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黏人的小尾巴

小白自从变成小白鼠被抓之后,面对祝茯橘这种威武霸气的大猫咪就打怵。

它与主人有主仆契约,知道主人对祝茯橘很感兴趣,要是伤了祝茯橘,主人没了新玩具,肯定会把它炼成蛇骨鞭。

小白看向祝茯橘的目光越发楚楚可怜了,一条蛇扭成了小麻花,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救救我。

祝茯橘见小白扭来扭去,理解成了它是被曲绛绡派来吃人的。

魔蛇和妖蛇修炼方式不同,魔族是混沌生物,神智未开的蛇只会通过吸纳魔气,吞噬其他种族的精血,增强自身体魄进阶,魔族内部也会互相吞噬,小白魔化后狰狞嗜血的样子她见过,应该也不清白。

她正要出手惩治小白,忽然一道黑雾从小白身上冒了出来。

那道黑雾并没有化出魔形,只是有一道调笑的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

“大师姐,放了小白,绛绡只是想帮你打探消息,并无恶意。”

祝茯橘依旧挟持蛇质:“我都说了,用不着你来插手,你的小白,我扣押了。”

曲绛绡早就想欺负这只大胆的猫儿,湿黏的魔气一下子缠上了祝茯橘的手腕,瞬间从祝茯橘的袖袍之中钻了进去。

祝茯橘腕上的白腻肌肤,如同被女人冰凉的唇舌轻柔舔舐,顿时染上了一片粉色。

女人的气息太过霸道,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像是逗弄一只囚在掌心里的小宠物。

祝茯橘从未体验过这般奇怪的感觉,只觉得被戏弄了,掐起法决,猛地拍出道印,带着威压的金色道印一下子将魔雾拍得四散。

小白却趁机瞅准了机会,如闪电一般迅速溜走了。

魔雾不过只是一道神识,就算是拍散了很快又能重新汇聚,曲绛绡的声音再次从魔雾之中传来。

“大师姐真可爱,这样就受不了了。”

祝茯橘磨了磨后槽牙,刚要动用刀诀,魔雾一下子消散在了原地。

“提醒一下大师姐,你身后可跟着一道黏人的小尾巴呢。”

祝茯橘心中不免警觉,将悬于自己腰间的长刀,换了个姿势握在手上。

她左右环顾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祝茯橘心中略一思量,继续往前走去。

走到巷尾,她忽然抱刀,侧身闪到墙边。

不过几秒,果然出现了一道隐匿后的脚步声。

祝茯橘抽出刀锋,雪亮的锋芒向侧方猛然挥斩而去,带着刀修独有的霸道锐气。

来人侧身闪过,亦是拔剑出鞘,剑光翩若惊鸿,顷刻之间便化去了她的三分刀势。

刀光锋寒,只裂地劈出一道深痕,并没有伤到来人半分。

借着刀光剑影,祝茯橘看见对方的冰凉眼眸,不由得有些哑然。

原来曲绛绡口中的黏人小尾巴,指的是苏辞冰,她还以为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呢。

祝茯橘收刀入鞘,长呼出了一口气:“苏辞冰,你吓我一跳!”

苏辞冰的面容在月色下秀淡出尘,挽了个剑花,将灵剑收入了灵府之中。

她语气清冷:“你刚刚是在和谁传音?”

祝茯橘心虚了一秒,绞了绞手指,脸上露出灿烂笑意:“没有和人传音,我一直都是在一只猫走路,你不是有事要办吗,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了?”

苏辞冰刚才看到祝茯橘身边跟着一阵魔雾,担心她的安危,才快步现身出现,没想到祝茯橘竟然对她拔刀相向。

而且祝茯橘不太对劲,不像是平时见到她会欢喜地冒出猫耳朵出来,小猫尾巴也跟着颤颤摇动,今日反而有些闪躲。

苏辞冰浅蓝的眼瞳如深邃幽潭:“我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你刚刚遇到危险了吗?”

祝茯橘想到方才被曲绛绡戏弄,要是告诉苏辞冰指定会丢面子,摇了摇头:“没什么危险,我看到了之前在药材铺遇上的疯癫妇人,刚刚又出现了,要不要跟上去一起去看看?”

苏辞冰瞧见祝茯橘的脖颈兀自红了起来,藏在袖中的指节不禁用力攥紧。

花心的猫,原来不是遇见危险,而是背着她与其他人私会,平日在山门中从不下山,出来就拈花惹草。

苏辞冰语气很淡:“你若是跟上去,风师妹那里怎么办?”

祝茯橘不解地说道:“风郁不是有曲绛绡陪着吗,又不会无聊,我给夏晴传个讯,让林羽请风郁吃一顿好的,就当是回报我了。”

祝茯橘用玉符给风郁和夏晴传了信,得到了同意的回复之后,朝着苏辞冰打了个响指:“解决了,走吧。”

苏辞冰微微点头:“好。”

祝茯橘跟在她身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些时候,祝茯橘觉得苏辞冰比她更像大师姐,不生气的时候还挺可爱的,生起起来跟小冰块似的。

祝茯橘也不敢戳她,只会让小冰块发作更快,很有可能会被冻成冰雕。

她们二人一路跟在疯疯癫癫的老妇人身后,一时不觉竟被带到了一片荒郊野地之中。

只见周围遍地孤坟,黑夜之中,白幡猎猎,鬼影重重。

远处山林中的风声呼啸,吹得竹林作响,枯草衰微,被寒风吹得低伏在地。

祝茯橘身形灵巧,脚步很轻,软软的脚垫踩在湿软的土地上,踏过枯枝败叶,一点声音都未发出。

只有眼瞳反射出琉璃般的光芒,身上橘黄色的皮毛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身上的皮毛被风吹得像是顺滑的锦缎一样,猫耳朵上的聪明毛也被风吹得往后颤颤。

苏辞冰隐匿身形,一直跟在祝茯橘身后。

老妇人到了一处无人问津的坟前,用打火石将灯烛点燃,烛火之下她的苍苍白发垂落下来,脸颊上满是心如死灰的泪痕。

她换上了一身缟素,用枯瘦双手挖开了坟冢,没过多久,从里面挖出了一节烧得焦黑的木头,将自己的脸颊紧贴在木头上,放声悲恸。

老妇人捧在手中的木头,形状不似寻常木头,反倒是女人的手被烈火焚烧过后的焦骨。

上一辈子她也是死在了师尊的坟前,不同于老妇人的哀默大于心死,她只是有种尘归尘,土归土的感觉。

如果没有师尊的话,当年那只流浪的小猫妖也许早就死了。

没有苏辞冰的话,她也不会重新又回一趟人世。

苏辞冰发现祝茯橘眼眸中的冷寂之色,她从未见过师姐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师姐像是曾经也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她同谁历经过生死,此刻心里想的人又是谁?

正当苏辞冰心中醋意疯长的时候,一只温热纤长的手忽然挽住了她。

祝茯橘不知何时化成了人形,苏辞冰看了一眼同祝茯橘交握的手,又看了一眼祝茯橘优越的侧颜,两人掌心相贴,指骨相磨,一时不由得有些怔楞。

祝茯橘忽然靠近了她的耳边:“苏辞冰,你刚刚看到了没有,那个老妇人手中的木头不对劲。”

苏辞冰耳廓一热,迅速回过神来,顺着祝茯橘提示的方向望过去。

那截烧焦的枯木宛如活物,在老妇人悲痛的泪珠滴落下来的时候,一点点地吸收了泪珠,褪去了枯焦的外壳,变成女子的手,轻轻抚摸着老妇人的侧脸。

可惜老妇人是个凡人,肉眼凡胎,不能窥见,只是伏地哭得肝肠寸断。

究竟是何等的悲情,能让人熬成了干尸,竟连字不成句,连哭都失了力气。

她的哭声从一开始的悲恸,直到声嘶力竭,眼泪像是流干了一半,竟流出了血泪。

凄美的血泪一点点地在枯木化开,寄身在枯木之上的灵体因此快要化成人形。

血泪落下来的速度越来越快,老妇人的脸上出现了油尽灯枯之态,灵体自毁了快要成形的人形,将老妇人的身体重新滋养,脸上的皱褶竟恢复了光滑。

怪不得老妇人看着愁苦,却一点也不见衰老之色。

祝茯橘见老妇人颤抖着手从竹篮中拿出了纸钱等物,将那根枯木如珍似宝地放在坟前,她本想将那些纸钱放在灯烛下点燃,可是寒风冷冽,一大把纸钱哗啦啦被风吹起。

老妇人面色凄惶,哀伤地去抓那些好不容易得来的纸钱,却因为几天几夜米粮未尽,抓了几下都没抓到,一下子昏倒在了地上。

那些薄而轻黄纸片如雪花般飘得越来越远,看着漆黑夜幕之中竟然盘旋成了一道诡异的漩涡。

忽然有一张纸钱,悄无声息地飘落到了二人的眼前。

祝茯橘心中警铃大作,同苏辞冰对视了一眼。

苏辞冰一双明眸沉静,利落地抽出长剑。

祝茯橘示意苏辞冰往后退去,率先拔刀出鞘,以锋利刀尖挑起了那片纸钱。

纸钱落在长刀之上,如微风中颤栗的纸蝴蝶。

祝茯橘将灵气灌注于长刀之上,火红的刀光霎时游走于刀身,锐不可当的刀气立时摧毁了纸钱。

变故只发生在刹那之间。

纸钱在被摧毁得瞬间,一道绿色光芒顺着刀尖袭了上来。

祝茯橘只感觉被一阵巨力绞死了长刀,阴冷恐怖的煞气直冲向她的身体,掐诀挥挡,鬼魅的煞气却冲破了她的法决,左手却被煞气入侵,只感觉到一阵的阴寒怨毒,如同尖刀一般,划在她的手骨之上。

大颗殷红的血珠顺着祝茯橘微凸的腕骨滚落下去,她的身体经过师娘喂养的天材地宝,养出了一身灵血,比普通人修的精血中灵气更足,一时之间煞气化作了无数的鬼手,朝着祝茯橘的身上蜂拥而至。

苏辞冰立刻提剑,斩去祝茯橘身上那些煞气鬼手,剑意锐气无比,带着金丹期大圆满的修为,如山岳一般将煞气刺得四散开来。

未成形的灵体见一击不成,便再次化作了数千阴毒鬼手,从背后直朝着两人的心口抓去。

祝茯橘奋力震开身上那些残留的鬼手,封住受伤的那只手,夺回长刀,转身一道道的刀光斩过,那鬼手四分五裂,在空气中化作烧焦的煞气。

随着碎开的鬼手越来越多,情况不但没有转危为安,反而越来越差,四周的空气也变得越来越凝滞,身上仿佛背上了千钧的巨石。

又沉又重,两人的脚步深陷在这些湿泥之中,越发越往下陷,还有无数的鬼手拉着二人的小腿往下陷去。

四周坟冢旁的树枝在这一刻生长迅速,将天上的月亮遮住,密密麻麻地挡住了全部的空间,只给两人留下了一片死寂,呼吸也变得越来越稀薄。

苏辞冰身上有龙气护体,在这些密闭的空间来回冲撞,发出一阵阵愤怒的龙吟。

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煞气与怨气养成的灵体本就凶残嗜血,周围又是坟冢,天然的地煞之势,能够源源不断地为煞气提供养料。

无数枝叶被穿梭如游龙利剑的剑气斩落,落在地上寸寸断裂成了齑粉,如注状的煞气再次冲入树枝之中,枝叶生长得更为迅速,隐天蔽日。

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想要她们师姐妹二人的性命,成为这灵体的养料!

也不看看自己会不会撑破了肚子!

祝茯橘眼眸中燃起怒火,捏紧拳头,一串嫣红的鲜血洒在黑暗之中染上金光,她的灵血既是精纯的灵气,又能做书写符纸的朱砂,素手一扬,数十道的空白符纸从储物袋中飞出,悬于半空之中。

越是在关键时刻,祝茯橘的心反而越是沉静,一道道雷击符在她指尖下流畅地绘制而出,因是灵血而成,比普通的雷击符更具有十倍的威力。

刚一完成,雷击符上紫光溢出,天空之中隐有雷鸣乍响应和。

祝茯橘将所有的雷击符敕令而去,轰然一声,天地之中如同被雷电叩开一道裂痕。

数十道如臂粗的雷电被祝茯橘召唤而来,在暗夜之中呈紫金之光,煞气在雷电面前无处遁形,一道道的雷电如巨拳砸落下来。

与苏辞冰凌寒独绝的剑法形成了绞杀之势,遮天的枝叶不但被烧焦洞穿散出一种腐烂的臭味,再也不能形成气候,落在地上的那些鬼手被击碎成了飞灰。

两人身上被煞气压迫的感觉骤然松动,在紫色雷电之下,那原本隐藏在暗处伤人的灵体终于出现了。

苏辞冰以灵剑引来一柱雷电,手腕微转,迅疾的剑光借雷电之力绘制复杂符文,朝着灵体径直挥去。

那煞气养成的灵体本以是穿心利剑,下意识地运转功力去躲,却没想到那是雷电落下,紫光乍现而成竟是一座牢笼。

灵体在被罩住之后,无法挣脱逃窜,一旦碰触便会被雷电烧焦,散发出了道道黑烟。

祝茯橘瞪圆了眼睛,原本只在符箓课上的土牢符,居然还能这样用。

苏辞冰借她的雷电之力,连符纸都没有用,就能将符箓的效果发挥得淋漓尽致。

祝茯橘本觉得自己已经够灵机一动,没想到苏辞冰反应也很快,成功抓住了作乱的恶灵。

她看向苏辞冰眼眸中带着笑意:“佩服,符箓学得真好!”

苏辞冰脸上却没什么喜色,直接拉过她的手,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灵丹碾碎成齑粉,覆在了她的手上,用帕子为她将腕上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祝茯橘想说没什么大事,但是看着苏辞冰严肃的样子,原本还打算嬉皮笑脸的,张了张唇,默默咽了下去。

因为苏辞冰的表情不像是她受了点小伤,反而像是苏辞冰自己受了伤,为她包扎的动作也是又轻又柔。

祝茯橘从来没见苏辞冰对她这么温柔过,有些别扭,轻咳了一声:“你别这样,又没什么大事,就一点小伤。”

苏辞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下次再逞强,我不会再跟着你一起过来。”

祝茯橘脊背绷直,顿时哪里都不自在了起来,闭上了嘴巴。

好凶啊,早知道以前多欺负欺负苏辞冰了,现在不好惹了。

不行,她要重振师姐的威严,要是被别人知道,她被师妹一个冷眼,就不敢说话了,多丢人啊。

祝茯橘心中乱七八遭地想了一些东西,等苏辞冰包扎好伤口,转身提着剑去找刚刚那个灵体之时,她又把刚刚想的那些都抛在了脑后。

她紧跟着苏辞冰的步伐,只见苏辞冰身上杀气腾腾,霜寒长剑直指困在牢笼的恶灵咽喉。

那恶灵原是一个俏丽女子,脸上有着一股倔强,哪怕是被苏辞冰剑意直指,身体因恐惧一直不停颤栗,到底没喊出一句求饶。

“你们修道之人,全是比恶鬼还要凶残的畜生,今日败在你们手中,是我柳云命该如此,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不能伤我的青荷,她是凡人,没有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

祝茯橘没见过比她小猫咪还要理直气壮的恶鬼,居然一开口就是破口大骂,不知道的还以为柳云是多光明正大打斗,才在她和苏辞冰的手下落败。

还不是借着这片荒郊野坟,花招频出,一会儿偷袭一会儿暗算,害得她和苏辞冰好一顿折腾。

祝茯橘怒极反笑:“我们既然比恶鬼还凶残,又怎会做出仁义道德之举,现在先杀了你,再杀了她,将你们两一起抛尸在荒郊野地里,继续做一对苦命鸳鸯。”

那恶灵被祝茯橘一句话气得发疯,身上散发出恶鬼的凶光,尖锐带血的长指甲朝着祝茯橘身上抓去,连祝茯橘的衣角都没沾到,反而被雷牢烧得一片焦黑。

祝茯橘啧啧两声,奚落道:“真可怜。”

苏辞冰蹙起秀眉:“师姐。”

苏辞冰这条龙就是话太少,比较正直,不喜欢与人作口舌之争,也没有虐待囚犯的爱好。

可是她和苏辞冰不一样,她这猫得志就猖狂,方才被人破口大骂,心情正不爽呢。

祝茯橘将冰寒的刀鞘透过牢笼,戳了戳那个恶灵的肩膀:“说说你们俩什么情况?”

恶灵被祝茯橘几句话刺激得破了防,更是一句话都不肯说了,她的双手紧紧攥住祝茯橘的刀鞘,不知道哪来的惊人力气,竟然将祝茯橘的刀鞘给夺走了。

雪亮的刀锋乍现,剑光之中透着凌然杀意。

苏辞冰的长剑刺向恶灵的肩膀,恶灵的肩头顿时被贯穿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血洞。

霜雪的雾气从血洞之中冲出,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滞留在空气中。

恶灵本来夺了祝茯橘刀鞘的手,再也没有了反击之力,发出尖锐疼痛的啸叫之声,痛苦不堪倒在了地上。

祝茯橘从来没有见苏辞冰这么冷酷,像是与上一辈子的苏辞冰又重合了起来,曾经那个走到她身边,带着恨意质问她的龙族之主,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睥睨云端,不会为任何人动容。

可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苏辞冰的剑从来都是用来护住她的。

祝茯橘情不自禁地抓住苏辞冰洁白的衣袖,苏辞冰却以为她是害怕,反手握住了她柔软的手。

“刚刚不知道怕,现在知道危险了?”

祝茯橘想到上辈子口是心非的苏辞冰,心里突然变得更伤感了。

苏辞冰是不是当时也是准备说这句话,最后太晚了,都来不及开口了。

祝茯橘的眼眶突然泛红,让苏辞冰以为她手上的伤口又痛起来了。

苏辞冰正要询问,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悲痛欲绝的声音。

“求求二位仙师,不要杀了柳云,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们放她的一条生路!”

那原本昏迷的老妇人不知何时苏醒了过来,朝着她们两个的方向哐哐磕起了头。

她本来就是身体虚弱,太过担心柳云,又没有别的自保手段,额头磕得血肉模糊,只求她们二人能给柳云一线生机。

祝茯橘并不是嗜血之人,她从小在太玄宗长大,耳濡目染了许多同门经历的侠义之事,如今也算是轮上自己,自然不会滥杀无辜。

关在雷牢中的柳云,看到自己的心爱之人在朝着两位道人下跪磕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的声音嘶吼着,饱浸着怨毒的血:“青荷,不要跪她们,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向着那些恶道士求饶!”

那名叫青荷的凡人却是听不见她的话,她本就是柔弱如同蒲柳一般,哀泣着望向祝茯橘和苏辞冰,眼睛红得可怜至极。

她虽然看不见她的柳云,却能知道修道之人的通天之能,她们法力滔天,杀两个凡人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二位仙师,我和柳云只是凡间女子,从小恪守礼法,从未干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也没有违背过伦常,柳云都是为了帮我,才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求求二位仙师饶恕,若是哪有得罪之处,小女愿意献上性命,一命抵偿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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