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毕业设计……指什么?降谷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只是隐隐猜测,或许他有一个老师,也是组织内的人。

然而金发的公安没时间再试探什么,藤崎燎已经摆出了格斗术出击前的准备姿势。

那一瞬间,他总是轻松搞怪的表情消失了,没有表情的样子如同一具人偶。

降谷零心头升起戒备,随即一个上步提速,右手自下而上极快地划出一拳,挥向他的面门。

藤崎燎反应也很快,一个矮身,弯腰下潜,同样右手握拳直击他的腹部。

降谷零一拳挥空后手肘即刻后撤,向下一个肘击打断他的动作,紧跟着左拳挥出。藤崎燎朝后猛退两步避开,同时拉开距离。

降谷零攻势不停,低头冲到他跟前,结合摔跤的技巧俯身抱住他的腿,将人整个抬起往地上摔去——这是从与诸星大,不,赤井秀一交手时得到的灵感,在刚才的试探中,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速度够快,出拳的力量却不如他。

他出拳力道略逊色FBI,对付面前这位却绰绰有余。

然而在将藤崎燎抬起的一瞬间,降谷零却是心头一惊:好轻!这个念头才起,他就因为用力过头身体微微失衡。这给了藤崎燎脱身之机,腰腹一扭一个侧空翻,手按着降谷零的肩膀翻了过去。

金发公安及时回身,右手如鞭甩向藤崎燎,后者一边侧头避让一边继续就地滚走,让降谷零紧跟着的第二击落空。

藤崎燎没能滚多远,就被滑滑梯挡住了去势。他动作灵巧地翻身而起,随手抓了一把缓冲坑里的沙土,朝着降谷零冲了过去,顺势手一扬将沙土全往他头脸招呼。

这家伙!降谷零身体后仰,头一偏,但左眼还是有些迷了眼睛。他心头微怒,一边拉开身距一边快速思索攻击策略。

他睁着右眼,观察着他的呼吸节奏,若有所悟。

藤崎燎的优势在于技巧和速度,他的格斗经验很丰富,这不只是经受长久训练的结果。至少从他行云流水抓土抛脸的动作,可以判断他也有不少实战经验。

但是他的力量不足,或许耐力也欠缺一些。更可能他的速度优势,原本就是为了弥补后者,速战速决才是他所长。时间拖得越长,对他其实越不利。

降谷零心头已经有了对付这家伙的方案。他刻意与他拉开距离,改攻为守。

藤崎燎不知不觉中变换了节奏,因为金发侦探太能躲了,他迟迟无法正面击中,渐渐地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样不行……

藤崎燎眼神一凝,再次躲过对方的拳头,一个侧空翻换位到他身后,脚下一蹬攀上了他的后背。藤崎燎的姿势有些像八爪鱼,也如八爪鱼捕猎般凶猛——交叉在降谷零脖子前的双臂瞬间锁紧了他的喉咙,往后用力。

降谷零呼吸一窒,即刻背着藤崎燎弯腰下蹲向后一倒,“嘭”地以背朝地正面砸去!

藤崎燎猝不及防仰倒在地,被砸得懵了一瞬。要不是压在他身上的降谷零体型偏瘦,加上儿童活动区的地面都铺了塑胶,增强了缓冲,这一下非把让他摔吐血不成。

不过他如同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立刻就恢复了反应,双手架住头脸挡住金发侦探的又一次向后肘击,接着双脚屈膝在他背后一蹬,借力抱头一滚,这次滚得更远。

降谷零翻身而起,正要趁势追击,脑后忽然被人用枪抵住。

“别动。”听起来和藤崎燎十分相似的声音,是藤崎煌。

“不是说公平较量么?”降谷零站直身,冷笑着问。

藤崎煌没有理他,看向从地上爬起来的藤崎燎问:“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什么事。”藤崎燎轻拍胸腹,微笑着,语气温和地回答。随后好心地回答降谷零:“是我要同你公平较量,但不是煌啊。”

“我的枪法也不怎么样。”藤崎煌平和的声音透着幽冷之意,“但再不好的枪法,这么近的距离也足够一枪爆头了吧?”

降谷零没有动,依旧看着藤崎燎问:“所以,你说他的目标是Scotch,是骗我的?”

“是啊,我们又没把握打得过你,只能骗骗你咯。”藤崎燎理直气壮地回答。

“等把你活捉回去,谁会在乎我们怎么捉来的?”藤崎煌则在他身后冷笑。

藤崎燎拍拍衣服上在地上滚来滚去沾上的尘土,笑着向他的双胞胎兄弟走去,“这下看他们谁还说我们——”

他的话音像被吞掉一样突然消失。

在他身后,诸伏景光同样拿着枪抵在了藤崎燎的后脑。

“Scotch!”藤崎煌脸色大变地望着他们的方向。

这下轮到降谷零微笑起来,他的笑容还带着几分波本的色彩:“你们会骗人,难道我们就不会吗?”

如同双胞胎从一开始就不认为他们能同时搞定波本和苏格兰两个人,所以把目标集中在其中一个身上,提前调开另一个,二对一更有把握。而选择波本是因为他隶属情报部门,可能掌握了更多的组织情报。

同样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从一开始就没想分开行动,不过是假装中计,其中一个又偷偷绕了回来。

“呜哇……”藤崎燎这时才小声地吐了口气,“吓我一跳。Bourbon你真的是日本公安吗?怎么感觉你比我们还像坏蛋?”

“放开燎!”顶在脑后的枪管又用力推进了些许。

降谷零身体微微朝前,脸上的微笑像贴着一张面具。他没理藤崎煌的威胁,对着藤崎燎说道:

“现在,我们扯平了,一个换一个。”

他不打算与他们纠缠下去,哪怕他心里十分想把这对双胞胎一并带回去关起来。

他察觉到双胞胎同其他组织成员不太一样,他们似乎不是外面招募的人,而是组织内部培养的。也就是说,他们很可能知道更多这个组织的内情。

只是,现在不现实。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撤离这片区域,蜜酒被狙,说明他们行踪暴露,谁也不知道还会有多少组织的成员在赶来拦截他们的路上。

——他尽量不去想,方才那栋公寓天台上,蜜酒中枪倒下时的情形。

“谁说一个换一个?”藤崎煌幽幽冷笑,“不是还有条狗吗?它身上的是定时炸弹。如果我们谁也动不了,那就一起完蛋。”

“你说得对,直接把脑子打穿,才是一个换一个。但如果不是一枪打死呢?”降谷零微微抬头,对一直没出声的诸伏景光喊道:“Scotch,开枪打他的手掌、膝盖、肩膀、耳朵,哪里都可以,只要别让他马上死。”

“住手!”藤崎煌失了冷静,对着诸伏景光,连声音都变得尖刻起来:“你敢这么做,我发誓会双倍奉还在Bourbon身上!”

“那你可以试试看。”降谷零语气毫不在意地道:“要么,你立刻杀掉我,那么Scotch也会一枪解决你的兄弟。要么你一枪一枪报复在我身上,看看我和藤崎燎谁的忍耐力更好。不过要注意了,忍痛能力……其实不代表身体的忍耐力,你说对吧?”

他因为始终背对着藤崎煌,看不到对方的脸。但诸伏景光看得很清楚,藤崎煌那一瞬间浮现在脸上的巨大恐惧。

“不!别这样!”

“煌!你冷静点!”藤崎燎冲着藤崎煌担忧地喊道。

“我不能冷静,我不能再看着你——”

“哥哥!”他大叫一声。

这一声如同有静音魔法,连空气的流动都听不到声息了。

诸伏景光始终盯着藤崎煌的动作,只要他妄动,他就开枪。

在他的视野里,藤崎煌半垂下头,看不清表情,但整个人的气息忽然平静了下来。

“我答应你。”他冷静的声音透着冬日的寒意,“我放你们走。”

几分钟后,滑滑梯下只剩下双胞胎的身影。

远处通往公路方向的巷道里,似乎隐约能听见小动物稚嫩的“嗷呜”声,却像在告状一般连绵不绝。

藤崎燎几步跨上滑滑梯,试图从顶端滑下。但成年人的身量在滑道上的摩擦力太强,最后只能用双手撑着两边,利用反作用力慢吞吞地落进硬邦邦的沙坑。

“啊,一点也不好玩!”

他大声抱怨着,从沙坑里跳出来,手上多了样什么东西。他提在手里甩啊甩的,又走到滑滑梯下。

藤崎煌抱膝坐在地上,看着天上挂着的月亮,没有说话。

藤崎燎在他身旁坐下,脱掉鞋子,倒出泥土和小石子,再重新穿上。

“我决定了。”藤崎燎忽然说,“下次BOSS再离家出走,我们也跟着走。BOSS不回家,就坚决不回去。”

藤崎煌瞥了他一眼。

“不然BOSS还没找回来,我们差点被Gin搞死了。”

藤崎燎双手拍了拍胯部,被伯/莱/塔/的子弹追射,险些屁股成蜂巢的记忆,至今令他心有余悸。

他又低头拨弄起带回来的那样东西——原先绑在小狗身上的烟盒大小的定时炸弹,上面的计时已经停止——略带得意地哼哼:

“Bourbon他们到最后都没发现,这个不是真的炸弹呢。可惜刚才那一幕没拍下来,上次BOSS还不相信我们的演技好,如果能给他看录像就好了。”

藤崎煌忽然出声道:“不全是演技。他们说要一枪一枪打你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体验派嘛。”藤崎燎胳臂一伸,勾住他的脖子,“我呢?可能是方法派?”

藤崎煌斜睨了他一眼,“你只是本色出演。”

“我差点就真受伤了!”藤崎燎向兄弟强调着自己的努力,“虽然我没用全力,但用全力感觉也打不过,日本的公安都这么厉害吗?”

“应该不是。”藤崎煌想了想说,“他们可能是特例,不然,BOSS为什么对他们的态度那么特殊?”

“三个卧底……都有代号的那种……”藤崎燎忍了忍,没忍住一声“呜哇”,“这么夸张,教授知道了的话,会狠狠嘲笑Gin吧?”

“不,我觉得他会想飞过来把BOSS绑回法国。”

藤崎燎哈哈大笑,“他不敢的,虽然大多数时候教授很可怕,但有时候也很怂啦!”

“你这话,可别给教授听到。”

“放心,这里只有你呢。要是在教授面前,我连想都不敢想。”藤崎燎想了想又问,“那三个人到底有什么不一般的价值,BOSS还要留着他们?”

“BOSS的想法,谁能知道呢?”

在琴酒接到BOSS邮件的同时,他们也接到了“追杀”波本和苏格兰的邮件。也就是说他们提前知道了这两位是卧底,早早地等着他们跑出来——虽然其实也没提前多久。

“但是……就这样放他们回去,真的好吗?”藤崎燎有点担心。

在刚才的交手中,他好歹亲身确认了一下对方的真实实力。当然如果一开始的目的真的要干掉波本,他根本不会同他正面交手。

藤崎燎不否认自己的身手不如波本,但要杀一个人可以有很多方式。可不管怎么说,波本很强,各方面似乎没有短板,这样的人放回去无疑后患无穷——连他都明白的道理,BOSS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觉得这个问题,Rum才是最紧张的那个,Bourbon可是情报部门的代号成员。”藤崎煌淡定地道。

就像他刚才说的,大不了日本待不下去了,跟着BOSS一起去欧洲嘛。教授一定高兴疯了。

“说的也是。”藤崎燎不知想到什么,笑了起来,“这下Bourbon和Rum,谁的麻烦更大还不好说。”

“燎。”

“什么?”

“你刚才叫我‘哥哥’了,对吧?”藤崎煌微微偏头,如此近的距离,他的眼瞳仿佛被自己的脸填满了。

“才没有!”藤崎燎像被蜂蛰一般甩开手跳了起来,跳开好几步远,才对着他大声说:“你听错了,弟弟!”

“你明明叫了!承认吧我才是哥哥,再叫一声听听——”藤崎煌也跳起来,追了过去。

两个人影蹦蹦跳跳地远去,留下憨态可掬的大象滑滑梯,安静地伫立在月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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