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是……朋友。

*

冬至。

边渔觉着单独和柏时聿吃饭不合适…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下是这样, 索性就直接趁着冬至、把宁尧也抓来挨着。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讲究?买个菜都让老子跑了五六个地儿!”

宁尧手上拎了七八个塑料袋挤开门缝进来,嘴里也不忘骂骂咧咧。

厨房被收拾得很干净,边渔接过袋子分类拿出来放好、备菜也是十分有条理的, “人家又不跟你似的啥都吃, 做精细点怎么了?”

接着,又把手中的塑料袋团吧团吧塞宁尧手里, 不客气道:“把这个和垃圾一起扔了、洗手过来帮忙。”

“行,边总的命令我怎么敢违抗呢~”宁尧夹着嗓子阴阳怪气了一句, 身体却非常诚实地转身收拾垃圾去了。

陈语亭想过来帮忙,宁尧自然而然地就用手肘挡了下, 语气恢复正常,“小姑娘干什么活,你哥当大厨嫌别人都碍事,玩儿去吧、吃饭叫你。”

厨房里的边渔唇角弯了弯,菜刀在他手上玩儿似的轻松、行云流水之间就备好了所有菜品, 只等人齐下锅。

拿起手机、电话还没打出去, 柏时聿就先打过来了。

“嗯哼?”边渔按下接通,“聿哥你到哪儿了?”

柏时聿那边儿隐约带着点儿回声、歉意道:“抱歉,我现在…被绊住了,可能会晚一点才到。”

“没事儿, 你慢慢过来,”边渔听着电话那头安静, 也不像是有什么事故, 就随口问了一句:“出什么事情了, 需要帮忙吗?”

“……”柏时聿握着手机沉默两秒,迟疑地垂眸看了一会儿,开口道:“可能需要。”

“什么?”边渔听到这个回答也愣了两秒, 随即擦干手把围裙摘了立刻往外、准备出门,“我能做什么?”

……

听完电话,边渔面色古怪地拿了点儿东西下去,临走前跟宁尧打了个招呼、又折返回来拿了个小罐头。

停车场。

边渔一眼就瞧见了在一群人中格外显眼的柏时聿。

男人看得出来是好好打理过造型的,现在却显得有点儿狼狈、衣摆沾了不少灰。

“等多久了?”边渔大步走过去蹲在柏时聿身边往车底看,果不其然——有只猫浑身炸毛、瑟瑟发抖地蹲在车底中央,时不时就对他们呲一下牙。

周边围着几个物管和安保人员,拿着工具也不敢扒拉,一群人也就只能这么眼巴巴地干站着。

猫咪喉咙中不断发出威胁的声音,边渔将罐头开了想引诱它出来,却没有多大作用。

他也没气馁,只放轻声音对柏时聿说:“还好这家伙没乱跑到轮毂里边儿去。”

要是在轮毂里头卡着,可能误伤了都没人知道车轮底下有一条小小的生命,活下来的几率更是寥寥无几。

柏时聿也学着他的模样蹲下,轻轻应了一声,“我看它一直不动可能是伤着哪儿了、也不能让物业动手吓着,只能等宠物医院的人过来想想办法。”

边渔微眯着眼几乎贴着地面去看,发觉猫咪底下还压着什么布料,辨认了半天才依稀辨别出是某个奢牌贵得吓人的围巾。

不禁笑了下,“你的围巾啊?”

“嗯。”柏时聿抿了抿唇,“手边也没有毯子,怕它冻着,一开始还不知道它乐不乐意上去……幸好不嫌弃。”

小猫咪还用上大几万块的围巾当垫脚了。

边渔闷头笑了两下,几乎已经能想象到柏时聿发现自己车底下有一只小猫时、将自己的围巾慢慢塞进去的模样——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就这么蹲在车边,借着那么一丁点儿微弱的光,去看车底下那只小小的生命。

边渔有点儿触动,也有点儿好笑。

他把猫罐头塞在柏时聿手里,“要不你试试?我看他不怎么排斥你,倒是一直只对我呲牙。”

语气颇有几分遗憾。

柏时聿听他的,缓慢地试探着将罐头握着往车底下伸手,猫躲在了几乎正中心的位置不动、哪边儿都够不着,只能这样慢慢引/诱它出来。

边渔其实还带了两张宠物尿垫下来,再加上之前看到过那一大袋子猫粮……

将猫罐头放到了力所能及最里边儿的位置,柏时聿视线关注着猫咪有没有蠢蠢欲动,手也没有收回、维持着这么一个有点儿别扭又狼狈的姿势轻声开口问他:“你很喜欢猫吗?”

“喜欢啊。”边渔蹲着看,下巴搁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盯着,叹了口气,“可惜我不受猫喜欢、招猫厌烦,小区里那几只野猫喂了快一年都不让我摸一下,啧。”

但他仍旧不甘放弃、孜孜不倦地“热脸贴猫屁股”,想着总有一天能拥有一只不怕自己的猫。

思及此,边渔叹了口气直起身,“我还是躲远点儿吧,这小家伙别是看着我更不敢出来了。”

猫咪嗅到了罐头的气味,爪子在柔软的围巾上踩了几下,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脑袋似乎也蠢蠢欲动地往罐头这边伸。

见状,柏时聿心念微动,一边儿维持着手的位置、一边儿继续用手机放网络上据说是小猫求救的喵语音频。

“……喵呜~”挣扎了几分钟,小猫还真的缓慢站起身,一点一点往他手边挪。

“它动了。”柏时聿几乎是用气声在说。

边渔谨慎地离远了一点儿才蹲下去看,“……它腹部有点儿鼓,是生病还是揣崽子了?”

握着罐头的手徐徐收回,猫咪也小口地舔着罐头往外挪动。

等到了车边沿铺好尿垫的位置,在场的几人都不自觉松了口气,柏时聿试探地用另外一只手虚虚拦住不让它再乱跑。

“喵呜~”可能是看出来他的想法,猫咪叫了一声,放下心防般趴在尿垫上吃罐头。

青年站得远,柏时聿抬头时就和他对视上了、眼中带着点儿温柔又惊喜的笑意。

对上这样的目光,边渔愣了两秒,又伸手挠了挠脸,垂眸咕哝道:“你还挺讨猫喜欢。”

宠物医院的人姗姗来迟,两人也陪着去医院做了个简单检查,结果下来后他们都松了口气——别的伤没有,小猫只是即将临盆而已。

*

折腾了差不多两小时,小猫留在医院观察情况,两人一块儿回来、赶上了这顿属于冬至的大餐。

“聿哥你休息一会儿,我们打火锅、半小时就可以开吃了。”

“好。”

柏时聿借用卫生间简单打理了一下狼狈的自己,出来时迎面撞上一人——

正是第一次见面时问边渔要债的那位。

眉心微蹙,表情也不复方才的温和,刚欲说话,对方就先一步扯了扯唇角,混不吝地伸出手,“久仰大名,我是宁尧,边渔的发、小。”

发小。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就能将当时的所有情景、自己盲目的所有猜测与揣度全然推翻。

柏时聿在两个呼吸间想通了其中关窍,那所谓的收债只不过是边渔和发小随机应变的一场对外表演而已。

此时此刻,正巧边渔端着锅出来,柏时聿下意识只礼貌地回握了一下宁尧、就过去帮忙了。

见状,宁尧眉梢轻挑,倒是有点儿意外。

“又见面了邻居哥哥。”陈语亭很有礼貌地打招呼,柏时聿也点头回应,“嗯。”

话音刚落,男人又对边渔道谢,“很好吃,辛苦你准备这么丰盛。”

四人围着一张圆桌打火锅,朦胧的雾气蒸腾起来,兄弟俩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这是柏时聿和宁尧的第一次正式见面,边渔其实揣着某种恶劣的念头,想借此让对方看看自己的真实面目。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带有了绝对目的性的刻意讨好,再者,能用别人的真心去算计好处……他能是什么好人?

也不知道柏时聿有没有对替他这种人挡那么一下、而感到后悔呢?

捏着筷子的手摩挲了两下,边渔笑盈盈地看向柏时聿,“聿哥喜欢就好。”

“对了,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发小宁尧,”他歪了下头,语气自己都觉得有点儿怪里怪气,“当时情况特殊,聿哥你不会怪我吧?”

宁尧悄悄搓了下胳膊,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然而,柏时聿的反应却不是边渔想要的那一种冷漠。

男人只是颔首,语气中甚至像是松了口气,“是假的就好,你不用向我道歉,自保没有任何错。”

听了这句话,不说边渔,宁尧都轻啧一声、连带着打量男人的目光都认真了许多。

“……嗯。”边渔向来巧言令色的嘴也说不出话了,沉默地扒了口饭。

陈语亭滴溜溜的大眼睛在三个哥哥身上轮流打转,很好奇。

“吃吧,哥问过医生了。”边渔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揉了把妹妹的脑袋,“今天冬至呢,开不开心?”

孤儿院里不过节日,更别说冬至这样的节气日了。无论是吃饺子、汤圆还是热腾腾的羊肉,都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没人关心他们的耳朵会不会冻掉,在生存线挣扎的小孩自己也不会关心,毕竟,饿死可比耳朵冻掉要严重多了。

纠结吃饺子还是汤圆……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很奢侈的矫情——有得吃就不错了。

但边渔会绞尽脑汁地去查资料,告诉陈语亭这些节气和节日的来历以及相关的风俗小故事,再过一个或许四不像但热气腾腾的节日。他希望语亭能记住这些有点“矫情”的小仪式,记住他们是在生活而非生存。

“超级开心!”陈语亭弯了弯眼睛,又指了指柏时聿,“我也很喜欢邻居哥哥!他都第二次来咱们家吃饭了,你们是好朋友了对吗?”

听到这句话,柏时聿捏着筷子的手不自觉紧了一下,抬眸看向边渔。

宁尧偏过头笑了一下,也等着瞧自家兄弟骑虎难下的热闹。

边渔感受到那道不算炽热但很有存在感的视线,下颌绷了两秒。

最后他答:

“对,我和你时聿哥是…朋友。”

作者有话说:小鱼目前为止其实没有心动哦,他只是被触动到了

时聿倒是很明显了吧嘻嘻马上开窍倒计时,修罗场烧起来!头花扯起来!

事业线的小节点也马上了!

小鱼,在春天走上花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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