧慎来到承乾殿,他兴冲冲的往里跑,正好撞见往外走的德全。

“安顺人呢?”

“欸!殿下……您还是别进去了,小贵人生了病,皇上在身边陪着呢。”德全赶紧将人拦了下来,轻言轻语劝了出去。

“他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萧慎觉得奇怪,不过也没深究,幽幽叹了一口气。

“好吧,那我过两天再来他。”

另一边,沈颐避之不及出了宫,心绪还是难以平复,他闭上眼睛,萧慎那张脸就在眼前晃动。

张扬的,火热的,像是一只浑身火红的矜贵雀鸟,总是叽叽喳喳,在他周遭蹦蹦跳跳。

厌烦……好像说不上厌烦。

心脏像是被雀鸟长长的拖尾扫过,激起一阵颤栗的痒意。

沈颐披着月色,独坐在书房的桌前,指尖摩挲着,冷白的耳廓微微泛红。

他想起那日的信,本以为又是一些不堪入目的画本或是淫词艳诗。

没想到入目却是一句缠绵悱恻的表白,如同一记闷拳,砸得沈颐脑海里空白一片。

他诧异,气愤,甚至有股恼羞成怒的羞耻,将那封信狠狠攥成一团。

他该烧了那些轻浮的情话,却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将信完完整整装了回去,小心压在了书房的暗格里。

沈颐站了起来,在楠木书架前犹豫良久,终于还是扳动机关,暗格弹了出来。

他却瞳孔紧缩,难以置信的伸手翻找,“去哪儿了……”

明明就放在这里的。

-

萧慎隔了几天再找安顺,却已经被人拦在殿外,他终于是悟出点不对劲了。

也不跟下人们计较,转头就直接找了萧成聿,实在是困惑不已。

“皇兄,听说安顺生了病,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见好?”

男人言语平静,眼神都未抬,“他身子弱。”

萧慎顺势接话,“那我更应该去看看他了,陪他聊聊天,心情好身体恢复得更快。”

萧成聿将奏折放下,“站住。”

兄弟二人对视,萧慎叹了一口气,故作深沉道:“皇兄,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要想得到真心,只靠强权占有是达不成目的的,得软硬兼施,松弛有度。”

上次萧慎这番话,萧成聿觉得颇有道理,并且还学习采纳了。

可这次再听,萧成聿却冷笑了一声,反问他:“别把你话本子上看的东西搬到朕面前说教。”

其实根本没有用,甚至一时的心软,还让安顺野了心思。

萧成聿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失了智,怎么会听信萧慎的胡言乱语。

那日过后,安顺便郁郁寡欢,像是没有灵魂的玩偶,不说话也不反抗,安安静静蜷缩在床榻上。

萧成聿没再刺激他,把药瓶放在枕边,让他自己上药。

伤莫约是快好了,可状态却一直维持着那副黯淡无光的模样。

萧成聿心头不悦,连带着看萧慎也有些不爽,语气又沉又冷。

“若不是听信了你的鬼话,他那比猫儿还小的胆子,怎么敢做这样出格的事情?都是被你带坏了……”

萧慎差点儿被气笑了,委屈又无语,忍不住追问:“我带坏了?皇兄,你说话也得凭良心,我对待安顺百般照顾、万般体贴,甚至比你还更懂该怎么讨人欢心……不对,重点是他做什么了?你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

亲手送上的情书,能有什么误会?

萧成聿不愿再多说,打发萧慎离开,“够了,你出去吧,以后别再找他了,注意自己的身份。”

这怎么行呢?

萧慎心里跟猫挠似的,他必须知道事情的原委,不然今晚都难以入眠。

“皇兄,你就让我死个明白吧,若真是我带坏了安顺,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他……也不掺和你们的事情了。”

萧成聿沉默半晌,看萧慎急切的模样,知道若是不告诉他,他也难以善罢甘休。

于是,一张破碎的、被重新拼凑起来的信纸被丢在萧慎眼前。

萧成聿嗓音冰冷,“软硬兼施、松弛有度?只有紧紧握在手里的才是真的,只有手段强硬才能得到乖顺的猎物。”

“你总以为自己明白,其实对待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手段……”

萧慎把信拿起来,前前后后确认了好几遍,甚至都无心关注萧成聿此时到底在说什么。

他脑袋灵光,瞬间就靠联想明白了一切,忍不住开口说。

“皇兄,你一向聪慧过人,不会看不出来这字迹不是安顺的……”

只是先前心里早已种下了怀疑的种子,所以只要抓住一丁点儿蛛丝马迹,便忽略显而易见的真相,只相信自己所认为的。

萧慎赶忙解释:“这信是我托安顺交给沈颐的,你不会误会安顺心悦沈颐吧?所以才生这么大的气,也不让人出门了。”

闻言,萧成聿微怔。

下一秒,他皱眉望向萧慎。

一母同胞,兄弟二人眉眼有三分相像,不过萧成聿轮廓锋利,浑然天成的天子贵气与压迫感。

萧慎则俊美风流,一双桃花眼,带着不经风霜的张扬肆意。

萧成聿眉心紧蹙,漆黑的眸里寒星乍现,带着逼人的锐利。

“信是你的?你写这样的信……向沈颐表明心意,你喜欢他?”

萧慎哽了一下,模样格外心虚,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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