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龙心,海底针

晚上回去之后,祝茯橘没有闲着休息。

她又吃了两颗师尊配的清凉丹,回顾着苏辞冰教她的画符方法,自己在桌案前又画了十来张练手,直到灵气耗空才停了下来。

她可以从猫爪化成人手,但是画符比人修吃力许多,想不明白苏辞冰也是妖,怎么龙爪比她的小猫爪子好用这么多。

祝茯橘将自己橘黄色的小猫爪,放在月光下伸开,圆圆的小爪子,短短的,难道是因为猫爪比龙爪要短一些的缘故?

檐外雨声滴滴答答,一直下个不停。

祝茯橘将画好的雷击符摆在桌面上,这些黄品雷击符在宗门内并不值钱,但拿到山下售卖给专门收符箓的铺子,也能值五个灵石。

修炼也不是只修道法,内化灵气,就能得道升仙,而是每一层都要摆脱天地的禁锢,且在每一阶段都有大大小小的雷劫要渡。

随随便便一个劫难,就有无数修士死在了半途,没有资源和灵石法器,一样都是白搭的。

太玄宗占据着太行山脉,不乏灵脉矿产资源,附近涵盖着二十多座城池,每年这些城池都会向太玄宗上交一定量的灵石,太玄宗亦会每到时节给城池中的百姓分发灵符,既能驱除蝗灾,又可行云布雨,若是遇到妖魔入侵,亦可通过城中阵法向太玄宗求助。

太玄宗每月都会给外门门徒发放三十颗下品灵石,内门门徒发放六十颗下品灵石,亲传门徒发放九十颗下品灵石,长老客卿们则是一千颗上品灵石。

她师尊千秋真人是在门派重建之时,被请来太玄宗创立护宗阵法,每年宗门内都会给大量的分红,现在祝茯橘除了拿到每月亲传门徒的九十颗下品灵石,主要日常用度还是啃自家师尊。

若是像上辈子一样,当一只没心没肺的小猫咪,师尊就能平平安安,祝茯橘乐得每天都在师尊脚边打转。

可现实是不能的,命运的轨迹会推着人往前走。

如果真有那一天到来,她希望能靠自己的力量,真真切切地护住师尊。

有钱能使鬼推磨,先在手上攒一些私房钱,既能增进画符技能,以后说不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离内门大比还有一个月,祝茯橘练完符箓,天色已经将明。

一日之际在于晨,祝茯橘又拿起长刀去悟道崖练刀了,一直练到天亮,一整套的天衍刀法被她融会贯通。

她上辈子多活了九百年,不是白活的,天衍刀法对当年筑基期的她来说,如同天书,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已经可以做到人刀合一,气贯长虹,哪怕就是让她和金丹期大圆满的苏辞冰比试,她也有一战之力。

她会成为一个相当难缠的对手,也让师尊知道,她不是一个只会贪玩的猫咪,可以将一部分事情告诉她,而不是独自撑着。

暑气燥热,晨风也是热的,吹得她像是晾干的猫条,祝茯橘收起长刀,身上全是淋漓的汗珠,汗水蛰着眼睛,有些刺疼。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脸,发现那条帕子上绣着银色兰草,不是她平常用的小猫爪帕子。

难道昨天苏辞冰帮她擦眼睛的时候,她不小心把帕子给顺走了?

幸好没人发现,找个机会要偷偷送回去。

祝茯橘将自己身后如瀑的长发理了理,额间碎发也汗湿了好几缕。

她走到山崖下的小溪旁,还没来得及洗洗帕子,忽然撞见了远处正要走过来的曲绛绡。

大早上的不在自己的山峰,四处张望一些什么,果然是有鬼。

祝茯橘左右看了一圈,发现了一处低矮灌木丛,连忙化成了小猫,矮身躲了进去。

她的爪垫扒在枯叶上,挡住自己的猫猫脸。

曲绛绡在崖下没有多久,就有一名宗门门徒走了过来。

祝茯橘看清楚那人的脸后,发现那人居然是林羽。

曲绛绡不是刚来宗门,她和林羽是怎么这么快认识的?

祝茯橘集中心神,侧耳倾听两人之间的对话。

谁知曲绛绡伸手便施展了一道屏障,旁人根本无法听到二人究竟在说什么。

曲绛绡果然是她的克星,怎么会有这么做事滴水不漏的魔头。

祝茯橘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们说话的表情和语气。

要是风郁在这里就好了,她能读懂唇语,不至于在这里干瞪眼。

不过林羽对曲绛绡的态度极为恭敬,两人似乎不是初相识,有点类似于上下级的关系。

祝茯橘不由得磨了磨牙,果然是狡诈的魔女,竟然在宗门内安插了暗桩。

幸好今日被她发现了,以后也能有个防备。

两人没有聊太久,林羽便毕恭毕敬地走了。

祝茯橘正想着差不多她也该溜走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头顶一黑,感受到一阵如芒在背的压迫感。

她抬起头,便看到曲绛绡那张艳丽的脸颊。

祝茯橘晶亮的眼瞳刚好与她对视。

曲绛绡深邃的眼眸微眯,语气幽幽:“大师姐,怎么这么巧又遇上了?”

祝茯橘也没想到曲绛绡私会完别人不走,闲着没事还瞬移过来逮她。

她敛息符都没来得及拍,就暴露在了曲绛绡的面前。

祝茯橘佯装无事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闲闲的哈欠:“早上练刀太困了,不小心在这睡着了。”

她垫起脚垫,刚要轻手轻脚地离开,忽然被曲绛绡揪住了后脖颈。

整只猫身体一轻,四只雪白的小爪子耷拉着,爪子上还沾着碎草屑。

曲绛绡的红唇靠近祝茯橘尖尖的猫耳朵,语气幽暗:“大师姐,你知道了我很多秘密。”

祝茯橘觉得她要杀人灭口了,爪中汇聚起灵气,刚要朝着曲绛绡拍去一掌。

曲绛绡却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肉垫。

祝茯橘瞳孔微震,不明白她这样究竟是要做什么,警惕性地竖起了全身的猫毛。

曲绛绡的手落下来却轻飘飘的,帮祝茯橘拍了拍身上的碎草屑。

“我不会跟一只小猫计较,下次别睡在这儿了,着凉了就不好了,师姐这么可爱,皮毛这么柔软,我会心疼的。”

果然是个变态。

曲绛绡嘴上说她可爱,肯定是打了要将她剥皮抽骨的主意。

祝茯橘龇起了小尖牙,正准备瞅准机会咬曲绛绡一口。

曲绛绡漂亮的眼尾染上一抹艳丽,温柔地将祝茯橘身上的草屑都摘掉了,又给祝茯橘顺了顺毛,才将她放了下来。

魔女居然不打算对她动手。

祝茯橘连忙化作了人形,暗自握紧长刀,一脸警惕地盯着曲绛绡。

曲绛绡看着祝茯橘炸毛的样子,盈盈一笑:“今日有符箓课,时间也快到了,师姐我们一起去吧。”

小猫咪养来逗趣还是不错的,不过要将小猫咪的利爪剪一剪,好好磨一磨性子,以后让她知道谁才是主人。

祝茯橘完全看不清曲绛绡在打什么主意。

对待可能的风险,应该选择斩草除根,而不是优柔寡断,这不像她上辈子认识的曲绛绡。

许是她在忌惮什么,祝茯橘心中猜疑不定,双手抱着刀:“走吧。”

道法堂离练剑崖不远,平日里长老们授课都会在这儿进行。

祝茯橘今日到时算是早的,只见最前面两张桌案被人擦得发光。

桌上不但是摆了荔枝果盘,五色什锦糕点,还放了一碟小鱼干,一个漂亮的小礼包,座椅上铺了一层软垫,看起来有点太高调了。

知道的是她去上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上贡了呢。

成菡梅拉开座椅,用自己的衣袖将座椅擦了又擦,殷勤又周到。

“祝师姐,您终于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上次多谢两位师姐救我们一命,当日太匆忙了,还没来得及准备谢礼,我们几个的伤能好这么快,多亏了祝师姐的灵丹。”

祝师姐不计前嫌,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才让她们在悬崖边上从狼群口中捡回条小命,修为也没有受到太多损耗,吃了祝师姐给的灵丹,身体的灵气得到了补充,那么重的伤都好得比平时要快些。

她们回去越是想越觉得后怕,总觉得太对不起祝师姐,以前做的那些事情真是猪狗不如。

她们平日里跟着罗师姐身后胡作非为,得罪了那么多人,关键时刻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若是祝茯橘和她们一样心眼狭小,她们今日说不定早已葬身狼腹,越是这般想就是越是觉得感激。

“以前的事情对祝师姐多有得罪,我们几个心里愧疚过意不去,昨晚本想去祝师姐的院中拜会,奈何祝师姐洞府紧闭,我们只能先暂时回去。”

“这些果品鱼干都是从琼玉楼买的,都是我们盯着让人现做的,吃得就是一个新鲜,祝师姐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她捧着果盘,送到祝茯橘的跟前,眼眸之中的感激之色做不得假。

身边的那几个狗腿子,也跟着连连点头。

罗楚楚坐在窗边,看着自己的跟班们向祝茯橘献媚,脸都黑了,装作没看见。

祝茯橘这只猫没别的爱好,看到别人吃瘪,她的心情就很爽。

曲绛绡见祝茯橘扫了一眼罗楚楚,没曾想这小猫在外面挺能惹事,不但招惹了苏师姐,外面还有个罗楚楚。

祝茯橘坐在椅子上,没有尝小鱼干,而是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那个青方布包裹。

“那是什么?”

成菡梅连忙将小包裹捧给了祝茯橘:“昨日和我们一道去太玄秘境历练的门徒送的,我打开给祝师姐看看?”

祝茯橘点头示意她拆开。

那小包裹里面自有乾坤,竟然能装下不少物件,还在里面放了一个黄花木匣子。

木匣里面有一些丹药,书册,还有一些食盒和灵草等物,看起来虽不值什么钱,但能看出来都是一番心意。

祝茯橘点了点头,知道自己没白救人,就将这些东西暂且收进了储物袋里。

她早上练完剑正饿肚子,拿了一根小鱼干放在嘴巴里,酥酥脆脆的,琼玉楼味道不比膳食堂的大厨做出来的滋味差。

见祝茯橘吃得满意,成菡梅方是放下心来,觉得这礼送到了祝师姐的心坎上。

曲绛绡倒是不客气,见祝茯橘吃得欢,从她的那些饭盘里拿过了一块芙蓉糕。

祝茯橘虽然还没有来得及吃糕点,但她是个护食的小猫,况且曲绛绡今日还欺负了她。

她衣袖一挥,立刻将曲绛绡正端着的盘子,收进了自己的袖中乾坤。

曲绛绡似笑非笑地道:“大师姐怎么这般小气?”

祝茯橘掀起眼皮:“我向来如此。”

曲绛绡狭长的眼眸闪过一抹意味深长,颇为恶劣地说道:“怪不得师姐的猫形如此圆润,抱起来还有些沉手呢。”

祝茯橘闻言眼瞳瞪圆,叼在嘴里的小鱼干,吃不下去了。

九斤的猫再胖能胖到哪去,哪只小猫咪没有一个软软的原始袋。

祝茯橘咬着小鱼干的动作明显变慢了许多,从牙齿缝中挤出话来:“我又没让你抱我,是你自己动手的。”

曲绛绡眼眸幽暗,附在祝茯橘耳边,悄声说道:“师姐若是不偷听到我的秘密,哪会这么容易被人抓。”

祝茯橘冷冷一笑,将小鱼干咬得咔嚓作响。

等着吧,总有一天,她的修行至巅峰,曲绛绡就会变成她口中的小鱼干,被她咬得稀巴烂。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连成菡梅都看出来了。

“祝师姐,这位道友是谁,怎么瞧着眼生,以前没见过啊?”

祝茯橘随口介绍道:“我师尊千秋真人新收的关门门徒,曲绛绡,也是我的四师妹。”

窗边的罗楚楚不知道怎么听见这声,扭过头又阴阳怪气了起来。

“呦,四师妹,修为只有炼气期,我们甲班什么时候允许这种废柴进来了?”

她自认为打祝茯橘新师妹的脸,就是相当于打祝茯橘了。

比起曲绛绡,她更不喜欢罗楚楚,罗楚楚比曲绛绡说话还惹人烦。

祝茯橘双手抱臂,靠在身后的桌案上:“关你什么事,我师妹是天品金灵根,假以时日,一定会惊才绝艳,很快就能超过双灵根的你。”

罗楚楚脸色更黑了,切了一声:“双灵根怎么了,你还只是三灵根呢,瞧不起谁呢。”

祝茯橘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真不知道祝茯橘跟着在显摆什么。

这么护短,知道的是祝茯橘师妹是天品金灵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祝茯橘的道侣呢。

曲绛绡望着祝茯橘为她出头的样子,美眸染上笑意:“大师姐对我真有信心,绛绡定然不负期待。”

祝茯橘微抬下巴:“谁对你有自信了,我只是不喜欢罗楚楚。”

曲绛绡意味深长地说道:“大师姐不喜欢罗楚楚,那便是喜欢我了。”

真自恋啊,曲绛绡的自恋程度和她有得一拼。

祝茯橘塞了一根小鱼干进嘴巴里,不理睬她,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曲绛绡顺势坐在她身边,眼波潋滟地看着小猫咪享用小鱼干。

没过多久,前来上符箓课的门徒们也都陆陆续续地来了。

苏辞冰和风郁一道来的,两人一前一后。

祝茯橘放下小鱼干,上前打了招呼:“苏辞冰,风郁,过来,坐我们这边。”

苏辞冰本欲躲开祝茯橘,没曾想祝茯橘会主动迎了上来。

她想到自己昨晚做的那个梦,一定是因为情蛊影响,目光相触,如同被烫到了一般,她的耳廓染上一抹浅绯。

往常喊祝茯橘师姐,亦或者是祝茯橘,都不觉得有什么,现下觉得这两个称呼都变得奇怪了。

她既不想和祝茯橘太过亲近,让别人都看出来她们俩之间的关系,也不想太过生疏。

苏辞冰回避祝茯橘的目光,转头朝着风郁说道:“风师妹,我们一起过去。”

祝茯橘有些摸不着头脑,今天苏辞冰为什么对她更冷淡了,跟她说话也装作没听到。

每天都忽冷忽热的,小龙心海底针。

难道是因为昨天她碰到了苏辞冰的龙尾,苏辞冰表面上不说,实际上已经生气了。

祝茯橘微咬下唇,心中有些煎熬。

风郁倒是今日眼睛亮晶晶的,同苏辞冰应了一声好。

祝茯橘猜想到她肯定是昨日接生小蝎子很成功。

为了转移注意力,祝茯橘便在风郁走过来时问了一句:“昨日红纹毒蝎生了几只小蝎子?”

风郁伸出掌心,将外壳软软的小蝎子展示给祝茯橘看。

“有三只,你看,我用飞星毒草榨成了汁水,将它们泡了一下,现在已经比刚出生时要大一些了。”

周围人面色皆是一白,立刻离风郁远了一些。

风郁动不动就带着毒虫来上课,其他人就是看她长得面容柔美,气质温润,也不敢离她那般近了。

祝茯橘只怕她家里养的那两只大毒蝎,这种小蝎子毒性还没有那么强,只有蝎尾和鳌肢出现了淡淡的红纹。

有一只小蝎子胆子大,顺着风郁的掌心脉络攀爬,小蝎尾高高翘起,居然上面的红纹还是爱心形状的。

祝茯橘的手指好奇地戳了戳小蝎子的鳌肢,和坚硬如铁的大蝎子不一样,小蝎子是那种柔软一些的壳,摸起来像玉一般冰滑。

祝茯橘不由得夸了一句:“有点可爱。”

风郁立刻从储物袋里拿出准备好的红丝带,系了个蝴蝶结,在小蝎子的蝎尾上:“师姐喜欢的话,可以送给你。”

祝茯橘看着这包装好的小礼物,摆手道:“这就不用了吧,我不会养。”

风郁温声说道:“没关系的师姐,它每日只吃一些小毒虫,师姐可以每天到我那里拿,很好养的。”

祝茯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曲绛绡一副看乐子的样子,看着这场好戏。

苏辞冰眼眸之中划过一抹暗色,朝着风郁说道:“她不会养什么蝎子,说不定哪天就被她玩死了,收回去吧,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生出了三只。”

风郁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将三只小蝎子收进了特制的养蛊瓶中:“以后大师姐想养的话,可以再找我。”

祝茯橘的目光顿时看向苏辞冰,今日还为她打圆场,应该也没那么生气吧。

苏辞冰察觉到祝茯橘在盯着她,以往并未觉得有什么,今日反而觉得被祝茯橘盯得身体发烫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被情蛊影响得凌乱,眼下连靠近祝茯橘,都会有些不受控制。

情蛊之毒要早些解了,才能免受干扰。

她攥紧了冷白的指节,正要往后排走去,飘摇的衣摆忽然被一只手拉住了。

“你要不要坐我身边呀,桌子上那些东西是那天获救的人送你的。”

祝茯橘的双眸带着期待。

苏辞冰被她的目光再次烫到,手心竟然出了一层湿汗,莫名想到梦中祝茯橘亲完她之后,探向她的腰间,要去解开她的腰带。

“大庭广众之下,不要同我拉拉扯扯。”

她收紧了自己的衣袖,如画的脸颊染上一抹热意,语气冷然,压低声音道。

祝茯橘眼眸中透出一些委屈,又没有碰手指,拉一拉袖角也不行吗?

苏辞冰见她的可怜样,沉默了几秒,坐在了祝茯橘的右手边。

宗门悬崖上的古朴青铜钟被敲响之后,浩荡悠远的钟声响彻太玄宗内外。

到了快要上课的时候,风郁坐在祝茯橘身后的蒲团上,将笔墨纸砚等物拿出来准备上课。

祝茯橘扭过身,将风郁的笔记还给了她。

她看到苏辞冰坐在她右手边,桌子放着一样的糕点和小酥鱼。

祝茯橘已经把自己盘子里的小鱼干都吃得快没了,只剩下两根窄窄的小酥鱼了。

祝茯橘舔了下唇角,脸上带着谄媚的笑意,将自己的小鱼干递给了苏辞冰。

“苏辞冰,这个小鱼干送给你吃。”

这么多师妹,祝茯橘只想着讨好她,也算是比以前多了些良心。

苏辞冰微微摇头:“我不吃。”

正中下怀,祝茯橘开心地搓了搓小爪子:“你要是不吃的话,你桌子上的那些小鱼乾和糕点可以给我吃吗?”

这只贪吃的猫,果然是不能对她抱有什么期待。

苏辞冰眼眸中划过一抹无奈:“给你,拿去吧。”

祝茯橘欢喜地拿出储物袋,将那些小鱼干糕点都装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未来几天的小零食都有了指望,也不用花自己的灵石去买,即将面临林长老安排的小考心情也舒缓了很多。

祝茯橘将满满的储物袋晃了晃,别在了自己的腰间。

道法堂里坐满了学生,林长老很快走了进来。

林长老身材高挑,法袍也与其他长老的深色不同,林长老偏爱红色,头戴莲花冠,穿着石榴裙,腰间别着一把青玉毛笔,衣袂飘飘。

她原是三千凡俗界的一个普通道士,因除千年厉鬼有功,获得鬼冢中的辟邪天经,得天道眷顾,灵根也获得了雷劫洗练,成了少见的雷灵根。

单知道林长老的道法对克制鬼道有奇效,也不知道对她这种懒鬼有没有同样的效果。

对这几日没来上课的学生,小考的内容还和之前一样。

昨晚苏辞冰给祝茯橘加课补习,祝茯橘今日绘制黄品雷击符,格外熟练,很快绘完了一整张符。

绘制符脚时的灵气收得很稳,本是黄品的雷击符一笔画成之后,雷击符的效力达到了上品的品质,点点红色光芒溢散出来。

林长老还将祝茯橘画的那道符,专程收了下来,贴在了道法堂上警世字画旁边,也就是类似于光荣榜的位置。

祝茯橘顿时觉得颜面大涨,这可是她小猫咪第一次在课业上取得优异成绩。

“不错,祝茯橘和苏辞冰在符道一途颇为用功,哪怕是在洞府之中调养身体,也没有忘记课程。”

“罗楚楚,你这几日懈怠了些,每节课都来听讲,以往还能画出高等级符箓,今日怎么就只是一个低品符。”

罗楚楚的脸色快黑到锅底了,祝茯橘也就偶尔画出个高品符箓,就能放在光荣榜,她今日只是一时性急没画好,反落到了一顿批评。

林长老太过偏袒祝茯橘,罗楚楚看向祝茯橘的目光多了几分嫉恨,等她在内门大比上赢了祝茯橘,定会一桩桩地讨回来。

祝茯橘开心骄傲没多久,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林长老见她几天没来上课,将雷击符画的这般好,认为大家都能学新的课程了,就开始教了大家土牢符。

祝茯橘上辈子对于符道一途学得松散,在符箓上吃过许多亏,有一次就是被人用符箓从身后暗算过,这辈子一定是要好好学的。

林长老和她师尊一样是符道高人,早已可以虚空绘符,不像是她们这些内门门徒,还只能用朱砂符纸。

林长老提笔勾画出繁复的云篆,一个蕴含着道韵的符箓便出现在虚空之中,流动的金光汇聚在土牢符上,极为耀眼夺目,整个道法堂都被照耀得一片璀璨。

土牢符整体呈上品,在被林长老掐出道诀,虚空拍出之后,裂地出现数十道土墙,找了一位筑基期的内门门徒,以全力用利剑刺之,竟然也纹丝不动,无法突破出去。

有内门门徒忍不住惊叹道:“林长老,要是我们学会了这个,岂不是可以直接用土牢符建洞府,拿块竹板盖着,便可以挡风遮雨了。”

其他人都不由得哈哈一笑:“你一个修道的,去修土房,我看是徒惹人笑话。”

那个内门门徒闻言倒也潇洒:“土房怎么了,万法皆为道,你怎知我今日的土房,抵不过他日的万剑,师尊说过只要道法能有所用,便是道存在的意义。”

另有一人与她辩了起来:“你那是小道,只庇自己一时之身,凡我太玄宗门徒,应修大道,大道应是斩杀邪祟,匡扶正义,泽披万民。”

符箓还没开始学,倒是先辩上了,林长老也没有阻止的意思,等她们这些学生争论完,才开始微笑着说道。

“这符咒只能维持一刻钟的时间,若是你们用的是黄纸画符,也只有半刻钟,不过遇敌的时候,你们可以多带一些土牢符,对付一些只知用蛮力的敌手颇为有效,诸生先试试能不能画出来吧。”

祝茯橘顿时明白了符修的厉害之处,若是她被这些土牢困住,好不容易捱到让灵符的作用消散,对方手中还有一沓这样的土牢符,想想就要抓狂了。

曲绛绡的眸光却有些阴郁,这些修士天天弄一些符纸,让魔修每次对付起来都极为棘手。

这里和在魔宫的感觉也不一样,魔宫里每只魔头为了修炼不择手段,甚至互相残害,哪有什么授课的前辈,有的只有看不清的利刃,尔虞我诈,一旦停下只会被其他魔吞噬。

祝茯橘蘸取朱砂,在黄纸上根据林长老画的符箓模仿,画到一半笔法有些记不得了,偷瞄了一眼苏辞冰,发现她早已经画完了,一张行云流水的土牢符摆放在桌面上。

祝茯橘不禁扭头又去瞄曲绛绡,曲绛绡没有动笔,黄色符纸上一片空白,手肘撑着下巴,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

唯有风郁与她一般,提笔勾折时,秀眉微蹙,像是遇到了一些困难。

总算是遇到知音了。

祝茯橘扭头同风郁小声嘀咕:“风郁,你是不是也不会画?”

风郁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讶,微微摇头:“不是的,师姐,我刚刚只是有些走神,想到走时忘了给洞府里的灵植浇水。”

祝茯橘眼眸中透出悲伤,白嫩的脸颊啪叽一下贴在冰凉的桌面上:“好吧。”

风郁画完了土牢符,符箓的灵气浑然一体,紫光溢散,一下子就变成了中上品符箓。

一学就会,符箓品质还那么高,给不给小猫咪一点活路了。

风郁看到小猫咪的眼眸中失去了神采,梨涡里漾出浅笑:“师姐,需要我教你吗?”

祝茯橘眼睛亮了起来,将自己的蒲团挪到了风郁的旁边。

苏辞冰看到这一幕,眼尾凝冰,她刚刚已经把画好的符放在桌子上,祝茯橘怎么不知道过来先问问她。

明明她画的符要比其他人都要好,更有能力教好祝茯橘。

昨日风郁养的蝎子要生宝宝,所以祝茯橘才会在晚上过来求她,还特意捡一些好听的话来哄着她。

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因为祝茯橘的种种举动,辗转反侧孤枕难眠,如今来看倒像是个笑话一样。

苏辞冰冷白的指节缓缓攥紧,不再看祝茯橘,打开了平日里修炼的功法玉简。

风郁已经发现了苏辞冰探过来的神识,她修行蛊术,比旁人更多几分细腻心思。

她身为师妹,本应该像先前一样尽力维护好两位师姐的关系,可苏师姐已经与大师姐置气了那么久,就算她此时将大师姐推过去,恐怕也不会让苏师姐满意。

既然如此的话,倒不如装作一无所知,等着大师姐下课发现,再去哄苏师姐。

若是哄不好也没关系,左右都是她的师姐,她会一视同仁地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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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郁:今天也是努力端水的一天。 [摸头][摸头]

谢谢大家投喂的那么多营养液和地雷,努力写了大肥章回报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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