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伤兵营的革新
苏月的心猛地一沉。
水力工坊成功的喜悦被瞬间冲散。
她扔下手中的工具就往校场跑。
赶到校场，只见夏侯惇单膝跪地，一手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典韦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对新得的双戟，脸上又是懊恼又是焦急。
“苏先生！俺不是故意的！是元让非要试试新戟的斤两……”
典韦急声解释。
苏月没空听他多说，立刻蹲下检查夏侯惇的情况。
一番触诊和询问后，她松了口气。
“没事，不是内腑震伤。”
她语气肯定，“是发力过猛，气息岔了，加上肌肉瞬间过度紧绷，牵动了旧日的暗伤，导致气血一时逆冲，吐了口瘀血而已。静养几日，配合呼吸法和我之前教你的背部拉伸，就能恢复。”
夏侯惇闻言，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随即又涌起对苏月判断的信任。
典韦更是长舒一口大气。
这差点把这铁塔般的汉子吓软。
虚惊一场。
但苏月的心却没能轻松起来。
她在检查夏侯惇的时候，目光扫过校场角落那片低矮、嘈杂、散发着异味的区域。
那是曹军的伤兵营。
刚才兵士就是从那里叫来的医官。
那医官来得慢，手法粗糙，只是随便看了看，便说要放血，被苏月及时阻止了。
苏月安顿好夏侯惇，让他回去休息，然后对典韦说：“带我去伤兵营看看。”
典韦一愣：“苏先生，那地方腌臜……”
“带路。”苏月语气不容置疑。
一走进伤兵营，苏月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还有一种伤口腐烂特有的恶臭。
光线昏暗，伤兵们密密麻麻地躺在铺着脏污稻草的地上，呻吟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仅有的一两个医官和几个帮忙的杂役忙得脚不沾地，却显得徒劳而混乱。
绷带是反复使用的，黑乎乎一片。
清洗伤口的水浑浊不堪。
她甚至看到一个伤兵腿上的伤口已经明显化脓生蛆。
而医官正准备用一把未经任何处理的生锈小刀去切割腐肉……
触目惊心！
这哪里是救治，这简直是送命！
一个念头在苏月心中疯狂滋长：必须改变这里！
她直接去找了曹操。
“明公，伤兵营现状，十人受伤，愈者不过三四，大多不是死于伤，而是死于后续溃烂发热。此非天命，乃是人祸！”
苏月语气沉痛而急切。
曹操面色凝重。
他何尝不知伤兵折损严重，但这时代医疗水平就是如此，他亦无力。
“苏教习有何良策？”
“请明公准我全权整顿伤兵营！给我权限，给我人手，给我一些物资！我有法子，让伤兵存活率，至少提高一倍！”
苏月目光灼灼，掷地有声。
提高一倍存活率！
曹操动容了。
这意味着他能保留更多有战斗经验的老兵！
这是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准！”曹操几乎没有犹豫，“需要什么，直接报于文若（荀彧）！军中医官、杂役，任你调配！”
有了曹操的尚方宝剑，苏月立刻行动起来。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消毒。
她找来军中所有的酒，指挥人搭建简易的蒸馏装置，反复提纯，得到浓度更高的酒精。
虽然达不到现代标准，但比直接用酒擦洗强太多了。
她下令，所有接触伤口的器械，必须用沸水煮过。
所有绷带，必须洗净后煮沸晾晒。
照顾伤兵前，必须用流动水洗手。
第二件事，是分区管理。
她将伤兵营按伤势轻重和是否发热，划分为“轻伤区”、“重伤观察区”和“隔离发热区”。
避免交叉感染，也便于集中资源救治危重。
第三件事，是培训。
她召集所有军中医官和挑选出来的机灵士兵，进行紧急战地急救培训。
教他们如何用煮沸的盐水初步清创。
如何用酒精消毒。
如何正确包扎止血。
如何识别感染迹象。
起初，那些老医官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苏月是女子胡闹，尤其对洗手和煮绷带极其不屑。
“苏教习，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听闻如此繁琐之法！伤口溃烂乃是邪气入侵，天命如此！”
苏月不与他们争辩，只是划出一片区域，严格按照她的新法管理。
另一片区域，仍由老医官按旧法处置。
几天后，结果显而易见。
苏月管理的区域，伤兵虽然依旧痛苦，但伤口红肿、化脓、发热的比例显著降低，呻吟声都少了些。
而旧法区域，恶臭依旧，不断有人因感染而情况恶化，甚至死亡。
事实胜于雄辩。
那些原本抵触的老医官，看着这鲜明的对比，哑口无言，最终默默低下头，开始主动学习苏月的新法。
苏月还亲自为那些伤势稳定下来的伤兵制定简单的康复计划。
教他们如何在床上活动手脚。
如何呼吸锻炼肺活量。
如何在不牵拉伤口的情况下保持肌肉力量。
她的身影频繁出现在伤兵营，不嫌脏，不怕累，亲手为伤兵换药，鼓励他们坚持。
她那沉稳自信的态度，精准有效的措施，给了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士兵莫大的安慰和希望。
“苏教习来了！”
“苏教习，我今天按您说的动了动腿，感觉好多了！”
“苏教习活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
士兵们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近乎崇拜的信任。
“苏教习”三个字，在曹军底层兵卒中，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曹操亲自来巡查了一次。
他看着井然有序、气味改善许多的伤兵营。
看着那些眼中重新燃起求生欲望的士兵。
再看看忙碌却有条不紊的苏月。
心中最后一丝因张辽之事产生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此女，乃天赐瑰宝！必须牢牢握在手中！
他当场下令，给予苏月更大的权限，可调用更多军需物资，并允许她在军中挑选聪慧者，组建一支专门的“战场急救队”，由她全权培训。
苏月累得几乎脱形，但内心充满成就感。
她在拯救生命，实实在在的生命。
然而，挑战总在不经意间出现。
在隔离发热区，一个年轻的士兵持续高烧不退，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用了物理降温，喂了她能找到的、有清热作用的草药，效果都不明显。
伤口感染已经控制住，但高烧是从他身体内部燃烧起来的，无法扑灭。
老医官摇头，表示无力回天。
周围的士兵眼神黯淡下去。
苏月守在他身边，用浸了凉水的布不断擦拭他的额头和四肢，心急如焚。
她不是神，她的知识也有局限。
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这个年轻的生命消逝？
她拼命回想自己学过的知识，看过的资料。
古代……感染……高烧……中草药……
忽然，一个画面闪过她的脑海！
是了！
那次去考察水力工坊选址，在附近的山坡上，她好像看到过一株开着紫色花朵的植物！
当时她还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因为那植物的形态……
是黄芩！绝对是黄芩！
《神农本草经》里记载的清热燥湿、泻火解毒的要药！
对热病发烧、肺热咳嗽有奇效！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站起身，对守在旁边的典韦急声道：“典韦将军！快！带几个人，跟我上山！”
水力工坊成功的喜悦被瞬间冲散。
她扔下手中的工具就往校场跑。
赶到校场，只见夏侯惇单膝跪地，一手捂着胸口，脸色发白，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典韦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手里紧紧攥着那对新得的双戟，脸上又是懊恼又是焦急。
“苏先生！俺不是故意的！是元让非要试试新戟的斤两……”
典韦急声解释。
苏月没空听他多说，立刻蹲下检查夏侯惇的情况。
一番触诊和询问后，她松了口气。
“没事，不是内腑震伤。”
她语气肯定，“是发力过猛，气息岔了，加上肌肉瞬间过度紧绷，牵动了旧日的暗伤，导致气血一时逆冲，吐了口瘀血而已。静养几日，配合呼吸法和我之前教你的背部拉伸，就能恢复。”
夏侯惇闻言，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随即又涌起对苏月判断的信任。
典韦更是长舒一口大气。
这差点把这铁塔般的汉子吓软。
虚惊一场。
但苏月的心却没能轻松起来。
她在检查夏侯惇的时候，目光扫过校场角落那片低矮、嘈杂、散发着异味的区域。
那是曹军的伤兵营。
刚才兵士就是从那里叫来的医官。
那医官来得慢，手法粗糙，只是随便看了看，便说要放血，被苏月及时阻止了。
苏月安顿好夏侯惇，让他回去休息，然后对典韦说：“带我去伤兵营看看。”
典韦一愣：“苏先生，那地方腌臜……”
“带路。”苏月语气不容置疑。
一走进伤兵营，苏月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还有一种伤口腐烂特有的恶臭。
光线昏暗，伤兵们密密麻麻地躺在铺着脏污稻草的地上，呻吟声、哀嚎声不绝于耳。
仅有的一两个医官和几个帮忙的杂役忙得脚不沾地，却显得徒劳而混乱。
绷带是反复使用的，黑乎乎一片。
清洗伤口的水浑浊不堪。
她甚至看到一个伤兵腿上的伤口已经明显化脓生蛆。
而医官正准备用一把未经任何处理的生锈小刀去切割腐肉……
触目惊心！
这哪里是救治，这简直是送命！
一个念头在苏月心中疯狂滋长：必须改变这里！
她直接去找了曹操。
“明公，伤兵营现状，十人受伤，愈者不过三四，大多不是死于伤，而是死于后续溃烂发热。此非天命，乃是人祸！”
苏月语气沉痛而急切。
曹操面色凝重。
他何尝不知伤兵折损严重，但这时代医疗水平就是如此，他亦无力。
“苏教习有何良策？”
“请明公准我全权整顿伤兵营！给我权限，给我人手，给我一些物资！我有法子，让伤兵存活率，至少提高一倍！”
苏月目光灼灼，掷地有声。
提高一倍存活率！
曹操动容了。
这意味着他能保留更多有战斗经验的老兵！
这是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准！”曹操几乎没有犹豫，“需要什么，直接报于文若（荀彧）！军中医官、杂役，任你调配！”
有了曹操的尚方宝剑，苏月立刻行动起来。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消毒。
她找来军中所有的酒，指挥人搭建简易的蒸馏装置，反复提纯，得到浓度更高的酒精。
虽然达不到现代标准，但比直接用酒擦洗强太多了。
她下令，所有接触伤口的器械，必须用沸水煮过。
所有绷带，必须洗净后煮沸晾晒。
照顾伤兵前，必须用流动水洗手。
第二件事，是分区管理。
她将伤兵营按伤势轻重和是否发热，划分为“轻伤区”、“重伤观察区”和“隔离发热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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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交叉感染，也便于集中资源救治危重。
第三件事，是培训。
她召集所有军中医官和挑选出来的机灵士兵，进行紧急战地急救培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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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用酒精消毒。
如何正确包扎止血。
如何识别感染迹象。
起初，那些老医官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苏月是女子胡闹，尤其对洗手和煮绷带极其不屑。
“苏教习，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听闻如此繁琐之法！伤口溃烂乃是邪气入侵，天命如此！”
苏月不与他们争辩，只是划出一片区域，严格按照她的新法管理。
另一片区域，仍由老医官按旧法处置。
几天后，结果显而易见。
苏月管理的区域，伤兵虽然依旧痛苦，但伤口红肿、化脓、发热的比例显著降低，呻吟声都少了些。
而旧法区域，恶臭依旧，不断有人因感染而情况恶化，甚至死亡。
事实胜于雄辩。
那些原本抵触的老医官，看着这鲜明的对比，哑口无言，最终默默低下头，开始主动学习苏月的新法。
苏月还亲自为那些伤势稳定下来的伤兵制定简单的康复计划。
教他们如何在床上活动手脚。
如何呼吸锻炼肺活量。
如何在不牵拉伤口的情况下保持肌肉力量。
她的身影频繁出现在伤兵营，不嫌脏，不怕累，亲手为伤兵换药，鼓励他们坚持。
她那沉稳自信的态度，精准有效的措施，给了这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士兵莫大的安慰和希望。
“苏教习来了！”
“苏教习，我今天按您说的动了动腿，感觉好多了！”
“苏教习活命之恩，小的没齿难忘！”
士兵们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近乎崇拜的信任。
“苏教习”三个字，在曹军底层兵卒中，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曹操亲自来巡查了一次。
他看着井然有序、气味改善许多的伤兵营。
看着那些眼中重新燃起求生欲望的士兵。
再看看忙碌却有条不紊的苏月。
心中最后一丝因张辽之事产生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此女，乃天赐瑰宝！必须牢牢握在手中！
他当场下令，给予苏月更大的权限，可调用更多军需物资，并允许她在军中挑选聪慧者，组建一支专门的“战场急救队”，由她全权培训。
苏月累得几乎脱形，但内心充满成就感。
她在拯救生命，实实在在的生命。
然而，挑战总在不经意间出现。
在隔离发热区，一个年轻的士兵持续高烧不退，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用了物理降温，喂了她能找到的、有清热作用的草药，效果都不明显。
伤口感染已经控制住，但高烧是从他身体内部燃烧起来的，无法扑灭。
老医官摇头，表示无力回天。
周围的士兵眼神黯淡下去。
苏月守在他身边，用浸了凉水的布不断擦拭他的额头和四肢，心急如焚。
她不是神，她的知识也有局限。
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这个年轻的生命消逝？
她拼命回想自己学过的知识，看过的资料。
古代……感染……高烧……中草药……
忽然，一个画面闪过她的脑海！
是了！
那次去考察水力工坊选址，在附近的山坡上，她好像看到过一株开着紫色花朵的植物！
当时她还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因为那植物的形态……
是黄芩！绝对是黄芩！
《神农本草经》里记载的清热燥湿、泻火解毒的要药！
对热病发烧、肺热咳嗽有奇效！
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猛地站起身，对守在旁边的典韦急声道：“典韦将军！快！带几个人，跟我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