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还好吗?”柳月婵问。

“其实不大好,我这次……”红莺娇露出沉重的神色,在柳月婵走近粗略打量她腿间伤口时,又猛地一挑眉,“我这次是不是很厉害?”

柳月婵顿觉无奈,“说正事。”

“我是说正事啊,我说我能拖住这百脚虫吧,没骗你吧,不是吹牛吧?”红莺娇嘚瑟,见柳月婵打量了几眼她的腿就飞快收回目光,便把拉起来的窄裤往下扯了扯盖住,“毒血放了,虫毒我用灵力封在这块肉上了,本想挖掉,但挖着太疼,反正我还能忍耐,就先这么着儿吧。”

“解毒丸给我看看。”

红莺娇递出一颗给她,含混道:“是真的没用,不过也许是我方式没用对……”

说到这里,红莺娇不知道想到什么,见柳月婵接过丹药眉头一直皱着,忽然低声含混道:“要不你跟萧战天一样,把这药咬碎了含着,给我吸……吸吸毒。”

“要是跟从前一样伤的是胳膊,我自己就能试试,这不是,伤的是腿吗……”说完,红莺娇不知为何肌肤泛起一阵燥热,不敢看柳月婵的眼睛,总觉得自己补上的这句解释,有点说不出来的怪。

她身体柔韧,也不是不能自己处理,但那样……也不雅观嘛。

红莺娇也就是试探着问问,本想着柳月婵会拒绝,没想到面前人看了她一眼,干脆利落道:

“可以。”

“啊?”红莺娇不可置信地看向柳月婵。

柳月婵是同意了,红莺娇反而慌了,犹豫着有些过不去心里的坎儿。

微红面颊荡起一个小小的酒窝,眼睛里透出几分想看好戏的期待,黑色的窄裤又被拉了上去露出小腿,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吹的裸露在外的肌肤一阵酥麻……

“呱——”

“呱呱——”

一只白色的大蟾蜍与眼神呆滞的红莺娇对上了眼。

大眼瞪小眼。

“这、这!这什么啊!”红莺娇嘴角抽搐。

“呱——呱——”

柳月婵从乾坤袋的玉盒子取出这巴掌大的蟾蜍后,便很迅速拉开了红莺娇的窄裤,顺带捏碎解毒丸喂给了手中的大蟾蜍,等确认蟾蜍吃了没变色没反应后,这才抬头看红莺娇,奇怪的看了红莺娇道:“愣什么?把它拿去你腿上。”

红莺娇在心里连连喊了好几句:不要蟾蜍!不要蟾蜍!

“我问你这是什么!”红莺娇提高声调,语速飞快,“你该不会想用这个蟾蜍给我吸毒吧?不用了吧,我觉得我能忍耐。”

“这雪蟾蜍本就是我备着以防万一的,专克妖毒。”柳月婵搞不懂红莺娇在磨磨蹭蹭什么,伸手将红莺娇的小腿拉到了身前,直接将蟾蜍放去了红莺娇的伤口处,“解毒丸应当没问题,无论如何,让它吸吸看。”

蟾蜍一接触肌肤,红莺娇便感觉整个小腿快冻住似的,这蟾蜍浑身还散发着冰气,冰的红莺娇一个哆嗦,自暴自弃地伸长腿方便蟾蜍吸毒,红莺娇感觉自己像个大傻子似的。

适才总总反常想法念头,全飞了。

听取呱声一片。

雪蟾蜍任劳任怨吸着毒,柳月婵盘膝调息,一边将阵镜拿出来打量,一边跟红莺娇说话,“我已将灵台心血与冰心莲相联,这次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此事一成,后面的九宫变阵,便可避开许多,取得冰心莲指日可待。”

红莺娇整个人已经侧躺在地上,撑肘托腮嫌弃的盯着腿上的蟾蜍,闻言敷衍着“哦”了一声,“花了这么多钱,就该这么顺顺利利……”

红莺娇说到这个就一阵肉痛,也不是心疼,毕竟现在的花费,都是为了日后对付心月狐等妖族的提前准备,只是她大多瞒着师父挪用魔教灵石公款,一时半刻还不会被发现,日后就不一定了。

这次修为不够,出来闯秘境,光是法器灵药,还有为跟柳月婵合作出的灵石灵药种种,红莺娇自己都算不清楚,这事儿她也没让哈桑经手,全部都是自己去做的,还瞒着红姑,拐了红姑商铺里靠谱掌柜记账,那掌柜记着记着差点没晕过去,不知传讯唉声叹气多少遍,算盘都烂了好几个,偶尔见她一眼,热泪盈眶,满脸都在控诉她“败家女”的行径。

等事发那天,师父不会因为这个逐她出魔教吧?

这公款本也是说让她尽情用,但估计魔教上下,也没料到她能花费这么大。

唉。

心里盘算着,红莺娇对鸣鸿刀的念想又冒出了头,便道:“柳月婵,我想取鸿鸣刀。”

“那刀,你用不了。”柳月婵也不意外红莺娇起这个念头,但想想从前的情景,还是试探了一句,“你若是担心秘境损毁,想帮萧战天取,也没这个必要。待魍都秘境开后,他自有更好的灵宝器具。“

“你明知我不会再动乾坤鼎。”红莺娇一愣,起身道。

雪蟾蜍喝饱了毒血,红莺娇一动,它便圆滚滚掉到了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明知?”柳月婵点头,“当年我也以为,你不会将念头动到乾坤鼎上,可直到魉都秘境开启,我才知道你盗鼎出魔教。”

“你跟我一起经历过那天,难道你还不信吗!”红莺娇最怕柳月婵提这个,大声道。

“我信。”柳月婵话锋一转,问出心里盘桓已久的问题,“那萧战天的灵象呢,你打算怎么办?”

“他资质如何,你我都清楚。当年他与你我同行多年,且不说西南异变之时,可平日里,他对你如何,对我如何,你我心中有数,难道就一点都不想助他修复灵象?”柳月婵淡淡说着。

“那你呢?”红莺娇心里一沉,“他的灵象与你最合,说我想,你不想吗?”

“我不想。”柳月婵心道:她有疑处,何况这辈子,她并不打算再跟萧战天在一块,自然是不想的。

“我也不想。”红莺娇心道:代价那么大,反正这辈子她总觉得,不大值得。

两女对视一眼,神情出乎寻常的一致,俱是不信。

“你愿意看他做个废人?”柳月婵问。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虽说没有从前那样浓烈的情愫,但红莺娇也把萧战天当个朋友,鬼门开那天萧战天回来不及时,但这么多年三人之间,互相扶持帮助,红莺娇自然不想看萧战天困于灵象,做个废人。

柳月婵同样如此。

“当年我们也寻了不少办法,都没用,所以你才将念头打到了乾坤鼎上……”柳月婵说到这里,心中又泛起怒火,当年猛然听闻红莺娇叛教偷鼎,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那么失望愤怒。

当年红莺娇跟萧战天之间,自然瞒了她不少事。

但柳月婵一直以为她跟红莺娇是有些默契的,无需言传,自有一道底线心印。

可终究还是失望了。

原本情敌之间,便也不该有什么信任可言。

便是重来一回,心境与状况发生了这么变化,柳月婵倒也不是全然不信红莺娇的话,只是看着陷入思索的红莺娇,柳月婵对于她反复无常的脾性,早有领教,便想:别的不说,事关萧战天,即便此时红莺娇说的真心,难保日后不会变化。

当年,如今。

她与红莺娇两个这么多年以来,不都是如此?

也许一时半刻不会偷鼎,但就连幻境中,都心心念念萧战天的红莺娇,柳月婵只能将信任寄托于,红莺娇会更稳妥的取万转灵芝草。

念及此,柳月婵平心静气道:“魉都之门一事与你我师门、性命相关。当年乾坤鼎一事你们瞒着我,如今你我重活这一回,实在没必要再瞒。若有一日你还想取万转灵芝草,叫上我一起,你我,便如今日这般,好好谋划,不要使魍都秘境再开。”

“我真的不会动乾坤鼎。”红莺娇认真道。

这些日子以来,她们两人都尽可能避免说从前那些事,但事情发生就是发生了,也有回避不了的时候,纵有心一起好好聊聊当年的事……

萧战天依旧是横亘在两人心中最大的阻碍。

凤眼对杏眸。

柳月婵看向红莺娇的眼睛,红莺娇坦然视之。

真真假假,恩怨情仇,都付于眉眼相对这一刻,但很快都避开了目光。

铜黄的阵镜转啊转,虚幻真实,三百岁光阴,叹一刹那,在这九宫变阵之中,便是那如同仙枝玉叶的冰心莲花,也不免宝器蒙尘,只待有缘人揩磨保养,频频浇灌,才能重新焕发无穷灵光。

世人常说新仇旧恨,分外眼红。

如今是旧账太多,一翻就炸,好不容易躲开了新仇,掩去旧日仇怨,有了个共同的利益目标,光试探那些陈年旧事都让人情绪上涨分外烦神。

“……还是继续说鸣鸿刀吧。”红莺娇悻悻,“萧战天运气好的很,他那本命法宝不开魉都秘境都能有,鸿鸣刀也用不了多久,是我自己想要。”

“这刀本来也是我先发现的。”想着当年的事情,红莺娇犹有几分不甘,“当年这刀我分明感觉自己能拔出来,可偏偏功亏一篑,我想再试试。”

见柳月婵似在思索,红莺娇又道:“等你将冰心莲收走,这秘境顷刻崩毁,那刀也就不知要流落到哪处异界,我知道我这想法突然,本来也没打算取那刀,毕竟这么多年我都快忘了,可来到这里我才发现……”

“我真不甘心啊,真想,再试一试……”红莺娇露出几分回忆的恍惚之色。

那些三人同行的岁月里,红莺娇每每瞧见那些灵宝被萧战天得到,也不都能心情欢喜道声恭喜,就算是再怎么喜欢的人,她心里也难免嘀咕:怎么萧战天就这么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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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蛤那个蟆会被屏蔽成口口,所以改成蟾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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