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箭书传情，吕布的告白
深夜，曹军营帐一片死寂。
苏月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吕布那张脸。
退兵时回头看她那一眼，又狠又涩，跟被困住的野兽似的。
外头突然“笃”一声闷响。
她翻身坐起。
一支去了箭头的鸣镝钉在木柱上，箭杆绑着帛书。
拔箭，解帛。
几行字，歪歪斜斜却跟刀刻的似的：
“见尔巾幡，心即安定。”
苏月指尖一紧。
白天她束的白巾，乱军之中，他看见了？
往下看，字更狠了：
“事毕，随我并州牧马，天下予你。勿信曹贼。”
落款没名，画着方天画戟。
苏月攥着帛书站了半天，忽然想笑。
吕布这人，都已死到临头，还惦记着“天下予你”？
霸道，幼稚，可笑。
可又透着一股子可怜。
穷途末路，犹做痴梦。
帐帘一挑，郭嘉晃进来，披着青袍摇着破扇，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眼睛却贼亮。
“奉孝先生没睡？”
“睡不着。”他瞟了眼苏月手里的帛书，“吕布送的？”
“嗯。”
“写的什么？”
苏月没吭声。
郭嘉也不追问，扇子摇得漫不经心：“温侯倒是痴情，这时候还想着带你走。”
话里那股酸味，藏都藏不住。
苏月瞥他一眼。
郭嘉立马别过脸咳了两声，转移话题：“苏娘子打算怎么回？”
“不回。”
“不回？”他愣了下。
“嗯。”苏月走到帐边，看远处下邳城，“有些话，不用回。”
郭嘉沉默几息，点头：“也是，回了反而落了下乘。”
油灯“啪”地炸了个灯花，帐里亮了几分。
他瞅着苏月侧脸。
平静，坚定，没一点动摇。
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可又莫名其妙堵得慌。
“那苏娘子打算怎么做？”
苏月转身，眼底映着火光：“明天，阵前，给吕布军送点东西。”
……
天亮，下邳城外，两军对垒。
曹军阵前多了几架小投石车，不是攻城那种大家伙。
苏月站车旁，一身白衣，长发束起，脸干干净净。
手里握个牛皮裹的硬纸筒，当作扩音筒。
“温侯麾下将士听着！”
声音透过扩音筒炸出去，清晰得刺耳，穿透战场喧嚣。
城头吕布军全愣了，交头接耳。
“我是苏月。”她声音放缓，“我知道你们饿，知道你们累，知道你们很多人，不想打这场仗。”
城头炸了锅。
吕布冲上城楼，眼刀子剜向苏月。
苏月没看他，挥手示意士兵往投石车皮兜里装东西。
“这是压缩军粮。”她举起巴掌大的油纸包，“一包顶一天饱。”
又举起另一包：“防治伤寒的药包，煮水喝防病。”
她顿了下，两军全屏息。
“我没有恶意。”声音缓下来，“我只想告诉你们……”
“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
“思考你们为谁而战。”
“思考这场仗，值不值得。”
“放！”
投石车臂杆扬起。
几十包军粮、药包划过弧线，轻飘飘落在城墙脚下、护城河边。
没一点攻击性。
城头士兵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吕布脸铁青，吼：“不许捡！”
可饥肠辘辘的滋味谁受得了？
已经有人偷偷探头，盯着那些油纸包眼珠子发绿。
苏月放下扩音筒，终于抬头，跟吕布对上一眼。
他眼睛通红，跟受了伤的野兽似的。
苏月只微微颔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曹军阵里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炸了：
“苏教习！仁义！”
“苏教习！仁德！”
城楼上，吕布一拳砸在墙砖上，砖碎血流。
他似乎不知道疼，眼睛死死盯着苏月背影，牙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苏……月……”
跟诅咒似的。
又跟执念似的。
……
曹军中军帐。
曹操听完禀报，半天没吭声。
荀彧蹙眉：“主公，苏教习此举……”
“收买人心。”曹操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而且收买得挺狠。”郭嘉摇扇接口，“不费一兵一卒，比攻城还毒。”
“奉孝觉得狠？”
“狠。”郭嘉点头，“攻身不如攻心。苏娘子这是挖吕布的根。”
荀彧叹气：“那些军粮药包一旦被捡，吕布军心必乱。士兵会想，敌人给吃的，自己主公却让饿肚子？”
帐里一阵沉默。
只有曹操手指敲着案几的“嗒嗒”声。
“苏月呢？”他突然问。
“回自己营帐了。”
帐角典韦铁塔似地站在那儿，闷声回答。
“典韦。”曹操叫他。
“末将在。”
“你觉得苏教习做得对不对？”
典韦愣住，挠挠头，瓮声瓮气：“俺……俺不懂那些弯弯绕，但苏先生救人是好心。那些兵也是人，饿肚子难受。”
曹操笑了：“是啊，饿肚子难受。”
他起身走到帐边，望向下邳方向，语气笃定：“吕布，撑不了多久了。”
……
夜色更深。
苏月躺榻上，还是睡不着。
白天的事在脑子里翻来滚去。
吕布猩红的眼，士兵们饥渴又犹豫的目光，以及动摇的神色……
她做对了吗？
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些人，不该饿死。
不该为一场莫名其妙的仗，白白送命。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轻缓，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不是巡逻兵。
“谁？”苏月坐起，手摸向枕边匕首。
帐帘挑开，一道高大身影闪进来。
来人披甲，脸蒙布巾，只露一双锐利沉稳的眼。
苏月瞳孔微缩。
这双眼，白天在城楼上见过。
他站在吕布身边，是八健将之首。
那人扯下布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坚毅。
苏月轻声开口：“张辽，张文远。”
张辽单膝跪地，语气恳切：
“末将冒死来见，有一事相求。”
苏月躺在榻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天吕布那张脸。
退兵时回头看她那一眼，又狠又涩，跟被困住的野兽似的。
外头突然“笃”一声闷响。
她翻身坐起。
一支去了箭头的鸣镝钉在木柱上，箭杆绑着帛书。
拔箭，解帛。
几行字，歪歪斜斜却跟刀刻的似的：
“见尔巾幡，心即安定。”
苏月指尖一紧。
白天她束的白巾，乱军之中，他看见了？
往下看，字更狠了：
“事毕，随我并州牧马，天下予你。勿信曹贼。”
落款没名，画着方天画戟。
苏月攥着帛书站了半天，忽然想笑。
吕布这人，都已死到临头，还惦记着“天下予你”？
霸道，幼稚，可笑。
可又透着一股子可怜。
穷途末路，犹做痴梦。
帐帘一挑，郭嘉晃进来，披着青袍摇着破扇，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眼睛却贼亮。
“奉孝先生没睡？”
“睡不着。”他瞟了眼苏月手里的帛书，“吕布送的？”
“嗯。”
“写的什么？”
苏月没吭声。
郭嘉也不追问，扇子摇得漫不经心：“温侯倒是痴情，这时候还想着带你走。”
话里那股酸味，藏都藏不住。
苏月瞥他一眼。
郭嘉立马别过脸咳了两声，转移话题：“苏娘子打算怎么回？”
“不回。”
“不回？”他愣了下。
“嗯。”苏月走到帐边，看远处下邳城，“有些话，不用回。”
郭嘉沉默几息，点头：“也是，回了反而落了下乘。”
油灯“啪”地炸了个灯花，帐里亮了几分。
他瞅着苏月侧脸。
平静，坚定，没一点动摇。
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可又莫名其妙堵得慌。
“那苏娘子打算怎么做？”
苏月转身，眼底映着火光：“明天，阵前，给吕布军送点东西。”
……
天亮，下邳城外，两军对垒。
曹军阵前多了几架小投石车，不是攻城那种大家伙。
苏月站车旁，一身白衣，长发束起，脸干干净净。
手里握个牛皮裹的硬纸筒，当作扩音筒。
“温侯麾下将士听着！”
声音透过扩音筒炸出去，清晰得刺耳，穿透战场喧嚣。
城头吕布军全愣了，交头接耳。
“我是苏月。”她声音放缓，“我知道你们饿，知道你们累，知道你们很多人，不想打这场仗。”
城头炸了锅。
吕布冲上城楼，眼刀子剜向苏月。
苏月没看他，挥手示意士兵往投石车皮兜里装东西。
“这是压缩军粮。”她举起巴掌大的油纸包，“一包顶一天饱。”
又举起另一包：“防治伤寒的药包，煮水喝防病。”
她顿了下，两军全屏息。
“我没有恶意。”声音缓下来，“我只想告诉你们……”
“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
“思考你们为谁而战。”
“思考这场仗，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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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石车臂杆扬起。
几十包军粮、药包划过弧线，轻飘飘落在城墙脚下、护城河边。
没一点攻击性。
城头士兵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吕布脸铁青，吼：“不许捡！”
可饥肠辘辘的滋味谁受得了？
已经有人偷偷探头，盯着那些油纸包眼珠子发绿。
苏月放下扩音筒，终于抬头，跟吕布对上一眼。
他眼睛通红，跟受了伤的野兽似的。
苏月只微微颔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曹军阵里先是一片死寂，紧接着炸了：
“苏教习！仁义！”
“苏教习！仁德！”
城楼上，吕布一拳砸在墙砖上，砖碎血流。
他似乎不知道疼，眼睛死死盯着苏月背影，牙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苏……月……”
跟诅咒似的。
又跟执念似的。
……
曹军中军帐。
曹操听完禀报，半天没吭声。
荀彧蹙眉：“主公，苏教习此举……”
“收买人心。”曹操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而且收买得挺狠。”郭嘉摇扇接口，“不费一兵一卒，比攻城还毒。”
“奉孝觉得狠？”
“狠。”郭嘉点头，“攻身不如攻心。苏娘子这是挖吕布的根。”
荀彧叹气：“那些军粮药包一旦被捡，吕布军心必乱。士兵会想，敌人给吃的，自己主公却让饿肚子？”
帐里一阵沉默。
只有曹操手指敲着案几的“嗒嗒”声。
“苏月呢？”他突然问。
“回自己营帐了。”
帐角典韦铁塔似地站在那儿，闷声回答。
“典韦。”曹操叫他。
“末将在。”
“你觉得苏教习做得对不对？”
典韦愣住，挠挠头，瓮声瓮气：“俺……俺不懂那些弯弯绕，但苏先生救人是好心。那些兵也是人，饿肚子难受。”
曹操笑了：“是啊，饿肚子难受。”
他起身走到帐边，望向下邳方向，语气笃定：“吕布，撑不了多久了。”
……
夜色更深。
苏月躺榻上，还是睡不着。
白天的事在脑子里翻来滚去。
吕布猩红的眼，士兵们饥渴又犹豫的目光，以及动摇的神色……
她做对了吗？
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些人，不该饿死。
不该为一场莫名其妙的仗，白白送命。
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轻缓，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不是巡逻兵。
“谁？”苏月坐起，手摸向枕边匕首。
帐帘挑开，一道高大身影闪进来。
来人披甲，脸蒙布巾，只露一双锐利沉稳的眼。
苏月瞳孔微缩。
这双眼，白天在城楼上见过。
他站在吕布身边，是八健将之首。
那人扯下布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神坚毅。
苏月轻声开口：“张辽，张文远。”
张辽单膝跪地，语气恳切：
“末将冒死来见，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