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因为我是你的。”

“点餐的时候, 我顺便让跑腿买了。”

话音落下,柏时聿看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压抑着的沉。

刚洗完澡, 边渔身上只随意套了件宽松的睡衣、还是从柏时聿的衣柜里找的。

白皙的小腿勾着男人结实的腰腹, 轻轻往里一勾,不止勾魂、还要命。

明明青年唇角的酒窝甜滋滋的, 薄唇翕张说出来的话却直白得很。

倒不是边渔能够未卜先知,只是他原本想着出差回去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小别胜新婚?或许会用到而已, 到时候也就不用浪费时间。

……却没想到提前这么久就已经派上了用场。

边渔刻意用尖尖的虎牙在男人的嘴唇上轻咬,留下两个牙印, “嗯?好不好啊,聿哥…唔——”

柏时聿用热烈的亲吻回答了他的问题。

分不清是谁先主动的,两人从客厅亲到了卧室、迷迷糊糊又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通过花洒浇灌在他们全身,很热,却又没有彼此的唇舌热。

而后, 湿润的浴巾被扔下了床, 边渔趴在枕头上,露出线条漂亮的后背。

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出来,柏时聿也是现在才发现,边渔的后背中心有一道不短不长的疤, 这道疤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化、而是留下了浅褐色的一道疤,横亘在漂亮又有力的青年身躯之上, 格外刺眼。

“缝针了。”柏时聿低头, 在那个疤痕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怜惜。

疤痕之处的皮肤向来是要比别处的皮肤更加敏/感些,随着唇瓣印下、边渔腰就跟着颤抖了下,想往下掉。

他随意哼了两句, “缝针打了麻药的,不疼。”

柏时聿平时的体温会偏低一些,但此时此刻却是热的。

男人单手轻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又仔仔细细地抚摸过那一条疤,轻声问:“什么时候弄的?”

边渔抱着枕头趴着,下巴被柔软支撑着,闻言偏了下头,缓缓吐出一口气,反手自己也摸了把后背的那条疤。

想了想才说:“有次调酒客人不满意,一个杯子直接给我砸过来了,当时怕被扣钱没敢躲。”

“幸好砸到的是后背不是脑袋,不然我不得秃一块儿么。”

一边说着,边渔抬手安抚般揉了揉自己后脑勺的头发,庆幸地笑,“嘿嘿,我后脑勺还挺圆的吧,好看吧!”

语气带着小小得意。

柏时聿又亲了一下那道疤,而后又低头蹭过边渔后颈的那片碎发,答道:“嗯,好看。”

他的男朋友总是习惯用最轻松的口吻来说出自己过往的伤疤和疼痛,然后再轻轻翻篇,活泼的语气是不希望看见这些痕迹的人感到难过。

这些疤痕不能算是值得赞扬的勋章,却是边渔一小段人生经历的记录,静静地待在那里,等着被选中的人知晓这一段过往。

然后,轻拿轻放地过去。

影响不了他的璀璨人生。

别人的触摸好像总是和自己的格外不同些,边渔抱着枕头,轻轻哼了一声。

见状,柏时聿温声问他:“疼不疼?”

似乎是在问那道经年已久的疤痕,但似乎,又是在问当下更加紧要的事情——

最开始其实是难受且格外酸胀的,但柏时聿从始至终都在通过他的表情调整动作,只要看见边渔皱眉就会低头下来亲吻,也没有再往里。

很仔细,也足够小心。

“……”

缓过那股劲儿之后,边渔不希望他们在准备期间磨蹭太久……他男朋友也绷得难受。

于是,他侧过头主动回吻,劲瘦的一把细伶伶的窄腰也小幅度地动弹几下,算是催促。

边渔的身体并不瘦弱,但他没有刻意泡过健身房,所以腹肌只是青年人很流畅的线条,薄薄的一层肌肉,很韧。

在这样的时候更能体现出这股子韧劲儿的魅力。

柏时聿的呼吸声很沉,落在耳边偶尔一两声,边渔听得耳朵从上到下都红透了,被勾得不行。

……

几番渐入佳境之后,边渔就被翻了过来,仰躺着看向天花板在晃。

能被衣服遮住的部分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像是一朵朵落入雪地的红梅那样艳丽漂亮。

没有枕头给边渔抓了,青年无奈之下只能屈起腿,将手臂搭在眼皮上,遮住那若有似无的灯光的同时、也盖住自己沉迷情/欲无法聚焦的眼睛。

只不过还没遮两秒,手臂就被柏时聿摘了下来,男人亲吻着他的眼睛轻声哄道:“宝宝,不要闭眼,看着我。”

边渔在后半夜深切地体会到了他男朋友的另一面。

不只是黏人,柏时聿的占有欲并没有体现在控制他的生活方面,而是在此时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像是口/欲/期的小狗,一点点咬过边渔的锁骨、手腕、后颈、甚至是脚踝……

边渔半眯着眼睛笑,“聿哥,你、嗯…你是不是偏爱这种、嗯、肉不多的骨头处咬啊?……好痒。”

“不是。”小狗一边儿否认,一边儿又落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不疼,但真的很痒。

尤其是,柏时聿这家伙还挺双标——

他让必须要边渔看着他,不可以闭眼躲、更不可以咬嘴唇和手指。

以至于后来边渔甚至要靠咬着柏时聿的肩膀来缓解那股子劲儿……男人不仅一声不吭地任由他咬,甚至还笑了。

……有点小变态。

不让他咬,但柏时聿自己、却一次又一次地咬着边渔左手无名指指根处的软肉轻轻叼着磨,留下一圈印记,像是戒痕。

边渔举起手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哂笑两声,声音已经哑得不行却还在逗人,“还说你不是小狗啊柏时聿~”

……

结束后,柏时聿抱边渔进浴室又洗了一次澡。

灯不算亮,朦胧的水雾中气氛很好,边渔懒洋洋地靠着男朋友的手臂,微掀起眼皮仔细打量他。

柏时聿实在有一双很漂亮的雾蓝色眼睛。

浅色的瞳孔在灯光很昏暗时反而会更加夺目,边渔沉溺其中,觉得那像是一枚独一无二的宝石。

他喃喃道:“柏时聿,你真好看。”

十几分钟前的亲昵与耳鬓厮磨似乎叫他们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更加贴近了,边渔在此时此刻有股冲动——

他轻声说:“我喜欢你,柏时聿。”

男人无论是床上/床下的发誓绝大多数都是鬼话连篇,没有一句话可信。

但放在心里默默认定的誓言,绝对会去践行。

就像……边渔发誓,永远只爱柏时聿。

当然,柏时聿并不知道自己的恋人在心底偷偷立下誓言。

他只是弯起眼睛应声,“我爱你,边渔。”

身体的懒倦浮上来,边渔莫名有点儿想抽烟。

手痒着,他索性勾着柏时聿的下巴接吻。

恋人的亲吻是比烟草更要让人上瘾的东西。

不过比起影响健康的香烟,接吻显然是最优选择。

幸福、温暖、纯粹爱意。

这不是法律认定的婚姻关系,在边渔心底,却等同于家庭。

一个澡又洗了很久。

最后,两人终于躺上了新换的干净床单,柔软而舒适。

几个小时过去,边渔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弄酥了、酸软透到了心里,将柏时聿的手十指相扣牵着、就准备入睡。

听着外边儿淅淅沥沥的雨声,柏时聿拉着边渔的手、然后,低头将脑袋抵到了男朋友的颈间。

边渔身上的味道是沐浴露混着他独有的暖洋洋的香气,很好闻。

“嗯…”边渔迷迷糊糊地半眯着眼看他,“不来了,困……”

“不闹你。”柏时聿继续将脑袋埋进去,孩子气地说:“睡觉。”

边渔被他发丝毛茸茸的触感拱清醒了些,索性趁着这个姿势让柏时聿给自己揉腰,笑着打趣道:“怎么这么黏人啊聿哥?”

柏时聿手指长这一点刚才他是亲身体会过了,现在又给自己揉腰,别说,手法专业、还挺舒服。

然后,他就听见柏时聿晃了晃脑袋、像是小狗在蹭毛一样,闷闷地说:“不喜欢雨声,吵。”

边渔只觉得自己又发现了一个男朋友的小秘密,但困意席卷之下来不及想些什么,只团吧团吧翻身抱住男朋友,沉沉睡去。

……

翌日清晨。

柏时聿来得仓促,还要赶回去出席活动,只来得及给边渔做好早餐——经过几个月的苦心钻研,他也能不用电子秤做出好吃的家常菜了!

虽说昨晚放纵了些,但边渔身体恢复力强、柏时聿半夜应该也有给他擦药,早晨喝完粥时已经能缓得差不多了。

他站在镜子前,呲牙咧嘴地打量男朋友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心里更加认定柏时聿的原型肯定是小狗!

这么多牙印,就是小狗!!

吃完“爱心早饭”,边渔精神抖擞地去见了客户,并且凭借着一腔要早点回去见男朋友的劲儿、原本一周的出差期被他压缩到了三天。

顺利拿下合作后,他前脚用体贴的微笑送走客户,后脚自己就火急火燎地上了返程的飞机。

归心似箭在情侣之间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形容词。

“滴滴——”

悄悄按了密码推门,男朋友没在客厅。

边渔轻车熟路地去画室找人,果不其然——

推开门时,柏时聿还戴着耳机没有察觉到他的动静,正坐在一副不小的画板前动着笔刷。

原以为男朋友又在创作,边渔准备悄悄出去不打扰他的大艺术家男朋友。

谁知,就是这么一抬眼……边渔看见了画板上的自己。

柔软的枕头、被抓起褶皱的床单……截然不同的画面内容实在很难不猜到那是自己。

轻啧一声,边渔有点儿臊,走过去轻轻摘下男朋友的一只耳机。

柏时聿也在这个时候发现了他的存在,却没有阻止他将耳机放在自己耳边的动作,表情非常淡然。

淡然到,边渔真没把耳机中的内容往别处想,只以为会是什么轻音乐的东西,随手就戴在自己耳边听。

……结果,边渔听见了戴着喘息的低低哭泣声。

哑的,燥的。

顿时,就连边渔这么厚脸皮的人,都从头烧到了脚后跟,脖颈臊红一片,瞬间就把耳机摘了!

咬牙切齿地瞪了柏时聿一眼,“靠!你画画怎么还听、听……”

“听宝宝的叫//床//声。”他清隽的男朋友淡然接上。

“啊啊啊啊啊啊不准说了!”边渔把他两只耳机都摘掉,然后拽着人往外走。

离开画室后缓过来那股不好意思的燥热,边渔揉了揉脸、看向柏时聿,幽幽道:“聿哥,听……让你有灵感么?”

“特别有。”柏时聿认真点头。

片刻,男人又偏头笑了下,低头来吻他的嘴唇,“好想你,宝宝。”

亲得迷迷糊糊之后,边渔的羞耻也就消散了些,毕竟柏时聿录音之前……也、嗯、征得了自己的同意。

他自己纵容的,还能怎么办?

小情侣温温馨馨地吃完午饭后,边渔指着那副画上的颜色发问:“配色好漂亮也好特别,但、为什么?”

这样的一幅画,灵感当然是充沛的爱意,但柏时聿在用色上一改了以往低饱和的人物画风,而是用了很多鲜亮的、极具反差与冲击力的颜色来涂绘他的身躯和侧脸。

柏时聿没说话,而是握着他的手捏住画笔,一点点往画上填充颜色。

两人又聊起了别的话题,边渔很快将疑问抛在脑后。

知道画完后两人去洗手,在光洁的镜面中,柏时聿看向镜中的青年,才回答了他先前的那个问题。

他将下巴搭在边渔毛茸茸的脑袋顶,笑起来时已然不是从前那个被困囿于坚冰中的所谓“高岭之花”,而是一个简单又直白的、陷入热恋的男人。

柏时聿弯着眼睛解释,说:

“因为我是你的。”

“而你是彩色的。”

***

边渔在这个周六迎来了自己成年以后最大的一个难题——

柏时聿的妈妈想见见他。

正式的那种,嗯、见家长。

对此,边渔活活紧张了一整个晚上,要见面的当天更是罕见地换了七八身衣服。

柏时聿认真地帮他搭衣服,“不用紧张,她会很喜欢你。”

之前见面时孟妤就表达过对边渔的欣赏,现在有了这么一层关系,这样的喜欢只会多不会少。

“虽然之前见过面,但我还是好紧张啊啊啊!!”边渔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呲牙咧嘴,“这可是我第一次见家长!!”

柏时聿的吻落在他颈侧的纹身上,轻笑,“宝宝好可爱。”

但其实,真的不用紧张——

因为柏时聿的妈妈孟女士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

“语亭,渔,时聿,妤,咱们家真的是好多条小鱼呢~”孟妤女士轻笑着,如是说。

很奇妙,因为这简单的一句话,边渔就放松下来了。

眼前明媚的女士和柏时聿在待人接物上都是这样,让人润物细无声的舒适。

孟妤是个漫画家,这也注定了她对世间的一切都是开放包容、且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心与探索欲的,接受程度不是一般的高。

或者说,她看上去其实并不像有柏时聿这么大孩子的母亲,岁月在她的脸上似乎没有留下痕迹。

边渔在寥寥几句中知道了柏时聿的烂人父亲——

孟妤和那个男人在高中相识、相知、又情窦初开,大学毕业后自然而然地走向了婚姻。

然而,孟妤对孩子是顺其自然的态度,柏家几个长辈却格外介怀这一点,因而在暗地里安排了个女人给柏时聿的父亲,一夜情之后、女人怀孕了。

“似乎是很普通又狗血的一个故事。”孟妤这样评价自己的那一段时光。

在知道真相的那天她果断选择了离婚,结果却发现了自己两个月的身孕。

“尽管他并非自愿,但他在知道对方怀孕的第一时间没有来告诉我,而是选择了隐瞒。”

男人一旦开始对你说谎,就恶心至极。

但她最后还是选择生下了那个孩子。

一条仅仅源自于她的生命。

说到这儿,孟妤撑着下巴笑,对边渔眨眨眼睛感叹道:“当年我太穷了,二十出头的年纪我只要梦想,别的什么都不要。”

“时聿要是被我带走远走他乡重新开始什么的,骨气倒是争来了,但我和他肯定都会被养死。”

她说:“我当年漫画还没出头,想着他如果能当个有钱小孩儿也挺好,咱们这也不是什么狗血的古早小说,我隔两三天就去看他……有妈也有钱,多好!”

边渔认同地点点头,“就是!”

“不过柏时聿听起来也很好听,像小说男主,对吧?”孟妤挑了下眉,对自己儿子说。

边渔也跟着看向柏时聿,笑眼弯弯。

他知道了恋人骨子里的反叛精神与崇尚自由的血脉来自哪里,并为此着迷。

柏时聿成长得很好,端正、清隽——孟妤教会他谦逊与尊重、追逐与自由;而柏家提供给他资源与富有,他也用责任与担当来作为回馈。

“其实,时聿一直担心您不结婚是因为他。”边渔往男朋友身上靠了一下,弯着眼睛对孟妤撒娇。

孟妤真的喜欢他的鲜活,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一直眼馋的那两个酒窝,“我早就过了那个爱情大过天的年纪啦!”

唯一的一段婚姻以恶心收场,虽说这些年她多多少少也遇到过那么几个还不错的人,但也早已没有步入婚姻的想法。

“你可不是我的拖累啊乖崽,老娘现在看着男人吧,其实挺烦的,还是单身自由!”

孟妤拍了怕他们两人交握的手,神色严肃下来,对柏时聿一字一句地说:“时聿,我教你赤诚与自由的爱,就是希望你如果未来想要恋爱,首先就是确保自己有追逐自由的权力与勇气。”

“我当年呢,以为自己追逐的就是爱,结果发现那个傻叉想要的东西太多了、眼高手低,他这个帅哥在我这里一下子就普通了,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实话说,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像他。”

孟妤又弯了弯眼睛,语气轻松起来,“但我不想束缚你,你专一还是花心、多情还是薄情,我都可以接受……但你不可以一边说着要给另一半最好的爱,一边又将它放上权衡利益的天平。”

话音落下,明明是边渔在“见家长”,最后却是柏时聿在神色严肃地和母亲做保证。

边渔看着母子二人如出一辙的眉眼,微微走了下神。

他想,原来柏时聿没有一个世俗意义上美满幸福的家庭,但他还是生长得端正而挺拔,清隽而美好。

教会他爱,给予他爱。

他们理应相爱。

作者有话说:这章长!!!

其实这章结尾觉得完结在这里很幸福,但想想还有些东西没有交代完,那就再找合适的完结章吧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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