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这边赵田和萧战天说话,另一头柳月婵终于慢悠悠到了富顺客栈,推开门,她见红莺娇正捧着一块玉玦看得津津有味。

“在看什么?”柳月婵问。

“我魔教的一些压箱底的功法秘术,上辈子没空看,这几年陆续翻出来看看。”红莺娇听见声音,抬头看了柳月婵一眼,不想解释她在功法里找东西,毕竟随着年龄的增长,如果她想在继承圣女后多活几年,还是得找找办法。

“我能看看吗?”

红莺娇疑惑地睨她一眼,“看了你也修不了,我魔教的功法,那都是上上层的好东西,不给你看。”说完,扭了身子,背对着柳月婵继续看了起来。

柳月婵当然明白自己修不了,她只是好奇红莺娇在书里找什么。

“哈桑怎么没来?”柳月婵挑眉。

“我罚她了,把提勒调了过来,他有分寸,在客栈对面呢。”

“我听说魔教护法分别出自明暗两宗,你……”柳月婵觉得魔教这点挺有意思,打了三百多年的交道,红莺娇目前的处境她也能猜出几分,“你这样,不大好。”

“我要是身份暴露了,那就是哈桑护主不力,她自作主张,我罚罚她怎么了。”红莺娇的眼神里有一些不驯的色彩,“你少管我魔教的事儿!”

柳月婵沉默。

很显然,不管是三百年前的前生,还是重生后的今世,哈桑对红莺娇常来道门找她的行为,都是不赞同的。

哈桑昨天看她的眼神,几乎和两百多年前看向自己的眼神重合。同样的审视和警惕,还有那复杂的令人难以读懂的情绪,几乎让柳月婵觉得,哈桑又在责怪她。

“能不能不说这个,扫兴得很!还是说说我在洞穴瞧见的那个姓黄的道士吧,你那引气桩,昨晚是个什么结果?”红莺娇

确实扫兴。

柳月婵面无表情道:“先说道士,还是引气桩?”

“怎么这么问?都说,先说说道士。”

“你在洞穴见的那个姓黄的道士,是黄黍,此人常年在西南和罗川灵脉附近做生意,贩卖一些小的妖物。”

“没听过哎,但是我见着他,总有点熟悉的感觉。”

“听说他曾卖过几只白妖鼠给魔教赫兰圣女。”红莺娇不敢相信,“我师父那几只白耗子是他买的?不可能!等等,那几只耗子,确实活得挺长……我还以为是我师父喂了灵药导致。”

师父怎么还跟这种怪道士认识?

“原来这个传言是真的。”柳月婵沉吟,“此人擅长捕捉妖物,虽说各大宗门捉妖是为了斩妖除害,但此人不同,他似乎能用妖怪辅以修行,具体怎么做,就不清楚了。”

“黄黍、黄黍……这个名字,我想起来了,二百多年前,好像有个紫薇幻境的太上长老为了研究一道幻术,弄了只小妖,结果术法出了问题,导致紫薇幻境一夜之间,死了好几个精研幻术的修士,那个贩卖小妖的道士似乎就姓黄。”

柳月婵心想,那件事也算是修真界一桩大事了,红莺娇竟这时才想起来,也不知道平日里都在想什么。

“被害死的修士中,有一个你也认识。就是李元昊的师父向真道人。”

“啊?”红莺娇愣了下。

“我这次来槐山道,没想到师姐她们会遇见此人,更没想到,他这么早,就开始替紫薇幻境做事。当年一些想不通的事情,如今想想,倒是通了。此人只怕是李元昊特地找来的,只是不知道他那师父向真道人,是怎么得罪了他。”

“啧。五藏山后人,躲在紫薇幻境拜师学艺,想杀师灭宗?”红莺娇琢磨着,“话说他资质如何,我记得有名的宗派弟子中,好像没他。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机缘,后来竟能混到翊圣元君跟前。”

“昨日我已经探出方位,覆在外衣上的阵法,会带我和师姐寻找到黄黍的踪迹,他若在紫薇幻境的看守下,反而不利于行事,你带我的阵法进去,会留下痕迹惊动他,他一定会换地方躲藏。之后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带我和师姐抓了那个人,也就有了李元昊的把柄,李元昊会主动上门。”

“真麻烦。”

“想不麻烦吗?”柳月婵瞅她一眼,故意慢悠悠道。

“什么?”

“你早些突破化神,许多事儿也不必费心,一切迎刃而解了。”

“那也是,要是够强,还琢磨这些干嘛。”红莺娇盘腿托腮,“你说,我要不要早点继承圣女呢,说真的,我要是继承了圣女,不说别的,这修为嘛,你可要远远落后我了!”

“你魔教的事情,我可拿不了主意。”

红莺娇呲牙,“怕了吧!”

柳月婵在心里嗤笑了一声:幼稚!

“红莺娇,等我拿到百灵石,抓了黄黍,就要闭关了。”柳月婵不说要分开,只激她,“等我出关,这修为嘛,你也不要落后我太多!圣女你没当过,我是不清楚你能有什么能耐。不过从前嘛,我每次出关,必有所获,你说我要是闭关个一百年,没有你和萧战天打搅,该是什么样?”

“我会落后你?笑话!这辈子,我筑基都比你早!”柳月婵放完话,心里还是慌,只得低声,“一百年太久了,咱们还有好多事儿呢,你可别真闭关个一百年,多闷啊!”

“你不会真闭关个一百年吧?”红莺娇追问。

“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多琢磨琢磨。”

“我不信。你就是想,你师父师娘也不会同意,不到元婴,闭那么久关,一点好处都没有。”

柳月婵连忙赞同点头:“果然多琢磨,人就回过神了。”

红莺娇狐疑地看她一眼。

离开富顺客栈后,被柳月婵今日一激,红莺娇夜里怎么都睡不着,又找出几个玉诀贴额上看,只见她分心几用,连续看了好几个魔教功法记录,一边看一边学,灵气心神耗费有些大,第四天顶着黑眼圈打开门想去白宅,提勒一瞧,替哈桑求情的念头立刻就打住了。

只听他腹语低沉:“厄勒沙大人,圣女有令,让您尽快回魔教一趟。”

“师父找我?”红莺娇愣了下点头,“好,我们马上回去。”

赫兰奴喊红莺娇回来,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听说哈桑被她罚回魔教,又无意发现自己书架上一些玉诀书籍竟不见了,问了问身边的人发现居然是红莺娇带走,这才连忙把变了性子的徒弟找回来,瞧瞧是不是被人夺了舍。

“什么夺舍,我稍微看看书,就是夺舍了!?”红莺娇气愤,“师父,苏阿,你们平日里都这么看我吗!虽然我以前不怎么看书,但我修为也没偷懒。”

就是三百年前偷懒了。

重生后,她简直是头悬梁,锥刺股!那些没灵根的人做学问都不见得比她勤奋。

“既然你最近有心修行,就别老跑出去了,踏踏实实在地宫待一段时间。七宝香池你也好几日没去了。”

“水泡着怎么看书嘛。”红莺娇干笑道。

“修行典籍全在玉诀里,有什么不能看的!”

“在七宝香池,我都累成狗了,哪儿有余力看书。而且也不是光看功法秘籍,我也想看看诗词歌赋,培养一下情操。”虽说也没记住什么诗词,还是看的修行功法。

苏阿听了很高兴,一脸感动对赫兰奴道:“圣女,厄勒沙真是长大了!”

赫兰奴无奈道:“她嘴甜,说得漂亮,回回你都说她长大了,我看是个头长了,舌头也灵光,做事不见长。”

赫兰奴觉得很蹊跷,干脆对红莺娇道:“许久没有考教你,也不知你这段时间有没有偷懒,正好今天回来了。苏阿,把尼亚叫来,和厄勒沙比一比。”

尼亚是苏阿的女儿,如今比红莺娇大七岁,是第十一方护法手下一名教徒,因为父母常年效忠魔教,母亲更是一直服侍圣女的缘故,早早被传下暗宗秘法,实力不容小觑。

红莺娇一想起尼亚,就浑身上下冒鸡皮疙瘩,连连道:“不用了吧,她从三年前开始,就没一次打过我的,我不想欺负她!”

赫兰奴于是加了一句话,“把呼罗长老的小徒弟卡巴汗也叫来。”

一听卡巴汗,红莺娇知道今天躲不过了,只好闭了嘴。

很快尼亚和卡巴汗就过来了。

比试地点定在了大殿前的空地上,来来往往的教徒不少。

沙尔卜长老今日难得没处理明宗事物,听见圣女要考教厄勒沙,干脆搬了个小凳子来看热闹,一张慈祥的面容,挂满了看热闹的笑容,至于别的教徒,自然不敢多停留,只是来来回回路过的次数多了一点。

红莺娇瞧见沙尔卜,很开心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沙尔卜长老就更高兴了。

卡巴汗是个英俊少年,他和红莺娇年龄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呼罗长老吩咐,早几年还向红莺娇献殷勤,献一次红莺娇揍一次,下了好几次面子,后来见到她就一脸憋闷,不敢凑近。

至于尼亚,她是虔诚的魔教教徒,在红莺娇被抢回魔教因为生病嚎啕大哭多日不止时,便割了自己一半的皮献给了圣火,祈求她的健康。虽说早年魔教盛行献祭,但自赫兰圣女继位,便下了禁令,非特殊的大节不会如此,红莺娇一瞧见尼亚看自己的眼神,心头就发颤。

虽说扒了皮,但如果好好敷灵药,皮肤也能恢复,偏偏红莺娇后来不怎么哭了,尼亚觉得疤痕是荣耀,不愿意治愈,苏阿心疼,却没有责骂阻拦,红莺娇总觉得苏阿对尼亚的行为似乎有几分骄傲,也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

暗宗对尼亚这样的行为一直很赞赏,还作为优秀教徒的事迹在西南传播过,红莺娇知道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时候她还没出生,听娘说师父当年发了大火,惩罚了一直照顾尼亚的几个教徒。

红姑小时候时常在她耳边念叨:“那些人都有病,小娃娃离了娘哪儿有不哭的,扒皮就能好了?当那些灵药是摆设么,真有病!”

真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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