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人夫,像小狗。

……

柏时聿的画室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保镖尽职尽责地伸手拦住阴郁青年, 江进倒也没硬闯的打算,索性就往门口一靠。

双手抱在胸前交叠,眉目映着挑衅。

江进不说话、任由他什么表情, 柏时聿便也权当空气般忽略过去, 骨节分明的一双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幅幅画作。

除却工作,柏时聿在生活方面的物品摆放以及卫生习惯上有着较重的心理洁癖, 不喜欢别人碰,都是自己上手。

到底是江进率先耐不住性子, “我有话跟你说。”

柏时聿连眼神都没有撩过去一个。

江进冷笑一声,忽地扬了扬下巴、炫耀一般点了点自己的颈侧, 说:“边渔喜欢什么样的你知道吗?”

闻言,柏时聿手中画框微微一顿,冷冷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江进那先前还什么都没有的脖子,现下突然多了一片还泛着红的刺青,存在感之强、几乎让人一眼就能瞧见。

柏时聿神色更冷了两分。

若是别的, 就算江进要纹在脸上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偏偏——江进纹的,是和边渔对称的、在颈侧的一尾鱼。

边渔的那一条是简笔画的可爱小鱼,而江进的这个看起来要更加花里胡哨些。

虽不一样、但刚纹完就过来……除了挑衅没别的可能性。

江进咧开嘴笑,眼底却没存丁点儿的笑意, 语气也是极为得意的:“哥和我是一类人,总不会喜欢一个伪君子和性/冷/淡。”

图案复杂纹了很久, 现下还没恢复好、看起来不够精致, 江进不会让边渔瞧见“半成品”, 来挑衅柏时聿却是再合适不过。

陈诵那胆小鬼想要放弃,他可不会。

能把太阳拱手相让的,不过是懦夫而已。

目光在那纹身上淡淡掠过, 柏时聿虽然知道这不过是江进的一厢情愿、却的确被激到了,眉目沉沉。

边渔独一无二的耀眼,模仿他的赝品都会在真正的日光下无所遁形。

但扪心自问,在这些时日里、柏时聿虽然隐约察觉到了边渔的软化态度,却仍旧会多思于自己并不讨喜的性格。

在外界看来,他是循规蹈矩的“别人家的孩子”。

但在喜欢的人面前,柏时聿却觉得自己的劣势一览无余。

“他喜欢什么,也轮不到你来评判。”

纵使内心不愉,柏时聿面上却仍旧连一个表情都欠奉,平静的语气似乎天然带着嘲讽,“纹个身,他就肯要你了?”

“我哥当然甩不掉我。”没得到想要的反应,江进眯了眯眼,死乞白赖得十分坦荡。

于他而言,只要边渔还要他,身边有几个男人都无所谓。

盛宸那个最具威胁性的老男人已经被驱逐、陈诵是胆小鬼也不足为惧。

至于眼前的这一个,江进没放在眼里。

正如他所说,边渔和柏时聿无论是性格、还是生长环境、亦或是兴趣爱好都是被极为不平等的,没有任何交汇点。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走得下去?

他和哥才是一样的人。

“我哥对你不过一时新鲜,你这么无趣,和他有什么能聊的吗?”

江进嘲讽地扯了扯唇角,眼底却不像说出的话这么自信,而是一抹深深的忌恨。

纵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没什么能吸引他哥的,江进仍旧嫉妒他的幸运——

在他以为的势均力敌、争斗配偶的‘战场’上,柏时聿被偏爱了。

凭什么?

“我和边渔,自然轮不到江少来操心。”

江进不依不饶,柏时聿却已淡淡收回目光不再看他,手臂微微一抬,是一个让保镖‘送客’的姿势。

**

忙忙碌碌又过了几周,边渔腾出了个周末来看柏时聿的画展。

宁尧也要了两张票,邀请南倾去看。

看到边渔的第一眼,柏时聿顿时弯了弯眼睛。

青年不再是平常的随意舒适风格,而是一反常态地穿了一件藕粉色的v领衬衫,精致漂亮的锁骨和隐约的线条都大大方方地展现出来。

那一把窄腰也系上了一条玫瑰金色的腰链、若隐若现地将腰线勾勒得更加明显。

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格外引人注目的调调。

柏时聿也没能免俗地说:“今天很不一样。”

“还可以吧?”

边渔很久没穿得这么‘花里胡哨’过,这些丁零当啷的饰品放在原来都是不怎么戴的。

以至于今天出门前,他对着穿衣镜比划腰链位置时,被陈语亭那丫头好一通笑话。

他不太自然地挠了下脸,也跟着低头打量自己这一身,“好看吗?”

“好看。”柏时聿给出肯定的回答,自然而然地就和青年并肩进入展厅。

这次画展,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解释一些什么,只是单纯的、想让边渔来看看自己的画。

他们低声交谈着随意的话题,一边慢慢逛去。

在来之前,边渔其实并没有把重心放在画展本身。他没什么鉴赏能力、更是一身的‘艺术细菌’,只是当作了一次和柏时聿的寻常约会。

原以为会有些无聊,但其实……并不是。

边渔虽然不懂这些画属于什么派别、也不懂怎么欣赏其展露出的情感,但走在柏时聿身边、看见男人那一双平静又温和的眼睛。

专注的、纯粹的热爱。

边渔倏地,也无师自通了一些欣赏美的能力

看别人的画展倒是没什么感触,但对于柏时聿亲手画就的这些,他虽然不懂,却觉得很美。

他甚至主动对着最好奇的那一幅发问,柏时聿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和细碎笑意,轻声和他聊着这幅画。

边渔微仰着头,目光不自觉就在柏时聿说话时滚动的喉结上停了一停,随即又落在对方高挺的鼻梁上,短暂地出了会儿神。

他实在是个很庸俗的人,不懂艺术。

所以,在看见柏时聿对这些他并不明白的领域侃侃而谈时,有些着迷上瘾。

……

晚上,他们在杨羽翔持有股份的一家清吧小酌闲聊。

聊天中,边渔和柏时聿对坐在两条沙发上,宁尧在和青年摇骰子比技术。

许是有南倾的视线加持,宁尧今晚手感很好,边渔没他赢得多,笑骂着喝了两杯酒。

珠链刚巧也在这边玩,就过来打了个招呼,好奇地看向南倾,问宁尧:“这就是你暗恋很久的那位么?”

南倾大大方方地笑了下,“应该是我?”

宁尧红透了脸,闷闷地点头,“嗯。”

两位女士一见投缘,珠链忽然想起什么,“当时宁尧签字,特像小姑娘写的、规矩又文静,我还觉得奇怪呢。”

边渔挑了下眉,接话道:“可不是么,宁尧初中一笔狗爬甲骨文,高中就开始学南倾写字。”

“真的?”南倾就没见过宁尧的字规整过,对此很意外,“他那字居然还有救?”

宁尧脸就更红了,闷不做声地干了两杯酒压了压。

要助攻自然是不能让兄弟的形象端着,而是要‘真实’。

边渔丝毫不犹豫地掀了宁尧的老底,“你转学之后,宁尧找老班要了你语文作业本,当字帖练。”

“草……”宁尧咬牙切齿,“你给我留点面子。”

南倾和珠链同时笑开,前者看着宁尧、眼中有触动和感慨,而珠链却是蛮意外——

原来,宁尧那一笔“字不如其人”的字,竟然是一遍遍对着喜欢的人的作业本、一笔一划临摹练习下来的。

离谱,却又意料之外的纯情。

被打趣了几句,宁尧有些绷不住了,看着旁边的柏时聿心念一动、就开始和南倾一唱一和地揭边渔的老底。

桌上杯子很多,柏时聿似乎也喝了几口酒,边渔频频回头看他。

他直觉有什么不对劲,却也没察觉出来是哪里不对。

直到江进再次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青年颈侧显眼的纹身、配着浑身阴郁又厌世的气质,有种很独特的魅力。

他请边渔喝了一杯酒。

就弯着腰,手肘搭在边渔沙发靠背的两侧,是一个环抱禁锢的姿态。

有过来搭讪的,被江进掀起眼皮斜了一眼,就自觉地笑笑离开了,就像是默认两人是一对儿那般。

毕竟,连纹身都是对称的。

柏时聿克制住自己的冲动,端起杯子,冰凉的酒液划过喉间,有些苦。

“怎么纹这个?”边渔掀了下眼皮,没接江进的酒。

阴郁青年倒也不介意,自顾自地仰头喝尽杯中的酒,扯了扯唇,说:“不喜欢吗哥,我想留点属于你的印记。”

听到这一番话,珠链偏开头笑,“哎哟,看不出来啊边渔,你还有这种小男孩儿呢~”

“什么小男孩儿。”边渔嘴角抽了抽,对江进说:“你爱纹什么纹什么,别跟我扯上关系。”

纹身没能让边渔多看自己两眼,江进有些失落、却仍旧没有放弃,说:“哥,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你等等我好不好?我会很乖的。”

一边说,他一边抬头、挑衅地看向柏时聿。

对面的柏时聿眼皮都没掀一下。

边渔就偏了下头,语气严肃了两分,“别在我身后发疯,该干嘛干嘛去。”

大抵是还记着他喜欢“乖的”,江进没精打采地走了。

边渔没在意这个小小插曲,只看着柏时聿面前的空杯子,狐疑道:“聿哥,你酒量见长啊?”

柏时聿手指摩挲在冰凉的杯壁,轻声问:“边渔,你会更喜欢江进那样、野一点、年轻一些的吗?”

看出男人大概是醉了,酒量一如既往的差劲。

边渔就笑着,也不说别的,满眼的揶揄,反问道:“聿哥觉得呢?”

柏时聿倏地伸手圈住他的手腕,没有用很大劲,身体微微前倾。

唇角噙着笑,边渔期待着男人接下来的话。

谁知,下一秒——

柏时聿薄唇微张,露出一点舌尖,亮眼的舌钉在灯光流转下格外耀眼。

“……”边渔看愣了。

柏时聿……居然会打舌钉?

吐出舌头、露出之前没有的舌钉……柏时聿如此清正的人,却在醉后做出这样有些挑逗、甚至调情意味的动作。

青年忍不住盯着那一枚亮闪闪的饰品看。

柏时聿给他的感觉,一直是可靠的、人夫感很强的居家型温柔男人。

现在,这些印象似乎都被推翻掉了。

人夫,像小狗。

柏时聿不甚清醒的眼底盈润出几分脆弱的恳求,“我没有性/冷/淡,或许有点点无趣——”

一边说着,男人用手比划了一下真的是‘一点点’,渴望地看向他的眼睛:“你多看看我,爻爻。”

“听说舌钉接吻会很舒服。”

边渔被蛊惑般,维持着这个似乎扬起下巴就能吻上的姿势。

他想,柏时聿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或许是不知道的。

眼前这个给他人夫感的男人,淡色的唇带着水色,让他的话平添了几分说服力:

“不要看别人,试试我吧,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快表白了快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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