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夺回金丹

祝茯橘衣服上有着宗门纹饰,出门在外代表着太玄宗门徒的风仪,自然不能做出有损太玄宗形象的事情。

这些百姓若是撞死在她面前,传出去就是太玄宗门徒出门在外,仗势欺人,不但有损她的修道之途,还会影响太玄宗的名誉。

可若他们为了自己的私欲,与其他人同流合污,让那些仍想好好活下去的百姓变成牺牲品,这是祝茯橘不想看到的。

祝茯橘祭出狂歌,炽烈刀身燃烧着火光,望向苏辞冰:“不与他们多言,你去解除杀阵,我来设置结界,我看谁敢阻拦!”

她的手腕微转,刀光所过之处,井水边巨大的桦树轰然倒下。

那些青壮年被金丹期修士的威压震慑,吓得纷纷跪倒在地,哪还有方才半分叫嚣着撞死在她们二人面前的半分勇气。

祝茯橘明亮的眼瞳之中露出锋芒,冷声说道:“你们这些人只知道怕给你们好处的高人,可唯独不怕我太玄宗吗?要是再不说出实情,我二人片刻之间就将此事回禀宗门,你们建水城背信弃义,就算是城池湮灭也不会有人前来相助!”

祝茯橘此话一开口,这些人顿时慌作了一团,额头上均是紧张得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们并非是不知道太玄宗的威严,而是那道人神通广大,所求无一不应。

再加上太玄宗近些年来,只有医修下山,施些符箓丹药,让人都要忘了太玄宗的庞大根基,也忘了那些雷霆手段。

有一个黄脸男人两股战战,站出来行礼说道:“二位仙师息怒,俺们并非有意冒犯仙师,实是那高人救下俺们之后,签订了契约,要求俺们守护此井。”

祝茯橘收刀入鞘:“方才我与师妹已经和你们说明,这井中是剥夺你们生机的阵法,如今我二人拆除阵法,也是为了救整个建水城。”

黄脸男人支支吾吾,一听要破坏阵法,面色顿时一变:“那现在可咋办啊,拆了阵法俺们会死,不拆阵法俺们也要死?”

苏辞冰见那黄脸男人有炼气期三层的修为,算是这些人之中修为最高的,和方才她们发药时遇到的那些老弱病残不一样,这些人都是青壮年,而且每个人的衣饰都要光鲜许多。

他们肤色黝黑,一看就是常在田间劳作,不像是天天躺在家中的财主,倒像是乍然获得富贵。

苏辞冰劝慰祝茯橘,淡淡说道:“师姐不必着急,最近修真界之中多了许多害人邪修,他们不愿意说出前因后果,我们大可不必再去管这事,若是此杀阵成了,也与我们无关。”

她们二人一人唱着红脸,一人唱着白脸,很快这些青壮年都被她们吓得一愣又一愣的,互相推搡着起了内讧。

黄脸男人哭丧着脸说道:“两位仙师别走,俺们都说,前些阵子城中来了一个道人,他朝着我们身上撒了一些甘露,我那小儿就百病全消了,不光如此,他还许诺我们守好此井,每日饮用井水,将来还会有大福报。”

“可若是乱动此井,那不光是得罪了道人,还会一病不起,之前我们村中有个小儿在井边打闹,亵渎了神灵,一下子就化作了黑烟。”

男人说得有板有眼,其他人也是一脸惶恐不安,像是认同了此人这般说辞。

祝茯橘偏偏不相信这幅说辞:“什么道人,哪里来的手眼通天的本事?”

她将那些人挥到一旁,以灵力运转结界,朝着苏辞冰说道:“我看着这些人,你来看看怎么拆除阵法?”

苏辞冰抬手掐诀,将水井之中的阵旗全部升了起来,这些阵旗是用八十一根石柱雕成,上面还镌刻着灵蛇,柱身上刻着人名与对应的生辰八字。

每一个人名对应的就是一个人,半空之中若隐若现的黑色锁链,如同蛟蛇一般缠绕在这些普通百姓的身上,以普通人的神魂作为养料,一旦阵法发生改变,这些人的人命也会随之消亡,也无怪这里的百姓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让人动封印。

苏辞冰心中微沉,将阵法重新推回水井之内,传音给祝茯橘说道:“师姐,这个阵法暂时无法拆除。”

祝茯橘见她动作这么快,知道有问题,不禁疑惑道:“怎么了?”

苏辞冰目光微沉:“现在动阵法,会立刻死一批人,如果放着不动,以后会死一城的人。”

祝茯橘也觉得棘手起来:“无论是死一些人,还是一城人,都不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设下此阵法的人,怎么会用心如此险恶?”

苏辞冰沉声说道:“现在要找到设置阵法的人,那些锁链才能从这些普通百姓身上解开,此地的杀阵才能破解。”

祝茯橘做下决定:“我们先放了他们,回去找风郁一起来商量怎么办吧?”

苏辞冰眉眼微凝:“这些百姓身上一定还有秘密,我们可以先一起去追踪,查清下落之后,再去找风郁。”

祝茯橘也认可苏辞冰的看法,线索现在还在这群青壮年身上。

她环顾了一眼周围的百姓,这些人见她们没有再动井水之后,都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身体瘫软在了地上。

方才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打草惊蛇,现在要留给这些人喘息之机。

祝茯橘和苏辞冰并肩离去,他们又重新活泛了起来。

这些百姓就像是渴久了,纷纷围到井水旁边,将水井中的水桶放下去,舀上来一大瓢的水,争先恐后地喝着,身上的黑气也越发浓重了。

他们喝了水之后,才缓过来神,一起思量着对付太玄宗修士的对策。

“幸好她们没有立刻拆了阵法,咱们现在赶紧想办法,找些石头把井口给压住。”

“用什么能压住,她们可是修仙之人,手上拿着的宝刀连百年大树都能劈开,更何况是普通的石头。”

“只能去找那位高人了,只有他能帮我们,可是高人需要贡品,咱们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他们的了。”

他们看着彼此的身体,各自都是一身伤痕累累的样子,原先在祝茯橘面前木讷老实的黄脸男人,在人群之中站了出来,变了一副恶毒嘴脸。

“不是还有城西的那些老顽固吗?那些老人反正也没有几年活路了,太玄宗只能保佑他们一时,不能保佑他们一世,随便抓些人来,用来充当贡品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要打扮一番,不能让高人看出来有问题。”

祝茯橘藏在暗处,听到了他们的打算之后,不由得心中升起怒气。

“早知道不管他们,直接改了阵法算了。”

苏辞冰拉紧她的手:“别着急,先看看那人究竟是谁。”

祝茯橘和苏辞冰一起悄悄跟在那些青壮身后,见他们从水井旁离开之后,从一处废弃的房子中找出体弱病虚的老人,一起带到一处荒僻地方的祠堂之中。

这里离城西的城隍庙不远,新建起来的祠堂却比城隍庙还要香火鼎盛,两边的门上都系满了红色丝带,以及祈福用的红牌,堆堆叠叠地摞在一起,过于刺眼的红色,反倒是有种极致压抑让人目眩的感觉。

那些人进入祠堂之后,一同跪倒在地上,不知许了什么心愿,祠堂的门一下子关上了。

再次打开门之时,这些人却凭空消失了一般,偌大的祠堂之中空无一物。

祝茯橘连忙和苏辞冰一同走了过去,祠堂之中的清香徐徐燃烧,空气之中散发出一阵奇异的香味。

祠堂正中央的雕像是一条蛇尾人身的男人,他的手中正捧着一轮半弯的血月,目光痴迷地落在血月之上,雕像自带着神圣的光芒,却看起来无端诡异。

祝茯橘盯着红色的血月,又仰头看向蛇尾人身的男人。

祠堂四周摆着数千盏的长明灯,贡品桌上摆着新鲜的蔬果,红色的蜡烛火苗摇曳,大滴的烛泪滚落下去。

正当祝茯橘心中惊疑不定的时候,那门啪地一下子关上了。

祝茯橘手中执着长刀,另一只手握紧了苏辞冰的手,她们互相依靠,若是那人敢出来袭击,定会叫他有来无回。

祝茯橘同苏辞冰对视一眼,刚要执刀劈开雕像,却忽然感觉到鼻尖吸入异香越来越浓郁了。

大脑一阵眩晕,祝茯橘揉了揉额角,再次睁开眼眸,发现眼前的雕像越发圣洁了,心中不禁产生了一种想要跪地拜倒的冲动。

只要她的膝盖弯下去,跪在蒲团上,将自己的心愿许下,就能获得眼前这位神明的赐福。

她身上珍贵的贡品,可以献给这位神明的,就是她的妖丹和双目。

“你不是一直都想要成为至强之人,只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我就可以实现你的心愿,你再也不用苦苦修炼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有人在靠近祝茯橘的耳边说话,声音听起来让人忍不住想要信任。

祝茯橘静守心神,不为所动,运转虎族功法,琥珀色的眼瞳顿时变成了璀璨的金眸。

她再次睁开眼眸,雕像之上的圣洁之光,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变成了不断缠绕的黑色邪气。

一切虚妄,都难以逃过她的一双金睛。

祝茯橘提刀正要朝着邪恶雕像砍去,却忽然发现身边的苏辞冰正朝着雕像,献出了龙纹金丹。

此刻苏辞冰对祝茯橘的欲念,全都被这尊邪恶雕像放大了。

“只要你把修为交给我,我会让你的师姐心甘情愿地爱上你,从此以后她心里就只有你。”

苏辞冰冰肌玉骨般的身体变得一片绯红,脑海之中已经出现了她与祝茯橘在床上交缠的画面,祝茯橘面颊绯红,轻柔地舔舐着她的唇瓣。

祝茯橘说以后只爱她一个人,只要她将金丹给她,就再也不会离开她了,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哪怕只有这片刻的欢愉,她都愿意相信祝茯橘说得都是真的。

苏辞冰同祝茯橘的舌尖相抵,勾着她吻得再深入一些,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龙尾之上,轻轻揉弄,教祝茯橘该如何取出自己丹田内的金丹。

金丹在离开她的身体之时,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栗,心脏在胸腔之中激烈地跳动,清冷的眼瞳之中染上迷离之色。

在关键时刻,祝茯橘看着金丹快要变成贡品,被雕像带走,连忙伸手将苏辞冰金丹收进自己的掌心之中。

冰寒之气与她体内运转的火热磅礴妖力对冲,激得祝茯橘都要站不稳了。

她本想将金丹立刻还给苏辞冰,却发现她双眸紧闭,浑身滚烫,无论如何不愿意收回金丹。

她只好先给苏辞冰施了一道保护结界,一刀劈向面前的雕像,雕像被锋利的刀气击飞,瞬间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齑粉。

锐利无比的刀意却仍然在往前斩去,没入肉/体,传来一声沉闷倒地的声音。

祝茯橘看过去,却发现是风郁受伤之后,倒在地上。

她连忙跑过去,将风郁从地上扶起来,却发现风郁的身体一阵冰凉,伤势颇重。

“风郁,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祝茯橘运转灵气,刚要将灵气送到风郁的体内。

风郁却在此刻睁开了双眸,朝着祝茯橘击出一掌,蚀骨阴冷的寒意瞬间袭向了祝茯橘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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