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布坊风波，吕布的“柔情”
春日的皇庄，颖水畔。
苏月蹲在新建的水力工坊外，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图。
马钧蹲在旁边，花白的脑袋几乎要贴到地上。
“水轮带动这个主轴，通过齿轮传到这边……”苏月画着复杂的传动结构。
马钧眼睛发亮，结结巴巴地说：“织、织机的梭子……能、能自己动？”
“对，水力驱动，比手摇快十倍。”苏月点头。
正说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典韦像座移动的铁塔，大步流星赶来。
他脸色古怪，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木盒，盒子上面，放着一匹叠得整齐的织物。
那织物在阳光下闪着光，色泽艳丽，纹路繁复精美。
是蜀锦。
最上等的蜀锦。
“苏先生！”典韦走到近前，声音闷闷的，“那三姓家奴吕布，派人送来的。说是……赔罪礼。”
他把木盒和蜀锦往苏月面前一递。
苏月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她先拿起那匹蜀锦。
触手丝滑冰凉，锦缎上的金线绣着华丽的云凤纹，价值不菲。
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封帛书。
苏月展开。
字迹工整漂亮，显然是谋士代笔。
但语气，却完全是吕布的风格。
“前遣魏续，唐突佳人，布之过也。
特奉蜀锦十匹，聊表歉意。
闻卿在许都，施仁术，惠万民，布心甚慕。
他日若得相逢，当以赤兔载卿，共览山河。此心可鉴，天地为证。”
道歉？
这哪里是道歉。
字里行间，全是志在必得的霸道。
甚至提到了“共览山河”，野心昭然若揭。
典韦凑过来看，他虽然识字不多，但“赤兔载卿”“共览山河”这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他牛眼一瞪，拳头捏得咯咯响：“这混账！还敢痴心妄想！苏先生，俺这就把东西扔回去！”
苏月没说话。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工坊，看向不远处的流民营地。
几个妇女正在河边浆洗衣物。
正是初春，河水还冷得刺骨。
她们的手冻得通红，有些已经裂了口子。
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单薄得可怜。
再看看手中这匹华丽柔软、足够换几十石粮食的蜀锦。
苏月沉默了片刻。
“不退了。”她说。
典韦一愣：“啊？”
苏月抱起那匹蜀锦，转身走向流民营地。
典韦和马钧赶紧跟上。
营地里的妇孺们见到苏月，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拘谨又尊敬地看着她。
苏月走到空地中央，提高声音：“大家过来一下。”
人群慢慢围拢。
苏月举起手中那匹流光溢彩的蜀锦。
阳光照在锦缎上，金线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妇人们看得眼睛都直了，她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华美的东西。
“这匹锦，是温侯吕布送来的。”苏月声音清晰，“值很多钱，够一个人穿金戴银，享受很久。”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惊叹。
典韦脸色更黑了，不懂苏月为什么要说这个。
苏月话锋一转：“但是，一匹锦，只能暖一人身。”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粗糙的手、破旧的衣、孩子们冻得发红的脸蛋。
“而百匹布，可以温千人心。”
说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双手抓住那匹名贵的蜀锦。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响起。
华丽的云凤纹锦缎，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苏先生！”典韦惊呼。
妇人们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苏月面不改色，继续用力。
“刺啦……刺啦……”
名贵的蜀锦在她手中变成两半、四半……
最后成了一堆色彩斑斓的碎片。
她抓起一把碎片，高高举起。
“今天，我们就用这赔罪礼，做点真正有用的事！”
她转向马钧：“马师傅，水力纺织机的图纸加快。我们需要能大量纺纱织布的机器。”
又看向典韦：“典韦将军，麻烦你联系糜氏商队的陈管事。告诉他，皇庄要开布坊，需要丝、葛、麻原料，也需要销路。”
最后，她对围观的妇人们说：“愿意学纺纱织布的，明天来工坊报名。管饭，给工钱，织出来的布，优先便宜卖给咱们自己人！”
寂静。
然后是爆发的欢呼！
妇人们激动得眼眶发红。
她们不懂什么天下大势，只知道苏大家要给他们活干，给饭吃，还能让家人穿上便宜厚实的新布！
典韦看着苏月冷静指挥的侧脸，再看看地上那堆蜀锦碎片，忽然明白了。
他咧嘴笑了，用力点头：“俺明白了！这就去办！”
……
消息传得飞快。
糜氏商队很快回应，愿意合作。
原料从徐州、江东源源不断运来。
马钧带着工匠日夜赶工，第一台水力纺纱机在颖水畔立了起来。
巨大的水轮转动，通过齿轮带动数十个纱锭同时飞转。
流民妇女们经过培训，坐在机器前操作。
起初生疏，但很快熟练。
纺出的纱线均匀结实，织出的布厚实耐磨。
苏月定名为“苏布”，价格只有市面普通麻布的三分之二。
皇庄“水力布坊”开张那天，许都城外的集市排起了长队。
百姓们摸着结实便宜的“苏布”，喜笑颜开。
“这布好！厚实！”
“价钱真公道！”
“苏大家真是活菩萨！”
布坊生意红火，女工们领到工钱，脸上有了笑容，家人穿上了新衣。
但有人笑，就有人哭。
许都城内的布商们，脸都绿了。
他们的布卖不动了。仓库积压，价格被迫下调，利润锐减。
几家大布商聚在茶馆，脸色阴沉。
“那个苏月，欺人太甚！”
“她那是布吗？那是砸我们饭碗的石头！”
“得想个法子……”
“一个女子，抛头露面经商，本来就不成体统……”
怨气在暗处滋生。
……
下邳，吕布府邸。
侍卫战战兢兢地汇报了蜀锦被撕、苏月办布坊的事。
厅内将领们面面相觑，等着主公暴怒。
吕布坐在虎皮椅上，听完汇报，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
“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声震屋瓦。
“好！好啊！”吕布拍案而起，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满是激赏，“不愧是我吕布看中的女人！”
他走到厅中，想象着那个场景：“名贵蜀锦，说撕就撕！毁锦济民，有气魄！有胆色！”
他越想越觉得心痒：
“她越是这样，我越要得到她！天下美人易得，这般有胆有识的女子，独一无二！”
……
许都，皇庄。
布坊运转顺利，苏月正查看新一批“苏布”的质量。
账房先生送来一封信。
没有署名，信封粗糙。
苏月拆开。
里面没有字。
只有一张粗糙的麻纸，上面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把剪刀。
剪刀锋利，刀尖处，滴着三滴刺目的“血”。
恐吓信。
苏月面不改色地折起信纸。
这时，郭嘉摇着羽扇，从布坊外踱步进来。
他脸色少有的凝重，没有往日的慵懒。
他走到苏月面前，瞥了一眼她手中露出的信纸一角，叹了口气。
“苏娘子，”郭嘉声音低沉，“你断了别人的财路。”
“许都布行，背后是几家本地豪强，与朝中某些人，关系千丝万缕。”他压低声音，“你卖的不仅是布，你动的是他们盘根错节的利益。”
郭嘉看着她，一字一句：
“有人，买通了城外游侠。价码不低，目标明确。”
他顿了顿，羽扇轻摇，带来一丝凉风：
“三日内，要你一只手。”
苏月蹲在新建的水力工坊外，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图。
马钧蹲在旁边，花白的脑袋几乎要贴到地上。
“水轮带动这个主轴，通过齿轮传到这边……”苏月画着复杂的传动结构。
马钧眼睛发亮，结结巴巴地说：“织、织机的梭子……能、能自己动？”
“对，水力驱动，比手摇快十倍。”苏月点头。
正说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典韦像座移动的铁塔，大步流星赶来。
他脸色古怪，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木盒，盒子上面，放着一匹叠得整齐的织物。
那织物在阳光下闪着光，色泽艳丽，纹路繁复精美。
是蜀锦。
最上等的蜀锦。
“苏先生！”典韦走到近前，声音闷闷的，“那三姓家奴吕布，派人送来的。说是……赔罪礼。”
他把木盒和蜀锦往苏月面前一递。
苏月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她先拿起那匹蜀锦。
触手丝滑冰凉，锦缎上的金线绣着华丽的云凤纹，价值不菲。
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封帛书。
苏月展开。
字迹工整漂亮，显然是谋士代笔。
但语气，却完全是吕布的风格。
“前遣魏续，唐突佳人，布之过也。
特奉蜀锦十匹，聊表歉意。
闻卿在许都，施仁术，惠万民，布心甚慕。
他日若得相逢，当以赤兔载卿，共览山河。此心可鉴，天地为证。”
道歉？
这哪里是道歉。
字里行间，全是志在必得的霸道。
甚至提到了“共览山河”，野心昭然若揭。
典韦凑过来看，他虽然识字不多，但“赤兔载卿”“共览山河”这几个字还是认得的。
他牛眼一瞪，拳头捏得咯咯响：“这混账！还敢痴心妄想！苏先生，俺这就把东西扔回去！”
苏月没说话。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工坊，看向不远处的流民营地。
几个妇女正在河边浆洗衣物。
正是初春，河水还冷得刺骨。
她们的手冻得通红，有些已经裂了口子。
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单薄得可怜。
再看看手中这匹华丽柔软、足够换几十石粮食的蜀锦。
苏月沉默了片刻。
“不退了。”她说。
典韦一愣：“啊？”
苏月抱起那匹蜀锦，转身走向流民营地。
典韦和马钧赶紧跟上。
营地里的妇孺们见到苏月，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拘谨又尊敬地看着她。
苏月走到空地中央，提高声音：“大家过来一下。”
人群慢慢围拢。
苏月举起手中那匹流光溢彩的蜀锦。
阳光照在锦缎上，金线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妇人们看得眼睛都直了，她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华美的东西。
“这匹锦，是温侯吕布送来的。”苏月声音清晰，“值很多钱，够一个人穿金戴银，享受很久。”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惊叹。
典韦脸色更黑了，不懂苏月为什么要说这个。
苏月话锋一转：“但是，一匹锦，只能暖一人身。”
她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粗糙的手、破旧的衣、孩子们冻得发红的脸蛋。
“而百匹布，可以温千人心。”
说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双手抓住那匹名贵的蜀锦。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响起。
华丽的云凤纹锦缎，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苏先生！”典韦惊呼。
妇人们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苏月面不改色，继续用力。
“刺啦……刺啦……”
名贵的蜀锦在她手中变成两半、四半……
最后成了一堆色彩斑斓的碎片。
她抓起一把碎片，高高举起。
“今天，我们就用这赔罪礼，做点真正有用的事！”
她转向马钧：“马师傅，水力纺织机的图纸加快。我们需要能大量纺纱织布的机器。”
又看向典韦：“典韦将军，麻烦你联系糜氏商队的陈管事。告诉他，皇庄要开布坊，需要丝、葛、麻原料，也需要销路。”
最后，她对围观的妇人们说：“愿意学纺纱织布的，明天来工坊报名。管饭，给工钱，织出来的布，优先便宜卖给咱们自己人！”
寂静。
然后是爆发的欢呼！
妇人们激动得眼眶发红。
她们不懂什么天下大势，只知道苏大家要给他们活干，给饭吃，还能让家人穿上便宜厚实的新布！
典韦看着苏月冷静指挥的侧脸，再看看地上那堆蜀锦碎片，忽然明白了。
他咧嘴笑了，用力点头：“俺明白了！这就去办！”
……
消息传得飞快。
糜氏商队很快回应，愿意合作。
原料从徐州、江东源源不断运来。
马钧带着工匠日夜赶工，第一台水力纺纱机在颖水畔立了起来。
巨大的水轮转动，通过齿轮带动数十个纱锭同时飞转。
流民妇女们经过培训，坐在机器前操作。
起初生疏，但很快熟练。
纺出的纱线均匀结实，织出的布厚实耐磨。
苏月定名为“苏布”，价格只有市面普通麻布的三分之二。
皇庄“水力布坊”开张那天，许都城外的集市排起了长队。
百姓们摸着结实便宜的“苏布”，喜笑颜开。
“这布好！厚实！”
“价钱真公道！”
“苏大家真是活菩萨！”
布坊生意红火，女工们领到工钱，脸上有了笑容，家人穿上了新衣。
但有人笑，就有人哭。
许都城内的布商们，脸都绿了。
他们的布卖不动了。仓库积压，价格被迫下调，利润锐减。
几家大布商聚在茶馆，脸色阴沉。
“那个苏月，欺人太甚！”
“她那是布吗？那是砸我们饭碗的石头！”
“得想个法子……”
“一个女子，抛头露面经商，本来就不成体统……”
怨气在暗处滋生。
……
下邳，吕布府邸。
侍卫战战兢兢地汇报了蜀锦被撕、苏月办布坊的事。
厅内将领们面面相觑，等着主公暴怒。
吕布坐在虎皮椅上，听完汇报，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
“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声震屋瓦。
“好！好啊！”吕布拍案而起，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满是激赏，“不愧是我吕布看中的女人！”
他走到厅中，想象着那个场景：“名贵蜀锦，说撕就撕！毁锦济民，有气魄！有胆色！”
他越想越觉得心痒：
“她越是这样，我越要得到她！天下美人易得，这般有胆有识的女子，独一无二！”
……
许都，皇庄。
布坊运转顺利，苏月正查看新一批“苏布”的质量。
账房先生送来一封信。
没有署名，信封粗糙。
苏月拆开。
里面没有字。
只有一张粗糙的麻纸，上面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一把剪刀。
剪刀锋利，刀尖处，滴着三滴刺目的“血”。
恐吓信。
苏月面不改色地折起信纸。
这时，郭嘉摇着羽扇，从布坊外踱步进来。
他脸色少有的凝重，没有往日的慵懒。
他走到苏月面前，瞥了一眼她手中露出的信纸一角，叹了口气。
“苏娘子，”郭嘉声音低沉，“你断了别人的财路。”
“许都布行，背后是几家本地豪强，与朝中某些人，关系千丝万缕。”他压低声音，“你卖的不仅是布，你动的是他们盘根错节的利益。”
郭嘉看着她，一字一句：
“有人，买通了城外游侠。价码不低，目标明确。”
他顿了顿，羽扇轻摇，带来一丝凉风：
“三日内，要你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