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血气方刚又招惹不得。

既然是牵着自己的左手, 那柏时聿的右手是肯定被占用不说,接下来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课程,光牵手也太腻歪了。

边渔压低声音笑柏时聿黏人。

“哪有。”柏时聿捉住他的手不放, 眉眼缱绻、用他那只空闲的左手晃了晃笔。

声音淡淡的, 却能听出几分孩子气的得意,说:“以前为了效率, 有特意练过使用左手来写字和画画。”

闻言,边渔眉梢高高挑起, “真的假的啊?”

“真的。”

作为佐证,他点开一片空白的画布、握着触控笔在平板上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他们了现在所处的情境——教室里、两个男生偷偷在课桌下牵手。

其中的熟练程度完全不输给惯用的右手。

边渔眉梢就扬得更高了, 扫了一眼黑板上的内容,压下笑意正色道:“下课可要好好跟我说细节哦~”

而后,两人默契地没有松开手、也没有再在课上交流,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牵着手、自然而然地各干各的正事。

在下课简单叙述后,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或是什么酸涩过往——年少的柏时聿作为继承人, 日程被排得很满、所以想干的很多事情都没办法插空。

所以, 少年仅仅为了不耽误右手画画或是捏雕塑玩儿,而特意花了两个月把左手练顺了。

“欸聿哥你还别说,两只手都能用还真挺酷的。”

边渔撑着脸笑,看向柏时聿的眼睛亮晶晶的, 在闪着光。

他有些意外,却又莫名觉得这样才符合他男朋友的特别——

柏时聿身上就是有这种魅力, 行事清隽又端正的这么一个人, 却会在某些谁都意想不到的细节上, 展露出他年少时的叛逆和少年气。

并不沉稳老成的,鲜活又自在的少年。

而且,他们的恋爱顺序似乎也和别人不太一样。

首先上来就是热吻、是恨不得天天腻歪在一起的热恋期, 现在回学校上课了,却又受到了校园里的天然磁场影响、莫名其妙地演变成了青涩又纯情的情窦初开。

牵牵手就能心潮澎湃。

……

“柏总,二十分钟后有个会议。”助理硬着头皮上前低声提醒。

“嗯。”

柏时聿淡淡点头应声,目光却仍旧停留在边渔脸上,低声嘱咐着:“膏药要记得贴,晚上九点我给你打视频,不许熬夜加班、三餐要认真吃。”

“好好好,知道啦~”

边渔笑盈盈地耐心听着,在机场这种公共场合做不出过分亲昵的动作,只伸手用力抱了下自己男朋友,“快去开会吧,我下飞机就给你发信息。”

他得出差近一周的时间,柏时聿行李都收拾好了、却因为一个临时敲定的合作商务无法跟着过去,小情侣还是在确认关系后第一次面对分开,两人都不太舍得。

眨了下眼睛,边渔催促他回去,“行啦别看了哥,我数321咱们一起转身好吧,3、2、1~”

话音落下,青年干脆利落地就转身大步走掉,防止再黏糊一会儿就真的舍不得走了。

青年头也不回地伸手、朝他摆手再见,柏时聿眼中满是笑意地多看了几秒,而后敛起唇边的笑容大步地往回走。

一秒恢复往日的冷淡,他微侧了下头,“通知所有参会人员,十五分钟后三号会议室。”

“好的柏总。”助理心道,老板还是那个老板。

**

航程很短边渔不打算睡觉,刚拿出平板开始了解这次的合作方资料、旁边倏地投下一道阴影。

他没在意,但那道阴影停在他身边就不走了、紧接着就是一道发紧又磁性的声音:“边渔。”

听见这道声音的瞬间,边渔眼皮就狠狠地跳了两下。

抬头,果不其然对上了一张已经许久没见过的脸——

盛宸。

他没说话,只是放下平板微微向后靠上椅背,一脸冷淡地看向挡了他光的男人。

“先生您好,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空乘注意到这边微妙的氛围,主动缓和道。

“不用,谢谢。”盛宸这么说着,目光却仍旧停在边渔脸上打量,脸色并不算好。

空乘不免有些迟疑。

和男人对视两秒,边渔就扭头对她笑了下、十分有亲和力地说:“没事,我和这位先生认识,说两句话。”

两人看上去都是衣冠楚楚的商务人士,听了这句话空乘心底小小松了口气、礼貌地微笑着颔首:“好的,有需要您可以叫我。”

头等舱位置较为宽敞,但仍旧不算远。

至少边渔觉得自己应该和盛宸隔个十万八千里才行。

他看着似乎在和自己暗暗较劲的盛宸,嘴角扬起一个熟悉的礼貌微笑,装成刚看见对方的惊喜模样,“盛总!”

这一声,七转八弯的热络混着商业见面的熟稔,叫盛宸内心更加复杂。

如果不是曾经见过对方开怀大笑的模样,边渔现在这副模样、倒还真能称得上一句热情。

他在边渔旁边的位置坐下,沉郁的眼神在青年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

圈子就这么大,边渔和柏时聿谈恋爱官宣的事情在当天晚上就传遍了。

有震惊于两人之间的猫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有人感慨这俩怎么出柜都这么敢——他们的绿泡泡好友里不乏一些“老古董”,偏偏谁也没屏蔽,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谈上了。

盛宸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边渔、目光晦涩。

青年嘴唇现在都是红肿的,尤其那一点勾人的唇珠似乎被缱绻地吮过、笑起来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引人注目;敞开的领口更是遮不住脖子上那些意味不明的红痕;后脑勺的头发是微乱的……

抬眼看来时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变了——

有一种,从前的青涩都被情/欲给泡开了的秾丽。

盛宸看着那些痕迹出神。

他是个久经情场的成年男人,怎么可能不懂这些痕迹代表着什么,又彰显着……眼前这个青年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了。

身边男孩儿换得快、他从前也并没有什么看人家男朋友的特殊癖好,但偏偏就是对边渔这个似乎也没多特别的男人念念不忘。

两人官宣那天,盛宸嗤笑着将手机随手丢到了冰桶里,又开了几瓶酒把好友拽过来。

他说:“我真没多喜欢边渔,真的,我只是没尝到他的滋味儿、不甘心。”

“行了啊。”

兄弟有些看不下去,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低骂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就想拐床/上玩玩儿呢,你要是早说是正经谈恋爱,咱俩、咱俩说的那些话不是糟践人么。”

盛宸握着酒杯的手顿住了,“我想和他谈恋爱么?”

“不然你发颠现在把我拽来喝酒?”

兄弟攘了一下他,片刻又摆摆手嘀咕道:“不过也不怪你,谁能想到边渔那么爱钓男人的居然搞的是纯爱啊?!”

后面兄弟又说了些什么盛宸不记得了,只余下那几句话的尾音在脑子里止不住地打着转儿。

是啊,谁能想到边渔最后没有收网、更没有敛财跑路。

青年就像是落入凡间游玩的妖精,以游戏人间的态度勾得无数人为他心动,却又在途中真的喜欢上了柏时聿而改变选择、拍拍屁股就收了心。

他们这些人,都是被边渔随手丢下的玩具而已。

“他不是性/冷/淡么,你和他谈恋爱能爽吗?”盛宸近乎粗俗地这么说,连那个碍眼的名字都不想提起。

边渔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关你屁事。”

“……”盛宸下颌紧绷,气息低沉沉地压下冲动,说:“对不起。”

边渔不接受,诧异地看他一眼。

盛宸这张嘴还会道歉呢?

但下一秒,男人就抿着唇看向他的脖颈,话里话外都是阴阳,“你不是来见客户吗,他的占有欲就这么强?”

边渔从平板的倒影中知道了他盯着看的是什么,随手就将扣子系上,也懒得解释地‘嗯’了一声,“所以?”

他没有解释无非就是默认,盛宸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嫉妒什么、但他就是觉得那些痕迹格外刺眼。

但事实上,真是盛宸想多了——

他刚和柏时聿吃了顿爆辣火锅,期间被蚊子照着脖子咬了两口没忍住抓了几下、现在还痒呢……

说到这个,两人目前最近的一步也只是发展到用手互相处理了一回,没有做别的。

彼此都是第一次恋爱,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年纪,血气方刚又招惹不得。

每次接吻,柏时聿反应都很大、最后都要去浴室冲凉,而边渔也不逞多让。

想是肯定的,但又都存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而没有继续下去。

……甚至于,他们其实只有周末会住在一块儿,平时防止闹得太晚都是互道晚安后各回各家。

有一种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这边,盛宸不知道边渔的思绪已经飘到了某些人心黄黄的地方,但明显能看出对方在走神。

喉结上下滚动几下,他沙哑的声音很是失落,“我连让你专心说几句话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曾经,盛宸以为边渔最起码是欣赏自己的,觉得他们也是互相经历过“共患难、同甘苦”的一段暧昧拉扯期。

后来却倏地发现,自己只不过是被边渔当成了那些‘难伺候’的合作方来妥帖照顾,甚至于对方在处理问题时将他护到身后……也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意思。

而是边渔单纯在嫌弃他的自傲、觉得他狂到没了脑子。

“我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你,边渔。”

盛宸捂了下眼睛,大少爷不复之前的高高在上,侧头以一个较低的视角看过来。

那是一个微妙的仰望,男人眼眶都是红的,轻声问:“我有很多钱,你不要了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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