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路知宁:“?”

他还在着急, 冷不丁地听见这么一句话,动作立刻顿住了。

路知宁仰起头,很是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在说什么猪话, 我还不是怕重蹈覆辙。”

他是指上一回他和江闻被拍, 横生了不少枝节。

江闻望着他,用的是那一贯的散漫语气:“也许你还记得, 我们现在正在拍摄恋综。你只是在我车上, 又不是在我床上, 被拍下来能怎么样。”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是这也太糙了吧。

路知宁蹙眉盯着江闻, 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而江闻等了几秒,见路知宁还没回到座位上,便又慢悠悠地问他:“还是说你本来就更喜欢刺激一点的, 比如像现在这样——偷情?”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路知宁闭了闭眼睛, 他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小题大做,绝望地坐回了副驾驶座上。

至于什么偷情不偷情的, 路知宁侧头看向车窗外, 恰好露出一侧发红的耳朵。

其实江闻很早就发现了,路知宁只要觉得不好意思,耳朵就会瞬间红透。

他盯着了几秒, 无端的痒意在心口蔓延, 连带着他的指腹都好似有蚂蚁爬过。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装若不经意地轻击几下, 江闻终于降下车窗,与后车司机简单的沟通了一番。

库里南的车尾被撞得凹陷, 尾灯也受到牵连,虽然不怎么影响正常使用, 但江闻还是很嫌弃地把车停靠在路边,让助理小姚过来处理的时候,顺便再从他车库里开一辆新车。

等待期间,路知宁还是一直没转过头,始终看向车窗外面。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经很深了,城市到处灯火煌煌,霓虹灯影闪烁不停,连他的脸上也映上些许微光。

江闻刚才与后车司机交流完,没有完全升上车窗,而是留了一道很小的缝隙。

夜市的嘈杂喧闹、人群的呼喊嬉笑,以及秋蝉的微弱鸣叫,都随着湿热的秋风一同送入车内。

江闻侧眸看一眼路知宁,也许此时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但他还是选择现在问出了一个问题:“所以——为什么把我叫回来。”

“啊?”

路知宁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茫然地回头看他。

江闻眼皮一耷,自顾自地说:“无论我在不在这里,都没有什么影响——对你没有影响,对协约也没有影响。”

路知宁终于知道江闻在说什么了,他是在问那天自己为什么会喊他回来别墅小屋。

答案多简单,无非是路知宁为了他的狗,决定多跟江闻相处一下,多与他打好关系。

但是他又不能这么说,偷狗又不是多光彩的事情。

路知宁欲言又止很久,非常努力地想要编出一个理由。

为了我们的协约?可是上一回他就是这么说的,江闻摆明了没有相信。

我突然觉得你这人还不错,我不想白白拿你那么多钱?

其实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路知宁多少还是对江闻有所改观的。虽然他性格恶劣刻薄,但是人却没有那么坏,尤其是对臭宝。

他愿意为臭宝花钱,医生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外出参加活动宁愿多转机也要赶回来陪狗。

还是那一句话,江闻除了偷走他的狗,别的方面根本无法指摘。

路知宁想得认真,以至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而江闻等了又等,始终没有等到一个答案,他睫毛一掀。

“你在想什么。”见路知宁还在思索中,江闻又对他抛出了一个问题。

归根结底,他并不觉得刚才的那个问题有多难回答。只有心烦意乱的人,才会无法给出答案。

“我在想——”路知宁慢慢偏过头,他对上江闻的目光,无比坦诚地说:“你。”

一辆辆车从他们旁边疾速驶过,带起的风从没有关紧的车窗缝隙钻入,桂花的味道涌动在空气里。

江闻好像听见了风声,也好像有一瞬间的耳鸣,所有的嘈杂喧嚣都在此时远去,只有一道声音清晰地灌入他耳中。

路知宁说:“可能你在这里,对我会很重要吧。”

江闻眼皮一动,用一种没人读得懂的神色注视着路知宁。

得到答案的那一刻,他知道他与韩骏的那一场赌约,是他输了。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却并不为此而感到不悦。

更有甚者,他莫名感受到了一种隐秘的愉快。

隐秘到微不可查,好像风一吹就会消散无踪。

*

半个小时后,江闻的助理小姚赶到,还给他开来了一辆新车。

路知宁他们换上这辆车,这才继续前往预定好的餐厅。

考虑到恋综嘉宾大多身份特殊,节目组在选择餐厅的时候将私密性放在首位,路知宁他们来的是当地一家很有名气的私房餐厅。

餐厅坐落在一个小岛上,落地窗四面环绕,一边是开阔江景,另一边是葱郁山林。

服务生领着他们入座,一路上灯光昏暗朦胧,芒草与花束四处摆放,一首慢节奏的男声歌曲回环播放,显出一种别样的氛围。

路知宁一边走一边听,越听也越喜欢这首歌,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莫名觉得歌手的声音很耳熟。

路知宁忍不住轻声询问:“这首歌好好听,是谁唱的?”

“……”走在他侧前方的江闻脚步一顿,慢慢转头看他一眼,神色流露出几分一言难尽。

路知宁:“?”

接触到他的眼神,路知宁只觉得莫名其妙,没明白他这是什么反应。

他也没有细想,见江闻没说话,干脆自己拿出手机听歌识曲。

几秒后,歌曲识别结束,界面显示歌曲相关信息。

夜蝶>江闻

路知宁盯着手机屏幕,愣在了原地。

察觉到他没有跟上,江闻本要递来一个询问的眼神,结果不经意的一眼他恰好看见了他的手机屏幕。

江闻:“……”

路知宁:“……”

相顾无言中,一时说不清他们两个人究竟谁更尴尬。

甚至这种尴尬一直维持到两个人都落了座,还是没有结束。

服务生轻声细语地介绍今日的菜品,像他们这种私房餐厅一般都不接受点单。

而餐厅的歌曲也终于即将结束,江闻皱着眉等它播过去。

可就在最后一个旋律结束,他的身体终于不再紧绷时,熟悉的前奏再度回环响起,餐厅又一次循环播放了他的《夜蝶》。

“……”江闻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面无表情地对路知宁说,“走了,没胃口,换个地方。”

他很明显是不想听自己的歌,路知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歌手碰到这种情况也会难以容忍。

他忍不住笑,一手托住下颌,眉眼弯弯地说:“可是临时能去哪里吃饭?而且——”

“我真的觉得这首歌很好听,你不觉得很适合这里的氛围吗?”

江闻不觉得,他垂眸盯着路知宁,眼神居高临下地落下来,摆明了很是不爽。

路知宁任由他盯着自己,跟随着旋律轻轻哼唱,一双乌黑瞳仁在昏暗的餐厅里格外明亮。

看着看着,江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地轻嗤一声,仿佛回击一般地开了口:“你知不知道这首歌唱的是什么。”

“什么?”

“我作曲的灵感来自一句习语。“江闻流畅地说出一句英文,他的发音纯正而好听:“Butterflies in my stomach.”

都是一些很简单的词汇,路知宁直译:“蝴蝶在我胃里?我胃里有蝴蝶?听起来都好奇怪。”

“当一个人紧张或兴奋时,肾上腺激素会导致胃部产生收缩感,就好像有蝴蝶在飞舞。”江闻语速很慢,一字字说得清晰,“维多利亚时期,也有很多人会用“My butterflies are fluttering”表达心动。”

说到这里,江闻抬了抬眼,昏暗的灯光下他好像很轻地笑了一下,黑沉沉的眼珠子就这么觑向坐在对面的青年。

他说:“路知宁,你说很适合这里的氛围——你确定吗?”

“Butterflies in my stomach.”男人重复一遍,口吻漫不经心地说,“通常用来形容兴奋或紧张,就好比心动的那一刻,一整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于是你只能听见一个声音。”

路知宁睫毛一颤,不自觉地对上他的目光。

江闻注视着他,黑透的眼珠犹如玻璃珠,倒映出路知宁刹那间没来由的慌乱。

“——砰。”

这一瞬,路知宁听见一道声音,好像是江闻的声音,也好像是他从别处听见的声音。

而江闻那一双向来凌厉而冷淡的眼睛,好似也柔和了几分,他嗓音低低沉沉地说:“是心跳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宁宁你惹他干啥!

这章真是给我写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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