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要你血债血偿!

谢玺的气息疯狂攀升。

他的周身开始浮现出层层叠叠的虚影,每一道都是他曾经吞噬的冤魂,成千上万,在他身周哀嚎盘旋。

整个主峰都在颤抖,不是被威压震慑,而是在恐惧,在悲鸣!

山石崩裂,露出下面血色的岩层。那些裂缝如同活物的血管,突突跳动,向外渗透着粘稠的血雾。

天空扭曲成诡异的漩涡,云层被染成暗红,太阳变成了一只冷漠的血色瞳孔,俯视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杀戮。

云澜和君墨寒冲向他的时候,那股威压如山如岳,压得他们骨骼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像在挣脱整片天地的束缚。

但他们没有停。

剑光亮起!

云澜的诛魔剑上,血色纹路骤然亮起,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中的杀意!君墨寒的寒霜剑则冷得刺骨,剑身周围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在空中拖曳出一道白痕!

双剑合璧,一左一右,直取谢玺!

谢玺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就这么轻轻一挥。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迎面撞来,空间在他掌前扭曲崩塌,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两人早有准备,身形交错,一上一下,堪堪擦着那道波纹掠过!即便如此,仅仅是余波扫过,他们的护体灵光就寸寸碎裂,皮肤上渗出血珠!

云澜人在半空,强行扭转身形,诛魔剑化作一道血色惊鸿,直刺谢玺咽喉!君墨寒同时落地一旋,寒霜剑自下而上,挑向谢玺后心!

双剑齐至,避无可避!

谢玺双掌齐出。

一掌拍向云澜的剑,一掌拍向君墨寒的剑!

掌剑相交的刹那,天摇地动!

狂暴的气浪席卷四方,所过之处,巨石化为齑粉,古树拦腰折断!两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砸进山体之中!轰隆两声巨响,烟尘漫天!

云澜从碎石中爬出,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崩裂,森白的骨头从血肉中露出,血顺着剑身淌下,一滴一滴,砸在碎裂的山石上。

他没有停。他又冲了上去。

君墨寒同样从废墟中站起。他的右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肩膀处诡异的扭曲着,骨头不知断了多少节。他就用左手握剑,一步一个血印,与他并肩冲上!

谢玺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的声音苍老而疲惫,“你们真的不怕死?”

云澜没有回答,一剑斩向他面门!

那一剑,带着少年全部的恨意,带着这些年来所有的压抑与愤怒!剑光所过之处,空气燃烧,留下一道灼目的血色轨迹!

谢玺侧身闪避,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云澜胸口直接塌陷下去一块,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一块三丈高的巨石上!巨石应声而碎,碎石将他埋在里面!

他趴在废墟中,大口大口地吐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每一根骨头都在痛,每一寸血肉都在颤抖,但他还是死死盯着谢玺的方向,盯着那个人——

盯着那个挡在他身前的人。

君墨寒一剑刺向谢玺后心!

谢玺反手一掌!

掌风与剑光相撞,君墨寒的寒霜剑脱手飞出,整个人连退数步,单膝跪地!他用剑撑着身体,鲜血从嘴角淌下,滴在剑身上,顺着剑纹蜿蜒而下。

谢玺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的身后,无数冤魂仍在哀嚎。那些曾经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曾有血有肉,有爱有恨,如今却只能永远困在他的阴影里,不得超脱。

“两个化神,也敢挑战大乘?”谢玺缓缓摇头,“真是不知死活。”

他抬起手。

掌心黑光凝聚,那些冤魂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融入那团黑光之中!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浓,最终化作一柄巨大的黑色长剑——

剑身上,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在哀嚎,在诅咒。

谢玺剑尖直指云澜。

“云澜,我先杀你。”

黑色长剑斩下!剑还未至,剑气已到!

云澜躺在废墟中,眼睁睁看着那道毁灭一切的黑光斩向自己——他动不了,躲不开,只能等死。

然后,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挡在了他身前。

“不——!”

云澜的吼声撕心裂肺,声音里带着血,带着泪,带着一个少年全部的绝望!

黑色长剑斩在君墨寒身上。

那一剑,从他左肩劈下,斜斜划到右腰!

鲜血狂涌!

白衣瞬间染成红色,红得刺目,红得惊心!那道伤口几乎将他整个人劈成两半,森白的肋骨从血雾中显露,又瞬间被新的血潮淹没!

君墨寒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的伤口。那道伤口很深,很深,深得能看见里面正在微弱跳动的心脏。

他又抬起头,看向云澜。他的嘴角,竟然微微弯起。

“云澜……”

云澜冲过去,接住他倒下的身体。

君墨寒躺在他怀里,浑身是血,那血是热的,烫得云澜浑身发抖。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

“你疯了!”云澜吼道,声音已经变了调,像是哭,又像是在嚎,“你为什么要挡!为什么!”

君墨寒看着他。

那张清冷的脸,此刻满是血污,却依然那样看着他——温柔地、安静地看着他。

他抬起手,颤抖着,在云澜脸上抹了抹。

“因为……我说过……怕你死……”

云澜愣住了。

那只手,带着血的温度,在他脸颊上轻轻划过。

那只手曾经握剑如风,曾经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曾经在月下轻轻拍过他的肩。此刻,那只手正在变冷,正在变僵,正在失去所有的力气。

“别哭……”

君墨寒的声音轻得像风,轻得像要飘走。

“替我……看看巅峰……”

他的手,缓缓垂下。

垂落的过程中,云澜一把抓住,死死握住,握得指节发白,握得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但那只手,再也没有握回来。

云澜抱着他,一动不动。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那些冤魂的哀嚎,谢玺的冷笑,山崩地裂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怀里这具渐渐冰冷的身体。

云澜低着头,看着君墨寒。

那张清冷的脸,此刻格外安详。嘴角还挂着那丝笑,微微弯着,像在说——

“你活着就好……”

云澜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君墨寒脸上。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那个人御剑而来,一剑斩杀妖兽。那时他觉得,这个人真强,真冷,真好看。

他想起迷雾森林里,那个人出手相救,说“筑基初期,也敢对二阶妖兽出手”。那时他想,总有一天,我也要这样强。

他想起擂台上,那个人站在高台上,看着他击败林惊秋。那时他以为,这只是前辈对后辈的欣赏。

他想起秘境里,那个人替他挡下致命一击,说“不知道”。那时他还不懂,不懂那个“不知道”里藏着什么。

他想起月下,那个人说“怕你死”。那时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却又装作若无其事。

所有的一切,在脑海中闪过。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怀里这具渐渐冰冷的身体。

他轻轻放下君墨寒,放下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醒一个沉睡的人。他把他放平,让他躺好,让他安安静静地躺着。

然后,他站起身,转过身。

谢玺看着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寒意。

那不是修为上的压制,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可怕的东西——是猎食者看向猎物的眼神,是一个人在失去一切之后,终于什么都不怕了的眼神。

那个少年的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化神初期,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化神大圆满——

……

轰!

大乘期!

一股恐怖的气浪以云澜为中心猛然炸开!所过之处,血雾被一扫而空,冤魂的哀嚎戛然而止,连谢玺身后的虚影都在颤抖、在崩碎!

云澜的修为,在一瞬间突破到了大乘期!

谢玺脸色大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这怎么可能!你明明才突破化神不久,怎么可能——”

云澜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起诛魔剑,剑尖直指谢玺。

剑身上,那些血色的纹路疯狂流转,红得像燃烧的血,红得像怀里那件染透的白衣。

剑鸣声响起,不再是寻常的剑吟,而是一种尖锐的、近乎哭泣的嘶鸣——这把剑,也在愤怒。

“谢玺。”

他的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那不是冷酷的冷,而是死寂的冷——是一个人在燃烧一切之后,剩下的最后的冷。

“你杀了我师父,杀了我朋友,杀了他……”

“今天,我要你血债血偿!”

他一剑斩出!剑光如虹,天地变色!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崩塌,露出混沌的虚空!那些崩塌的边缘,燃起了火焰!

谢玺拼尽全力抵挡,双掌齐出,身后无数冤魂同时尖啸着扑向那道剑光!

轰——!

剑光与冤魂相撞的刹那,天地失声!然后,冤魂消散,剑光长驱直入!

谢玺被那一剑震得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山石上踩出深深的裂痕!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里面的骨头都露出来了,布满细密的裂纹!

云澜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每一剑都快如闪电,每一剑都重若山岳!剑剑相连,化作一道连绵不绝的光河,将谢玺完全淹没!

谢玺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再也没有方才的从容!他的护体灵光在剑光下寸寸碎裂,他的法袍被斩出一道道裂痕,他的血洒在空中,又被下一剑的锋芒蒸发!

“不可能!不可能!”他疯狂吼道,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你刚突破大乘,怎么可能这么强!”

云澜没有回答。

他的眼中只有谢玺,他的剑只为一个人而舞。

那个人躺在废墟里,再也不会醒来。

那个人说,替我看看巅峰。

好,我先杀了他,再替你看!

云澜一剑斩断谢玺的右臂!

谢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断臂处鲜血狂涌,他却顾不上去止血,只是惊恐地看着云澜——

看着这个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少年。

云澜又是一剑,斩断他的左臂!

谢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浑身浴血,再也没有了掌门的风范。他的头发披散下来,沾满了血和泥,他的脸因为失血而惨白,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抬起头,看着云澜。

这个少年站在他面前,浑身是血,却站得笔直。他的剑尖抵在地上,血顺着剑身淌下,滴在谢玺面前的山石上。

“饶……饶命……”

云澜看着他。

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饶命?”

他举起剑。

“那些弟子求你饶命的时候,你饶了吗?”

剑光斩下!

谢玺的头颅,滚落在地。

那双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也许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刚突破大乘的少年,会有这样的力量。

云澜收剑归鞘。

他没有看那颗头颅,没有看那具尸体,甚至没有看那些终于解脱、化作光点消散的冤魂。

他只是转过身。

一步一步,走向废墟。

他走到君墨寒身边,跪下,抱起他。

君墨寒躺在他怀里,依旧安详。脸上的血已经被云澜擦去,那张清冷的脸,像睡着了一样。

云澜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很轻,很轻,像怕惊醒他。

“等我。”

他抱起他,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

身后,血魂阵渐渐消散。那些猩红的光柱一根根熄灭,那些困住无数冤魂的锁链寸寸断裂。主峰的颤抖终于停止,天空中的血色漩涡缓缓散开。

天边,太阳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云澜满是血污的脸上,照在君墨寒安详的睡容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云澜抱着他,迎着朝阳,一步一步走下去。

走下去。

替你看看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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