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当年没有师父
晨光刺破云海，洒在破峰顶上。
云澜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三个大周天，比之前流畅了不知多少倍。
筑基后期的瓶颈已经松动了许久，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
他站起身，走到崖边，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主峰。
晨光给那座最高的山峰镀上一层金光，隐约可见飞檐斗拱、亭台楼阁，与破峰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君墨寒就住在那里。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就再没见过那个人。偶尔从朱无视口中听说一些消息——君墨寒被掌门亲自教导，修为一日千里；
君墨寒闭关两个月，出来后已经是金丹后期；君墨寒在主峰论剑，一剑败了剑峰三位师兄……
每一件事都像是在提醒他，那个人离他有多远。
他收回目光，握紧手中的诛魔剑。
剑身上那道与林剑秋一战留下的剑痕还在，但已经不那么刺眼了。三个月来，他每天练剑至少六个时辰，那道剑痕见证了他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斩击。
“又在发呆？”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澜回头，看见齐修佝偻着背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碗稀粥，正眯着眼看他。
“师父。”
齐修把碗递给他，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今天不用劈柴了。”
云澜一愣，接过碗：“那做什么？”
齐修没有回答，转身朝茅草屋走去。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吃完饭，来我屋里。”
木门砰地关上。
云澜愣了片刻，几口喝完粥，朝齐修的屋子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被允许进入师父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昏暗，到处堆满了杂物——破旧的书籍、生锈的法器、不知名的妖兽骸骨，还有一堆堆发黄的纸张。齐修坐在角落里唯一一块干净的地方，面前摆着一柄剑。
那剑通体漆黑，与诛魔剑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古朴，剑身上布满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坐下。”齐修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云澜盘膝坐下，目光落在那柄剑上。
齐修沉默良久，忽然开口：“你知道这柄剑的来历吗？”
云澜摇头。
“它叫斩魔。”齐修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万年前，它的主人用它斩杀了十七位魔尊，名震天穹。后来那场大战，主人陨落，剑也碎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剑身上的裂纹，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云澜看着那柄剑，又看看手中的诛魔剑，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诛魔、斩魔，”齐修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一脉相承，同出一源。你的诛魔剑，是当年斩魔剑的碎片重铸而成。”
云澜瞳孔微缩。
齐修抬眼看他，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云澜沉默片刻，缓缓道：“意味着……我接下了万年前的因果？”
齐修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够了，他才停下，看着云澜，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你小子，比我想象的聪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云澜，“万年前那场大战，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云澜摇头。
“不知道就对了。”齐修的声音变得缥缈，“因为没人知道，天穹界四大宗门，三十二个一流世家，数万散修，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活下来的人，不足百数。”
他转过身，看着云澜，一字一顿：“那场大战的真相，被活下来的人埋藏了万年。而我，是那不足百数中的一个。”
云澜心中剧震，猛地站起来：“您……”
齐修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他重新坐回蒲团上，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我今天叫你进来，不是为了给你讲故事。”他看着云澜，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内门大比之前，你必须突破元婴期。”
云澜一怔：“元婴期？可我才筑基后期……”
“所以才要你拼命。”齐修打断他，“你以为天穹剑派是什么善地？你以为那些长老为什么争着收徒？你以为掌门为什么亲自教导君墨寒？”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砸得云澜头晕目眩。
齐修盯着他，缓缓道：“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记住——变强，快一点变强。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阳光洒进来，照亮了他佝偻的背影。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真正的剑法。”
接下来的日子，云澜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齐修不再让他劈柴，也不再让他对着空气挥剑。他带着云澜进入破峰后山的一片密林，那里有他布下的阵法，阵法中豢养着各种妖兽。
一阶、二阶、三阶……
云澜每天的任务，就是在阵法中与这些妖兽搏杀，直到杀死它们，或者被它们杀死。
第一天，他遇到一头二阶巅峰的赤焰虎，鏖战一个时辰，浑身浴血，终于将其斩杀。他拖着伤体走出阵法，齐修只是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话：“太慢。”
第二天，三头铁背狼同时围攻，他拼尽全力杀死两头，被第三头咬中肩膀，险些丧命。齐修出手救下他，冷冷道：“明天继续。”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妖兽，也记不清自己受了多少伤。
每天都是杀杀杀，杀到手臂麻木，杀到意识模糊，杀到只剩下本能。晚上回到茅草屋，他倒头就睡，连调息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在变强。
那种变强不是修为上的突破，而是战斗本能的觉醒。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越来越准。面对妖兽的围攻，他不再慌乱，而是冷静地寻找破绽，一击必杀。
半个月后，他第一次独自斩杀了一头三阶妖兽。
那是一头三阶初期的裂地熊，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云澜与它缠斗了两刻钟，终于在它扑来的瞬间，一剑刺入它咽喉。
他站在妖兽的尸体旁，浑身浴血，大口喘气，脸上却露出一丝笑。
“不错。”
齐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澜回头，看见他站在不远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满意。
“明天开始，进第二层。”
云澜一愣：“还有第二层？”
齐修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又是一个月后。
云澜从阵法中走出来，浑身是血，肩膀上还插着一根妖兽的利爪。他面无表情地拔掉利爪，撕下一截衣袖胡乱包扎，然后走到齐修面前。
“师父，第三层什么时候开？”
齐修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一个月来，他看着这个少年从筑基后期一路杀到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期只差临门一脚。他看着他的眼神从清澈变得锐利，从锐利变得深邃，从深邃变得……平静。
那种平静，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万年前那个人。
“明天。”他转过身，背对着云澜，“明天开第三层，如果你能活着出来，就能突破元婴期。”
云澜点点头，转身朝茅草屋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问：“师父，您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齐修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我当年……没有师父。”
云澜没有再问，大步离去。
齐修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洒下来，照亮了他苍老的脸。
那张脸上，有一滴泪。
云澜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三个大周天，比之前流畅了不知多少倍。
筑基后期的瓶颈已经松动了许久，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
他站起身，走到崖边，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主峰。
晨光给那座最高的山峰镀上一层金光，隐约可见飞檐斗拱、亭台楼阁，与破峰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
君墨寒就住在那里。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就再没见过那个人。偶尔从朱无视口中听说一些消息——君墨寒被掌门亲自教导，修为一日千里；
君墨寒闭关两个月，出来后已经是金丹后期；君墨寒在主峰论剑，一剑败了剑峰三位师兄……
每一件事都像是在提醒他，那个人离他有多远。
他收回目光，握紧手中的诛魔剑。
剑身上那道与林剑秋一战留下的剑痕还在，但已经不那么刺眼了。三个月来，他每天练剑至少六个时辰，那道剑痕见证了他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斩击。
“又在发呆？”
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澜回头，看见齐修佝偻着背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碗稀粥，正眯着眼看他。
“师父。”
齐修把碗递给他，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今天不用劈柴了。”
云澜一愣，接过碗：“那做什么？”
齐修没有回答，转身朝茅草屋走去。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吃完饭，来我屋里。”
木门砰地关上。
云澜愣了片刻，几口喝完粥，朝齐修的屋子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被允许进入师父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光线昏暗，到处堆满了杂物——破旧的书籍、生锈的法器、不知名的妖兽骸骨，还有一堆堆发黄的纸张。齐修坐在角落里唯一一块干净的地方，面前摆着一柄剑。
那剑通体漆黑，与诛魔剑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古朴，剑身上布满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坐下。”齐修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云澜盘膝坐下，目光落在那柄剑上。
齐修沉默良久，忽然开口：“你知道这柄剑的来历吗？”
云澜摇头。
“它叫斩魔。”齐修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万年前，它的主人用它斩杀了十七位魔尊，名震天穹。后来那场大战，主人陨落，剑也碎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剑身上的裂纹，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云澜看着那柄剑，又看看手中的诛魔剑，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诛魔、斩魔，”齐修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一脉相承，同出一源。你的诛魔剑，是当年斩魔剑的碎片重铸而成。”
云澜瞳孔微缩。
齐修抬眼看他，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云澜沉默片刻，缓缓道：“意味着……我接下了万年前的因果？”
齐修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够了，他才停下，看着云澜，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你小子，比我想象的聪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云澜，“万年前那场大战，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
云澜摇头。
“不知道就对了。”齐修的声音变得缥缈，“因为没人知道，天穹界四大宗门，三十二个一流世家，数万散修，一夜之间，灰飞烟灭。活下来的人，不足百数。”
他转过身，看着云澜，一字一顿：“那场大战的真相，被活下来的人埋藏了万年。而我，是那不足百数中的一个。”
云澜心中剧震，猛地站起来：“您……”
齐修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他重新坐回蒲团上，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我今天叫你进来，不是为了给你讲故事。”他看着云澜，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内门大比之前，你必须突破元婴期。”
云澜一怔：“元婴期？可我才筑基后期……”
“所以才要你拼命。”齐修打断他，“你以为天穹剑派是什么善地？你以为那些长老为什么争着收徒？你以为掌门为什么亲自教导君墨寒？”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砸得云澜头晕目眩。
齐修盯着他，缓缓道：“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记住——变强，快一点变强。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
他说完，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阳光洒进来，照亮了他佝偻的背影。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真正的剑法。”
接下来的日子，云澜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齐修不再让他劈柴，也不再让他对着空气挥剑。他带着云澜进入破峰后山的一片密林，那里有他布下的阵法，阵法中豢养着各种妖兽。
一阶、二阶、三阶……
云澜每天的任务，就是在阵法中与这些妖兽搏杀，直到杀死它们，或者被它们杀死。
第一天，他遇到一头二阶巅峰的赤焰虎，鏖战一个时辰，浑身浴血，终于将其斩杀。他拖着伤体走出阵法，齐修只是瞥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话：“太慢。”
第二天，三头铁背狼同时围攻，他拼尽全力杀死两头，被第三头咬中肩膀，险些丧命。齐修出手救下他，冷冷道：“明天继续。”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他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妖兽，也记不清自己受了多少伤。
每天都是杀杀杀，杀到手臂麻木，杀到意识模糊，杀到只剩下本能。晚上回到茅草屋，他倒头就睡，连调息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在变强。
那种变强不是修为上的突破，而是战斗本能的觉醒。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越来越准。面对妖兽的围攻，他不再慌乱，而是冷静地寻找破绽，一击必杀。
半个月后，他第一次独自斩杀了一头三阶妖兽。
那是一头三阶初期的裂地熊，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云澜与它缠斗了两刻钟，终于在它扑来的瞬间，一剑刺入它咽喉。
他站在妖兽的尸体旁，浑身浴血，大口喘气，脸上却露出一丝笑。
“不错。”
齐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澜回头，看见他站在不远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满意。
“明天开始，进第二层。”
云澜一愣：“还有第二层？”
齐修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又是一个月后。
云澜从阵法中走出来，浑身是血，肩膀上还插着一根妖兽的利爪。他面无表情地拔掉利爪，撕下一截衣袖胡乱包扎，然后走到齐修面前。
“师父，第三层什么时候开？”
齐修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一个月来，他看着这个少年从筑基后期一路杀到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期只差临门一脚。他看着他的眼神从清澈变得锐利，从锐利变得深邃，从深邃变得……平静。
那种平静，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万年前那个人。
“明天。”他转过身，背对着云澜，“明天开第三层，如果你能活着出来，就能突破元婴期。”
云澜点点头，转身朝茅草屋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问：“师父，您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齐修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我当年……没有师父。”
云澜没有再问，大步离去。
齐修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洒下来，照亮了他苍老的脸。
那张脸上，有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