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人老就要服输。”

话音刚落下, 陈诵就立即解释道:“没有,现在没有了!”

“真的,你相信我边渔。”陈诵一脸认真, “他昨天来公司找我, 我们大吵了一架,就彻底掰了。”

“这样。”

边渔懒洋洋地应声, 重心却没在后半句,而是想着、从陈诵嘴里听见“公司”二字还真是蛮怪的。

虽说表面上是稳重了些, 但实际上还是那个没长大、混惯了的少爷。

“今天鱼不错,你尝尝。”

盛宸用公筷给边渔夹菜, 而后又掀起眼皮扫了眼一脸忐忑的陈诵,扬唇打趣道:“怎么,和你的发小玩了十几年,突然发现脾气对不上了?”

言外之意就是贬陈诵孩子气呢。

“我和他又不是发小。”陈诵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又偷偷觑了眼边渔。

虽说面上看不出对方生没生气,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得解释清楚:“边渔, 我真的没和顾成安有来往了!”

昨天。

在知道边渔利用起陈家的资源也丝毫不手软后,顾成安气得直奔公司找上了陈诵。

他最近被边渔堵了几乎所有能走的路,项目被夺、演出被无限期推迟……这才知道,边渔不是什么仍人揉捏的软包子, 以前只是懒得和他们计较而已。

而现在,自己触碰到了边渔真正在意的东西, 所以, 这家伙的“真面目”就暴露出来了。

以边渔的手段, 是丝毫都不留后路的就将他堵死在这个十字路口——明明四通八达都是路、却只能绝望地看着,而找不到一个缺口突围翻身。

顾成安和于元这才切身体会到……边渔不是没脾气,只是都藏在他那张笑脸底下, 触及底线时才会展现出来一点点的真实。

他最近走哪儿都碰壁,向来宠他的大哥也总是以忙为借口不见自己,顾成宁那傻子也早就把他拉黑了。

一身火气没处撒,顾成安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发泄口,在陈诵面前细数边渔的种种过分、又质问陈诵为什么也被边渔迷了心窍!!

当然,要是边渔知道自己被指控过分,肯定又要笑半天——

什么叫留有余地?

边渔要做的,就是切断一切对陈语亭以及工作室有可能的威胁,最好是直接将人按得跳不起来折腾,跪了最好,不然后患无穷。

顾成安现在还有空控诉自己,那就是还没折腾趴下呢~

“行了,别说了。”

一直听他控诉的陈诵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喋喋不休的陈诵,皱着眉,“顾成安,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在喜欢上边渔后,陈诵也一直跟顾成安保持着来往。

毕竟他头一次情窦初开就是对边渔,只把顾成安当朋友看、没有别的心思,做起朋友也坦荡。

再者就是,边渔在交谈中从没提及过顾成安,陈诵也就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关系还不错,不是需要避着的关系。

毕竟都是一家人嘛,和谐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但现在,他看着眼前的顾成安,仍旧精致又骄傲地昂着头、像漂亮的孔雀,可自己只觉得陌生:

“我以前觉得你的骄傲并不讨人厌、因为你很有才华、拉琴那么好听……”

陈诵是真的喜欢顾成安的琴,但现在也是真的费解,“但边渔也有能力啊,你话里话外却都在贬低他。”

“我贬低他——?!”

听到这句话,顾成安难以置信地看向陈诵,“陈诵,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别人不知道我、你还不知道吗?!”

“我从小到大说话都这么直接啊!谁求着你和我当朋友?!”

顾成安随手抓起桌上的咖啡杯就往地上砸着发脾气,“你也要这么对我吗,就因为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穷光蛋,对我这么说话?!”

他这么一摔,陈诵火气也上来了:“你又不是我爹,管我怎么说话呢?!”

陈诵一脸陌生地看着眼前、曾经觉得像王子一样的人:“颐指气使是你的个性,我们都愿意捧着你,但现在你想对边渔下手不成反被报复,这不是叫咎由自取么,你又在装什么无辜啊?!”

他后知后觉,顾成安或许才是那个“抢”了边渔人生的人。

初闯豪门时,边渔的一切伏低做小、市侩卖笑……都是顾成安的母亲、和眼前这个骄傲如白天鹅一样的人所造成的。

陈诵很后悔。

他曾经对边渔说了那些话,不知道有多伤对方的心……

顾成安被气得不行,直接用力砸上了门!

两人彻底决裂。

……

“对不起,边渔。”

陈诵低着头,将昨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又抿着唇,“我以前态度不对,我错了。”

“哦,绝交了啊。”

边渔听了这话也只是笑着点点头,语气中不觉有什么生气。

要是发火了还好,但青年这样什么都不说,陈诵反而着急起来,“我以前真的是瞎了才说那些混蛋话的!你、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呵~”

盛宸轻笑一声,又给边渔盛了碗汤,低声嘱咐道:“小心烫。”

勺子被递到手边,边渔侧了下头,“谢谢。”

瞬间,即将交心的氛围和情绪都被搅散开,乱糟糟的。

“草!”

陈诵恶狠狠地瞪了盛宸一眼,把因为二人约会莫名被横插一脚的怨气全都撒在了盛宸身上:

“就你清高,你还‘呵~’”

陈诵翻着白眼、阴阳怪气地学了盛宸那声呵,而后嘴皮子翻飞又继续输出道:“你不知检点!不守男德!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谁不知道你盛宸前两年玩得有多花啊,装货!!”

陈诵虽然也混、是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但他没谈过恋爱啊!

感情方面当真是白纸一张的人,这话说出来才足够有底气。

“咳咳——”

一句“不守男德”成功将在座的两人都呛了一下。

边渔是笑点被狂戳、盛宸则是痛点被戳到了。

和他争边渔的几人中就自己有过感情经历,是优势、却也是劣势。

虽说男人看的是能力而非什么可笑的“纯情”,但盛宸也并不确定边渔有没有这方面的情结。

他脸色不是很好地看向陈诵、回斥道:“我现在对边渔是真心的追求,哪像陈少爷,毛头小子以为染个头发就多稳重了?可笑。”

两人还欲再吵,下一秒,边渔就晃了下手,“等等,哈哈——”

青年笑点很低又很怪,刚才就忍不住笑了两声,现在更是越想越觉得好笑,偏开头、肩膀上下地颤。

盛宸脸色僵硬一瞬,随即又失笑地收拾好怒意、体贴地轻拍几下青年的后背,“吃饭呢,别笑呛着了。”

“没事,哈哈——”边渔摆摆手,笑眼弯弯。

陈诵的关注点总是奇奇怪怪的好笑。

一场风雨被打断,盛宸看着他漂亮的酒窝,挪开视线,手指轻捻。

陈诵也立马转移关注点,觉得能逗笑他肯定就是不生气了,立马用那双小狗似的眼睛盯着边渔看,可怜兮兮地问:“你原谅我了吗?”

边渔随意地点点头,眼中笑意尚存。

**

饭后,陈诵和盛宸同时起身、一个帮边渔拿包、一个伸手给他整理发丝,异口同声地说送他回工作室。

两人从开始就争锋相对着,直到出了包间还没争执出一个高下来。

三人一起踏出门的瞬间,陈诵的脸立马就挂了老长,盛宸唇角温柔的笑也不免凝了两秒。

只见,江进手上拿着两本书、守株待兔一样倚在车前,见边渔出来就站直了身体。

他握着车钥匙,额前的碎发仍然遮着眼睫,直勾勾地看向中间那人:“一起回学校吧,你下午有课。”

即将大四,边渔其实一周也没几节课了、重心都在工作室这边,但偏偏这几节都是排的专业方向实验课、考勤很严逃不掉。

课表在他那儿相当于透明的事江进是演都不演了。

边渔挑了下眉。

然而听到这句话,陈诵和盛宸都是一愣。

耐不住性子的陈诵最先忍不住惊讶:“你还在上课?!”

不怪他没这个印象,身边的玩咖都是出学校几年的老油条了,谁能想到边渔还是个清纯的大学生呢?

盛宸的意外没有浮现在脸上,而是看着青年,想着第一次见对方时、就以为边渔是个在会所勤工俭学的大学生。

初印象……倒也不算错。

他按了下鼻梁,“抱歉,是我之前忽略了,我——”

“不用。”江进冷冰冰地出声,“我和他一起,用不到你。”

盛宸轻眯了一下眼,“是么?”

“你们两个都是社会人士了,”江进呛他,“怕是进不去学校。”

“草!”陈诵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才关注到重点:“你们怎么会是同一个学校的?!”

这不是赤/裸/裸的近水楼台么?!

“人老就要服输。”

江进皮笑肉不笑地回他,又看向边渔、柔下声音,“走吗,哥?”

边渔觉得这句话尤其耳熟,像车站门口拉/客的,又想莫名其妙地笑一下,“嗯,走吧。”

江进瞬间变脸,一边给边渔拉开车门、一边笑着邀功说:“我给你买了花,你喜欢吗?”

扭头一看,后座赫然是一大束漂亮的黄玫瑰。

黄玫瑰的花语,似乎是歉意。

上车窗隔绝了外边那两个碍眼的男人,江进没顾得上安全带,只一脸紧张地看向边渔。

两秒,见青年仍旧没什么反应,江进抿着唇惴惴不安地问:“哥……你不喜欢吗?”

“啊,”边渔一秒回神,笑着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是挺漂亮的。”

江进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了下一句:

“有心了。”青年如是说,“但我从来不收男人送的花。”

车内沉默数秒,江进开口时声音有些哑,是不甘心的:“可你之前,收了柏时聿的花。”

“……”

边渔没说话,只是那样挑着一点唇角笑看向他。

江进立即想起对方之前说喜欢听话的乖小孩,唇瓣嗫喏两秒,压下眼中的不甘,“抱歉,哥,我下次……会注意。”

作者有话说:卡点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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