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这里挺好的
晨光洒在破峰顶上，给那几间歪斜的茅草屋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云澜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昨日连战十一场留下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齐修的丹药确实神效。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站起身，推门出去。
院子里，齐修佝偻着背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那个酒坛，正对着远处的云海发呆。听见动静，他头也不回地说：“醒了？过来坐。”
云澜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接过酒坛灌了一口。酒液辛辣入喉，带着一股温热散入四肢百骸。
“七日后的秘境，准备好了？”齐修问。
云澜沉默片刻，摇摇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怎么准备？”
齐修嗤笑一声：“倒是老实。”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天穹秘境，我进去过。那是万年前一位大能留下的洞府，里面灵药无数，机缘遍地，但也凶险万分。妖兽、禁制、幻阵，还有……”
他忽然停住，没有说下去。
云澜看向他：“还有什么？”
齐修沉默良久，缓缓道：“还有人心。”
云澜一怔。
齐修转头看着他，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记住，在秘境里，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妖兽，不是禁制，而是和你一起进去的人。前十名都是宗门最顶尖的弟子。为了机缘，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云澜点点头：“知道了。”
齐修收回目光，继续望着云海，喃喃道：“当年和我一起进去的九个人，活着出来的只有三个。另外六个，三个死在妖兽嘴里，三个死在同伴手里。”
云澜心中一震。
齐修没有再说话，只是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午后，山脚下传来喧哗声。
云澜走到崖边往下望去，看见朱无视、王大牛、周小山三人正沿着石阶往上爬。
云澜嘴角微微弯起，转身朝山下走去。
半山腰相遇，朱无视一把抱住他，上下打量：“哎呀，伤好了没有？昨天看你打完十一场，浑身是血，吓死我们了！”
王大牛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憨憨笑道：“兄弟，我给你带好吃的了！外门食堂的烧鸡，还有酱牛肉！”
周小山小声道：“还、还有疗伤的药……”
云澜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点点头，带着三人上了山顶。
朱无视看见那几间破茅草屋，啧啧称奇：“还住这儿呢？你都进前十了，怎么不换个好点的住处？”
云澜摇摇头：“这里挺好。”
四人进了屋，王大牛打开包袱，里面是两只烧鸡、一大块酱牛肉、一壶酒，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他一边往外拿一边念叨：“这是我和朱兄攒了好几天灵石买的，周小山也出了份子。兄弟你马上要进秘境了，得吃好点！”
云澜看着这些东西，沉默片刻，撕下一块鸡肉，慢慢嚼着。
朱无视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云澜兄，我打听到一些秘境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云澜看向他。
朱无视神秘兮兮地说：“我托人问了一个进过秘境的师兄，他说天穹秘境分三层。
第一层是外围，灵药最多，但妖兽也多，都是三阶以下的。第二层是内围，有四阶妖兽出没，但机缘也多，听说有上古功法。
第三层是核心，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但活着出来的都成了大人物。”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个师兄说，第一次进秘境的人，最好在外围活动，别贪心往深处走，保命要紧。”
云澜点点头，记在心里。
王大牛挠头：“兄弟你打算进第几层？”
云澜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知道，看情况。”
周小山小声道：“云、云澜大哥，你一定要小心……”
云澜看着他，忽然问：“你想进秘境吗？”
周小山一愣，随即低下头，小声道：“想……但我不够格。外门弟子要十年后才能参加大比，才有机会进秘境。”
云澜沉默，十年，太久。
他想起孙小山，那个被他指点过的少年。他现在也是外门弟子，也要等十年。
修仙界就是这样，一步慢，步步慢。外门和内门，差的不仅是资源，还有机会。
傍晚时分，三人起身告辞。云澜送他们到山腰，朱无视忽然回头，正色道：“云澜兄，秘境里一定要活着出来。我们还等着你回来喝酒呢。”
王大牛使劲点头：“对！等你回来，咱们不醉不归！”
周小山小声道：“我、我也会努力的。等十年后，我也要进秘境。”
云澜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起。
“好。”
三人沿着石阶下山，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云澜站在山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夜深了，云澜坐在崖边，望着满天繁星。
七日之后，就要进入秘境了。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来，但他知道，他必须进去。
变强，快一点变强。齐修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
他握紧诛魔剑，闭上眼，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微微温热。
忽然，他睁开眼。
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但他现在听得出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三步处。那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云澜嘴角微微弯起，终于回头。
月光下，君墨寒负手而立，白衣如雪，周身镀上一层银辉。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君墨寒走到他身边，在崖边的石头上坐下。
云澜微微一怔，这是第一次，君墨寒没有站在远处，没有转身就走，而是坐到了他的身边。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远处的云海，繁星满天，月光如水。
“七日后的秘境。”君墨寒忽然开口，“你准备进第几层？”
云澜想了想，反问：“你呢？”
君墨寒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方，目光平静如水。
云澜也不追问，只是陪他坐着。
沉默良久，君墨寒忽然道：“我小时候，来过这里。”
云澜一愣，看向他。
君墨寒依旧望着远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那时候，破峰还不是破峰。这里住着一个很厉害的人，有人带我来拜师。”
云澜心中一震，他知道君墨寒说的是谁——齐修。
君墨寒继续道：“那个人没收我，他说，我不适合他的剑法。”
云澜沉默。
君墨寒转头看向他，目光复杂：“后来，那个人就再没收过徒弟，直到你出现。”
云澜与他对视，不知该说什么。
君墨寒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背对着他，淡淡道：“秘境里，别死。”
他御剑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云澜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洒下来，照亮了他沉思的脸。
云澜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昨日连战十一场留下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齐修的丹药确实神效。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站起身，推门出去。
院子里，齐修佝偻着背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那个酒坛，正对着远处的云海发呆。听见动静，他头也不回地说：“醒了？过来坐。”
云澜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接过酒坛灌了一口。酒液辛辣入喉，带着一股温热散入四肢百骸。
“七日后的秘境，准备好了？”齐修问。
云澜沉默片刻，摇摇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怎么准备？”
齐修嗤笑一声：“倒是老实。”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天穹秘境，我进去过。那是万年前一位大能留下的洞府，里面灵药无数，机缘遍地，但也凶险万分。妖兽、禁制、幻阵，还有……”
他忽然停住，没有说下去。
云澜看向他：“还有什么？”
齐修沉默良久，缓缓道：“还有人心。”
云澜一怔。
齐修转头看着他，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记住，在秘境里，最危险的往往不是妖兽，不是禁制，而是和你一起进去的人。前十名都是宗门最顶尖的弟子。为了机缘，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云澜点点头：“知道了。”
齐修收回目光，继续望着云海，喃喃道：“当年和我一起进去的九个人，活着出来的只有三个。另外六个，三个死在妖兽嘴里，三个死在同伴手里。”
云澜心中一震。
齐修没有再说话，只是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午后，山脚下传来喧哗声。
云澜走到崖边往下望去，看见朱无视、王大牛、周小山三人正沿着石阶往上爬。
云澜嘴角微微弯起，转身朝山下走去。
半山腰相遇，朱无视一把抱住他，上下打量：“哎呀，伤好了没有？昨天看你打完十一场，浑身是血，吓死我们了！”
王大牛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憨憨笑道：“兄弟，我给你带好吃的了！外门食堂的烧鸡，还有酱牛肉！”
周小山小声道：“还、还有疗伤的药……”
云澜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点点头，带着三人上了山顶。
朱无视看见那几间破茅草屋，啧啧称奇：“还住这儿呢？你都进前十了，怎么不换个好点的住处？”
云澜摇摇头：“这里挺好。”
四人进了屋，王大牛打开包袱，里面是两只烧鸡、一大块酱牛肉、一壶酒，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他一边往外拿一边念叨：“这是我和朱兄攒了好几天灵石买的，周小山也出了份子。兄弟你马上要进秘境了，得吃好点！”
云澜看着这些东西，沉默片刻，撕下一块鸡肉，慢慢嚼着。
朱无视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云澜兄，我打听到一些秘境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云澜看向他。
朱无视神秘兮兮地说：“我托人问了一个进过秘境的师兄，他说天穹秘境分三层。
第一层是外围，灵药最多，但妖兽也多，都是三阶以下的。第二层是内围，有四阶妖兽出没，但机缘也多，听说有上古功法。
第三层是核心，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但活着出来的都成了大人物。”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个师兄说，第一次进秘境的人，最好在外围活动，别贪心往深处走，保命要紧。”
云澜点点头，记在心里。
王大牛挠头：“兄弟你打算进第几层？”
云澜沉默片刻，缓缓道：“不知道，看情况。”
周小山小声道：“云、云澜大哥，你一定要小心……”
云澜看着他，忽然问：“你想进秘境吗？”
周小山一愣，随即低下头，小声道：“想……但我不够格。外门弟子要十年后才能参加大比，才有机会进秘境。”
云澜沉默，十年，太久。
他想起孙小山，那个被他指点过的少年。他现在也是外门弟子，也要等十年。
修仙界就是这样，一步慢，步步慢。外门和内门，差的不仅是资源，还有机会。
傍晚时分，三人起身告辞。云澜送他们到山腰，朱无视忽然回头，正色道：“云澜兄，秘境里一定要活着出来。我们还等着你回来喝酒呢。”
王大牛使劲点头：“对！等你回来，咱们不醉不归！”
周小山小声道：“我、我也会努力的。等十年后，我也要进秘境。”
云澜看着他们，嘴角微微弯起。
“好。”
三人沿着石阶下山，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云澜站在山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夜深了，云澜坐在崖边，望着满天繁星。
七日之后，就要进入秘境了。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出来，但他知道，他必须进去。
变强，快一点变强。齐修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
他握紧诛魔剑，闭上眼，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微微温热。
忽然，他睁开眼。
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但他现在听得出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三步处。那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云澜嘴角微微弯起，终于回头。
月光下，君墨寒负手而立，白衣如雪，周身镀上一层银辉。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君墨寒走到他身边，在崖边的石头上坐下。
云澜微微一怔，这是第一次，君墨寒没有站在远处，没有转身就走，而是坐到了他的身边。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远处的云海，繁星满天，月光如水。
“七日后的秘境。”君墨寒忽然开口，“你准备进第几层？”
云澜想了想，反问：“你呢？”
君墨寒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方，目光平静如水。
云澜也不追问，只是陪他坐着。
沉默良久，君墨寒忽然道：“我小时候，来过这里。”
云澜一愣，看向他。
君墨寒依旧望着远方，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那时候，破峰还不是破峰。这里住着一个很厉害的人，有人带我来拜师。”
云澜心中一震，他知道君墨寒说的是谁——齐修。
君墨寒继续道：“那个人没收我，他说，我不适合他的剑法。”
云澜沉默。
君墨寒转头看向他，目光复杂：“后来，那个人就再没收过徒弟，直到你出现。”
云澜与他对视，不知该说什么。
君墨寒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背对着他，淡淡道：“秘境里，别死。”
他御剑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云澜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月光洒下来，照亮了他沉思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