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迁许都前的暗流
曹操要奉天子迁许都，还要带着苏娘子同去主持筑城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白马大营。
众人反应各异。
反应最大的，是典韦。
这消息像一记闷棍，敲得他头晕眼花。
许都？那么远！
听说那里达官贵人多如牛毛，一个个心眼比马蜂窝还多。
苏先生去了，会不会被欺负？
会不会被那些油头粉面的家伙骗走？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雄狮，在自个儿营帐里来回踱步，地面被他踩得咚咚响。
脑子里全是苏月被人围着献殷勤的画面，越想越焦躁，越想越憋闷。
不行！他得去问问！
典韦一阵风似的冲出营帐，直奔强身馆。
馆内，苏月正在整理那些她视若珍宝的图纸和笔记，一些简易的健身器械已经打包。
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沉重得几乎要把门槛踏碎的脚步声，她头也没抬：“典韦将军，有事？”
典韦堵在门口，巨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
他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却笨拙得不知该如何出口。
古铜色的脸憋得有些发红，额角都急出了汗。
“苏先生！你……你真要去那劳什子许都？”
典韦终于瓮声瓮气地吼了出来。
苏月放下手中的一卷麻纸，看向他。
逆光中，典韦那双牛眼瞪得溜圆，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嗯，曹公有命，筑城之事关系重大。”苏月语气平静。
“不去不行？”典韦往前逼近一步，带着一股热风和浓烈的雄性气息，“那地方人生地不熟，规矩多，坏人更多！俺……俺保护你！”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随即脸膛爆红，眼神慌乱地看向别处，粗壮的手指紧张地搓着衣角。
苏月看着他这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偏要摆出凶狠架势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暖意。
这头单纯的猛虎，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和不舍。
“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苏月放缓了声音，“但曹公麾下，何处不是战场？许都不过是另一个需要经营的地方。我有自保之力，将军不必过于担忧。”
典韦还想说什么，可看着苏月那双清亮冷静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猛地转身。
“反正……反正你小心点！”
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他像来时一样，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脚步沉重，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
苏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轻轻摇了摇头。
……
比起典韦的直白焦躁，郭嘉的反应则冷静得多，也深远得多。
他摇着那把略显破旧的羽扇，在一个午后恰好路过强身馆。
馆内已显得有些空荡。
他倚在门框上，看着苏月忙碌的身影，语气慵懒，眼神却锐利：“许都水深，可不比白马。”
苏月动作一顿，看向他。
郭嘉慢悠悠地踱步进来，目光扫过那些打包好的行李。
“汉室老臣，世家大族，各方势力的眼线盘根错节，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顿了顿，看向苏月，“你如今风头正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去了那里，想把你拉下来，甚至毁掉你的人，不会少。”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针，刺破了苏月一直以来因成功而笼罩的些许乐观。
苏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奉孝先生提醒的是，我会谨慎。”
“光是谨慎还不够。”
郭嘉走近几步，羽扇轻点：
“你得有自己的人，有自己的耳目。筑城是实权，也是靶子。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又有多少人，会因你女子之身而心生轻视，暗中作梗。”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玩笑，只有属于顶尖谋士的冷静剖析。
“苏娘子，你在白马可以靠本事说话，但在许都，很多时候，靠的是这个。”
郭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苏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我明白。多谢先生指点。”
郭嘉看着她眼中迅速褪去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坚毅，心中微微颔首。
她比他想象的成长得更快。
……
夏侯惇的反应则简单直接得多。
他直接带着他那队亲兵，跑到正在收拾器械的苏月面前，独眼一瞪，声如洪钟：“苏教习！你去许都，俺这帮崽子们的操练咋整？”
不等苏月回答，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俺不管！你去哪儿，俺这帮兵就跟你到哪儿练！这强身之法，不能断！”
他身后的亲兵们也跟着挺起胸膛，眼神热切地看着苏月。
他们早已对这位手段非凡的女教习心服口服。
苏月看着夏侯惇那副“这事儿没商量”的架势，再看看那些目光坚定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在这乱世尤为珍贵。
“好。”她干脆地应下，“元让将军放心，训练不会断。到了许都，我们找更大的场地。”
夏侯惇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带着兵士们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
众人的反应让苏月心中温暖又复杂。
她安抚了焦躁的典韦，感谢了深谋远虑的郭嘉，应承了直率的夏侯惇。
然后，她更加专注地投入到前行准备中。
核心技术资料必须妥善保管。
水泥配方、高炉图纸、急救手册、军粮改良要点……
她将这些知识用只有自己能完全看懂的符号和简化图重新整理、加密，分藏在不同的行李中。
那些简易的健身器械，能带的都带上，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
华佗也表示会随行，他要将苏月带来的全新医治理念，带到更广阔的地方。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
临行前夜。
大部分行李已经收拾妥当，苏月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油灯如豆，在她专注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两声克制的敲门声。
“苏娘子，歇了么？”是郭嘉的声音。
苏月有些意外，起身开门。
郭嘉站在门外夜色里，一身青衫，脸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奉孝先生？这么晚……”
郭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过来一卷小巧的帛书。
苏月接过，展开。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名字，后面还附有简单的身份、背景、性格点评，甚至是一些可能的立场倾向。
“这是……”苏月瞳孔微缩。
“许都城内，需谨慎应对之人。”郭嘉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上面有标注，哪些可尝试结交，哪些需虚与委蛇，哪些……务必远离。”
这份名单，价值千金！
这是郭嘉凭借其情报网络和洞察力，为她绘制的一幅许都权力地形图！
苏月握紧了帛书，指尖微微发凉，“……多谢先生！”
郭嘉摇了摇头，目光透过门扉，望向北方沉沉的夜空，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此外……嘉刚收到河北传来的风声。”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极其清晰：
“袁绍对你在白马所为颇感兴趣，对你似有……”
他看向苏月，一字一句：
“招揽之意。”
苏月的心，猛地一沉。
袁绍！四世三公，雄踞河北，如今势力最强的诸侯！
他也盯上自己了？
众人反应各异。
反应最大的，是典韦。
这消息像一记闷棍，敲得他头晕眼花。
许都？那么远！
听说那里达官贵人多如牛毛，一个个心眼比马蜂窝还多。
苏先生去了，会不会被欺负？
会不会被那些油头粉面的家伙骗走？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雄狮，在自个儿营帐里来回踱步，地面被他踩得咚咚响。
脑子里全是苏月被人围着献殷勤的画面，越想越焦躁，越想越憋闷。
不行！他得去问问！
典韦一阵风似的冲出营帐，直奔强身馆。
馆内，苏月正在整理那些她视若珍宝的图纸和笔记，一些简易的健身器械已经打包。
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沉重得几乎要把门槛踏碎的脚步声，她头也没抬：“典韦将军，有事？”
典韦堵在门口，巨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所有光线。
他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却笨拙得不知该如何出口。
古铜色的脸憋得有些发红，额角都急出了汗。
“苏先生！你……你真要去那劳什子许都？”
典韦终于瓮声瓮气地吼了出来。
苏月放下手中的一卷麻纸，看向他。
逆光中，典韦那双牛眼瞪得溜圆，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嗯，曹公有命，筑城之事关系重大。”苏月语气平静。
“不去不行？”典韦往前逼近一步，带着一股热风和浓烈的雄性气息，“那地方人生地不熟，规矩多，坏人更多！俺……俺保护你！”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震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随即脸膛爆红，眼神慌乱地看向别处，粗壮的手指紧张地搓着衣角。
苏月看着他这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偏要摆出凶狠架势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暖意。
这头单纯的猛虎，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达关心和不舍。
“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苏月放缓了声音，“但曹公麾下，何处不是战场？许都不过是另一个需要经营的地方。我有自保之力，将军不必过于担忧。”
典韦还想说什么，可看着苏月那双清亮冷静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猛地转身。
“反正……反正你小心点！”
丢下这句硬邦邦的话，他像来时一样，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脚步沉重，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
苏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轻轻摇了摇头。
……
比起典韦的直白焦躁，郭嘉的反应则冷静得多，也深远得多。
他摇着那把略显破旧的羽扇，在一个午后恰好路过强身馆。
馆内已显得有些空荡。
他倚在门框上，看着苏月忙碌的身影，语气慵懒，眼神却锐利：“许都水深，可不比白马。”
苏月动作一顿，看向他。
郭嘉慢悠悠地踱步进来，目光扫过那些打包好的行李。
“汉室老臣，世家大族，各方势力的眼线盘根错节，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顿了顿，看向苏月，“你如今风头正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去了那里，想把你拉下来，甚至毁掉你的人，不会少。”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针，刺破了苏月一直以来因成功而笼罩的些许乐观。
苏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奉孝先生提醒的是，我会谨慎。”
“光是谨慎还不够。”
郭嘉走近几步，羽扇轻点：
“你得有自己的人，有自己的耳目。筑城是实权，也是靶子。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又有多少人，会因你女子之身而心生轻视，暗中作梗。”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玩笑，只有属于顶尖谋士的冷静剖析。
“苏娘子，你在白马可以靠本事说话，但在许都，很多时候，靠的是这个。”
郭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苏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我明白。多谢先生指点。”
郭嘉看着她眼中迅速褪去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坚毅，心中微微颔首。
她比他想象的成长得更快。
……
夏侯惇的反应则简单直接得多。
他直接带着他那队亲兵，跑到正在收拾器械的苏月面前，独眼一瞪，声如洪钟：“苏教习！你去许都，俺这帮崽子们的操练咋整？”
不等苏月回答，他大手一挥，斩钉截铁：“俺不管！你去哪儿，俺这帮兵就跟你到哪儿练！这强身之法，不能断！”
他身后的亲兵们也跟着挺起胸膛，眼神热切地看着苏月。
他们早已对这位手段非凡的女教习心服口服。
苏月看着夏侯惇那副“这事儿没商量”的架势，再看看那些目光坚定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在这乱世尤为珍贵。
“好。”她干脆地应下，“元让将军放心，训练不会断。到了许都，我们找更大的场地。”
夏侯惇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带着兵士们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
众人的反应让苏月心中温暖又复杂。
她安抚了焦躁的典韦，感谢了深谋远虑的郭嘉，应承了直率的夏侯惇。
然后，她更加专注地投入到前行准备中。
核心技术资料必须妥善保管。
水泥配方、高炉图纸、急救手册、军粮改良要点……
她将这些知识用只有自己能完全看懂的符号和简化图重新整理、加密，分藏在不同的行李中。
那些简易的健身器械，能带的都带上，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
华佗也表示会随行，他要将苏月带来的全新医治理念，带到更广阔的地方。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
临行前夜。
大部分行李已经收拾妥当，苏月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油灯如豆，在她专注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随即是两声克制的敲门声。
“苏娘子，歇了么？”是郭嘉的声音。
苏月有些意外，起身开门。
郭嘉站在门外夜色里，一身青衫，脸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奉孝先生？这么晚……”
郭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递过来一卷小巧的帛书。
苏月接过，展开。
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了许多名字，后面还附有简单的身份、背景、性格点评，甚至是一些可能的立场倾向。
“这是……”苏月瞳孔微缩。
“许都城内，需谨慎应对之人。”郭嘉的声音低沉而凝重，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上面有标注，哪些可尝试结交，哪些需虚与委蛇，哪些……务必远离。”
这份名单，价值千金！
这是郭嘉凭借其情报网络和洞察力，为她绘制的一幅许都权力地形图！
苏月握紧了帛书，指尖微微发凉，“……多谢先生！”
郭嘉摇了摇头，目光透过门扉，望向北方沉沉的夜空，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此外……嘉刚收到河北传来的风声。”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极其清晰：
“袁绍对你在白马所为颇感兴趣，对你似有……”
他看向苏月，一字一句：
“招揽之意。”
苏月的心，猛地一沉。
袁绍！四世三公，雄踞河北，如今势力最强的诸侯！
他也盯上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