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包括我吗？
外门大比第三日，天穹城飘起了细密冷雨。
雨丝斜斜织下，将演武场笼在一片朦胧水汽里。
云澜撑着一把素伞立在人群边缘，目光穿透雨幕，静静落在中央擂台。
今日是外门大比终局之日，前十席位一决生死，空气中每一滴雨都浸满紧绷的战意。
朱无视、王大牛、周小山三人昨日尽数闯过第二轮，今日，他们要向着那十个改写命运的名额，发起最后冲锋。
“又下雨了。”
清冷声线自身侧漫开，君墨寒不知何时已站在身旁，同样撑着一柄白伞，白衣不染尘泥，在满是泥泞与喧嚣的人群里，干净得格格不入。
云澜侧眸看他，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没再戳穿他次次“路过”的借口，只轻声道：“你倒是比我还准时。”
君墨寒眉峰微挑，淡淡别开视线：“顺路。”
两人伞沿轻碰，静望雨中那方决定无数少年命运的擂台。
第一场登场的，便是王大牛对阵外门前三的顶尖高手——赵猛。
赵猛已是筑基大圆满，半步踏足结丹境，身材如铁塔般魁梧，手中重剑通体玄铁，光是横在身前，便压得空气微微震颤。
那是碾压级别的修为差距，台下几乎无人看好王大牛。
王大牛赤裸着上身，雨水顺着他虬结的肌肉沟壑滚落，伤口未愈又添新痕，可那张憨厚的脸上，没有半分退意，只有沉甸甸的郑重。
“开始！”
执事一声令下，赵猛重剑悍然劈落！剑势如泰山压顶，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威，直砸王大牛头顶！
王大牛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侧身翻滚，重剑砸在擂台青石板上，轰然一声碎石飞溅！他不等起身，铁拳骤然轰出，直砸赵猛腰侧软肋。
可赵猛肉身早已淬炼得坚如精铁，一拳落在身上，只淡淡皱眉，反手重剑横扫，凌厉气劲直接将王大牛掀飞数尺！
差距，是天壤之别。
三招、十招、三十招……
王大牛完全被压制，重剑每一次扫过，都在他身上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雨水混着血水往下淌，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他的拳头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站起，都摇摇欲坠。
台下，朱无视眼眶通红，嘶吼得嗓子沙哑：“大牛！认输！别打了！命重要！”
周小山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王大牛听见了，艰难地扭过头，沾满血污的脸上，依旧扯出一抹憨憨的笑。
那笑容，傻得让人心疼。
他猛地转头，迎着赵猛再度劈来的重剑，没有躲，没有挡，反而迈开大步，如蛮牛般一头撞了上去！
“砰——”
赵猛竟被这一撞，撞下擂台。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执事高声宣告：“王大牛晋级前十！”
王大牛躺在雨水中，大口咳着血沫，却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我、我又晋级了……”
朱无视冲上台，抱着他哭得骂他傻子，王大牛却只是憨憨重复：“要、要和兄弟一起进前十……”
第二场，周小山对阵赵婉儿。
赵婉儿剑法凌厉无匹，筑基后期修为稳稳压制周小山，这一次，周小山没有运气可借，没有破绽可抓，是彻头彻尾的实力碾压。
他站在台上，浑身被雨水打湿，握弓的手不停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退后半步。
“开始！”
赵婉儿剑光一瞬出鞘，快得只剩一道青芒！周小山极限翻滚躲闪，箭矢疯狂射出，一箭快过一箭，可赵婉儿剑舞如盾，箭支近身即被劈碎，连她衣角都碰不到！
箭囊一支支空下去。
十箭、二十箭、三十箭……
最后一支箭射出，被赵婉儿一剑挑飞，箭杆断成两截。
周小山握着空弓，站在雨中，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
赵婉儿收剑，冷眸望他：“无箭可用，你还能如何？”
周小山没有说话。
他猛地将弓身横握，迎着赵婉儿的剑锋，再一次冲了上去！
不是砸，不是抡，而是用最笨拙、最不要命的方式，贴身缠斗！
剑锋擦过他的手臂、腰侧、肩头，血花在雨水中绽开，他却不管不顾，用弓身挡，用身体撞，哪怕被一剑刺穿肩骨，也死死拽着赵婉儿的衣袖，不肯倒下。
“我输了……”
他单膝跪地，鲜血浸透衣衫，却抬头望着赵婉儿，嘴角渗着血，笑得干净而倔强。
赵婉儿望着他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的背影，沉默许久，收剑归鞘。
“我胜之不武。”她声音清冷，却带着敬意，“你赢了，前十，是你的。”
一语落定，全场沸腾。周小山愣在原地，眼泪混着雨水滚落。
最后一场，朱无视对阵李青。
这一次，李青早已摸清他符箓的路数，不再给他乱甩符箓的机会，一上场便化作一道残影，贴身紧逼，让他连抬手的空隙都没有。
朱无视腰间符箓虽多，却根本没有贴出的机会，被李青追得满台逃窜，狼狈不堪，几张符箓刚掏出，便被李青一掌拍碎。
“你的把戏，对我没用。”李青身影飘忽，笑声轻佻。
朱无视被逼到擂台边缘，退无可退，眼中却忽然闪过一丝狡黠。
他猛地将怀中所有符箓一股脑甩出，不分真假、不分属性，漫天符箓炸开，烟尘与寒气席卷全场！
李青冷笑，身形一闪便要穿透烟尘，却不料——
朱无视趁乱摸出最后一张定身符，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符上，以精血催动，拼尽灵力一掷！
符箓如影随形，精准贴在李青后背！
一瞬凝滞！
李青身形骤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朱无视喘着粗气扑上去，一张爆裂符狠狠按在他胸口：“你输了！”
轰的一声，烟尘散去。
李青挣脱定身效果，却已输得明明白白。他望着气喘如牛却眼神发亮的朱无视，哭笑不得：“你这是……连精血都用上了？服了，我认输！”
朱无视一屁股瘫坐在台上，浑身湿透。
终局，前十榜单高悬。
王大牛、周小山、朱无视……三个平凡少年，硬生生在天才云集的外门大比，杀出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王大牛躺在台上傻笑，周小山哭着笑，朱无视瘫在地上疯笑，三人浑身是伤，却比任何人都耀眼。
云澜望着他们，唇角笑意温柔。
“三个都进了。”君墨寒在身旁开口。
“是他们自己拼来的。”云澜轻声道。
君墨寒沉默片刻，转身撑伞离去，白衣飘飞在雨幕中：“走吧。”
云澜挑眉跟上：“去哪？”
“等他们请客。”君墨寒头也不回，语气里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云澜失笑，快步跟上。
雨丝渐收，天边破开一缕金红日光，洒在两道并肩的身影上。
当晚，外门小院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朱无视掏空所有积蓄，摆了一桌庆功宴，三个少年带伤狂欢，醉得一塌糊涂。
云澜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打闹，君墨寒并未入内——他本就不喜喧闹。
“云澜兄！”朱无视端着酒碗，满脸通红，“今天高兴！咱们不醉不归！”
云澜接过酒碗，喝了一口。
王大牛憨憨道：“兄弟，多亏了你给的那本剑法，我才能撑到现在！”
周小山小声道：“还、还有云澜大哥的指点……”
云澜摇摇头：“是你们自己努力。”
朱无视哈哈大笑，又倒了一碗酒：“来来来，再喝！”
酒过三巡，三人横七竖八醉倒在桌旁，梦话里全是“前十”“藏书阁”“云澜大哥”。
云澜起身，轻轻走出小院。
月光如水，洒在门前那道白衣身影上。
君墨寒负手而立，已在月下静候许久。
“你怎么不进来？”云澜走到他身边。
“太吵。”君墨寒淡淡道。
两人望着漫天清辉，沉默却不尴尬。
良久，君墨寒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月光：“你想守护的人，越来越多了。”
云澜一怔，转头看向他深邃的眼眸。
君墨寒望着远方，目光深邃。
云澜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想守护所有想守护的人。”
君墨寒望着他，眼底情绪复杂难辨，轻轻问了一句：“包括我吗？”
云澜与他对视，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包括你。”
月光落在两人肩头，镀上一层温柔银辉。
君墨寒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强装镇定：“走了。”
他转身步入夜色，白衣翩跹。
云澜望着他的背影，扬声笑道：“明天见。”
君墨寒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却在月色深处，轻轻应了一声。
院内，醉梦中的朱无视还在嘟囔：“云澜兄……再来一碗……”
云澜转身走回小院，笑意温柔。
雨丝斜斜织下，将演武场笼在一片朦胧水汽里。
云澜撑着一把素伞立在人群边缘，目光穿透雨幕，静静落在中央擂台。
今日是外门大比终局之日，前十席位一决生死，空气中每一滴雨都浸满紧绷的战意。
朱无视、王大牛、周小山三人昨日尽数闯过第二轮，今日，他们要向着那十个改写命运的名额，发起最后冲锋。
“又下雨了。”
清冷声线自身侧漫开，君墨寒不知何时已站在身旁，同样撑着一柄白伞，白衣不染尘泥，在满是泥泞与喧嚣的人群里，干净得格格不入。
云澜侧眸看他，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没再戳穿他次次“路过”的借口，只轻声道：“你倒是比我还准时。”
君墨寒眉峰微挑，淡淡别开视线：“顺路。”
两人伞沿轻碰，静望雨中那方决定无数少年命运的擂台。
第一场登场的，便是王大牛对阵外门前三的顶尖高手——赵猛。
赵猛已是筑基大圆满，半步踏足结丹境，身材如铁塔般魁梧，手中重剑通体玄铁，光是横在身前，便压得空气微微震颤。
那是碾压级别的修为差距，台下几乎无人看好王大牛。
王大牛赤裸着上身，雨水顺着他虬结的肌肉沟壑滚落，伤口未愈又添新痕，可那张憨厚的脸上，没有半分退意，只有沉甸甸的郑重。
“开始！”
执事一声令下，赵猛重剑悍然劈落！剑势如泰山压顶，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威，直砸王大牛头顶！
王大牛瞳孔骤缩，拼尽全力侧身翻滚，重剑砸在擂台青石板上，轰然一声碎石飞溅！他不等起身，铁拳骤然轰出，直砸赵猛腰侧软肋。
可赵猛肉身早已淬炼得坚如精铁，一拳落在身上，只淡淡皱眉，反手重剑横扫，凌厉气劲直接将王大牛掀飞数尺！
差距，是天壤之别。
三招、十招、三十招……
王大牛完全被压制，重剑每一次扫过，都在他身上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雨水混着血水往下淌，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他的拳头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每一次站起，都摇摇欲坠。
台下，朱无视眼眶通红，嘶吼得嗓子沙哑：“大牛！认输！别打了！命重要！”
周小山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王大牛听见了，艰难地扭过头，沾满血污的脸上，依旧扯出一抹憨憨的笑。
那笑容，傻得让人心疼。
他猛地转头，迎着赵猛再度劈来的重剑，没有躲，没有挡，反而迈开大步，如蛮牛般一头撞了上去！
“砰——”
赵猛竟被这一撞，撞下擂台。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执事高声宣告：“王大牛晋级前十！”
王大牛躺在雨水中，大口咳着血沫，却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我、我又晋级了……”
朱无视冲上台，抱着他哭得骂他傻子，王大牛却只是憨憨重复：“要、要和兄弟一起进前十……”
第二场，周小山对阵赵婉儿。
赵婉儿剑法凌厉无匹，筑基后期修为稳稳压制周小山，这一次，周小山没有运气可借，没有破绽可抓，是彻头彻尾的实力碾压。
他站在台上，浑身被雨水打湿，握弓的手不停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退后半步。
“开始！”
赵婉儿剑光一瞬出鞘，快得只剩一道青芒！周小山极限翻滚躲闪，箭矢疯狂射出，一箭快过一箭，可赵婉儿剑舞如盾，箭支近身即被劈碎，连她衣角都碰不到！
箭囊一支支空下去。
十箭、二十箭、三十箭……
最后一支箭射出，被赵婉儿一剑挑飞，箭杆断成两截。
周小山握着空弓，站在雨中，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
赵婉儿收剑，冷眸望他：“无箭可用，你还能如何？”
周小山没有说话。
他猛地将弓身横握，迎着赵婉儿的剑锋，再一次冲了上去！
不是砸，不是抡，而是用最笨拙、最不要命的方式，贴身缠斗！
剑锋擦过他的手臂、腰侧、肩头，血花在雨水中绽开，他却不管不顾，用弓身挡，用身体撞，哪怕被一剑刺穿肩骨，也死死拽着赵婉儿的衣袖，不肯倒下。
“我输了……”
他单膝跪地，鲜血浸透衣衫，却抬头望着赵婉儿，嘴角渗着血，笑得干净而倔强。
赵婉儿望着他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的背影，沉默许久，收剑归鞘。
“我胜之不武。”她声音清冷，却带着敬意，“你赢了，前十，是你的。”
一语落定，全场沸腾。周小山愣在原地，眼泪混着雨水滚落。
最后一场，朱无视对阵李青。
这一次，李青早已摸清他符箓的路数，不再给他乱甩符箓的机会，一上场便化作一道残影，贴身紧逼，让他连抬手的空隙都没有。
朱无视腰间符箓虽多，却根本没有贴出的机会，被李青追得满台逃窜，狼狈不堪，几张符箓刚掏出，便被李青一掌拍碎。
“你的把戏，对我没用。”李青身影飘忽，笑声轻佻。
朱无视被逼到擂台边缘，退无可退，眼中却忽然闪过一丝狡黠。
他猛地将怀中所有符箓一股脑甩出，不分真假、不分属性，漫天符箓炸开，烟尘与寒气席卷全场！
李青冷笑，身形一闪便要穿透烟尘，却不料——
朱无视趁乱摸出最后一张定身符，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符上，以精血催动，拼尽灵力一掷！
符箓如影随形，精准贴在李青后背！
一瞬凝滞！
李青身形骤然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朱无视喘着粗气扑上去，一张爆裂符狠狠按在他胸口：“你输了！”
轰的一声，烟尘散去。
李青挣脱定身效果，却已输得明明白白。他望着气喘如牛却眼神发亮的朱无视，哭笑不得：“你这是……连精血都用上了？服了，我认输！”
朱无视一屁股瘫坐在台上，浑身湿透。
终局，前十榜单高悬。
王大牛、周小山、朱无视……三个平凡少年，硬生生在天才云集的外门大比，杀出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王大牛躺在台上傻笑，周小山哭着笑，朱无视瘫在地上疯笑，三人浑身是伤，却比任何人都耀眼。
云澜望着他们，唇角笑意温柔。
“三个都进了。”君墨寒在身旁开口。
“是他们自己拼来的。”云澜轻声道。
君墨寒沉默片刻，转身撑伞离去，白衣飘飞在雨幕中：“走吧。”
云澜挑眉跟上：“去哪？”
“等他们请客。”君墨寒头也不回，语气里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云澜失笑，快步跟上。
雨丝渐收，天边破开一缕金红日光，洒在两道并肩的身影上。
当晚，外门小院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朱无视掏空所有积蓄，摆了一桌庆功宴，三个少年带伤狂欢，醉得一塌糊涂。
云澜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打闹，君墨寒并未入内——他本就不喜喧闹。
“云澜兄！”朱无视端着酒碗，满脸通红，“今天高兴！咱们不醉不归！”
云澜接过酒碗，喝了一口。
王大牛憨憨道：“兄弟，多亏了你给的那本剑法，我才能撑到现在！”
周小山小声道：“还、还有云澜大哥的指点……”
云澜摇摇头：“是你们自己努力。”
朱无视哈哈大笑，又倒了一碗酒：“来来来，再喝！”
酒过三巡，三人横七竖八醉倒在桌旁，梦话里全是“前十”“藏书阁”“云澜大哥”。
云澜起身，轻轻走出小院。
月光如水，洒在门前那道白衣身影上。
君墨寒负手而立，已在月下静候许久。
“你怎么不进来？”云澜走到他身边。
“太吵。”君墨寒淡淡道。
两人望着漫天清辉，沉默却不尴尬。
良久，君墨寒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月光：“你想守护的人，越来越多了。”
云澜一怔，转头看向他深邃的眼眸。
君墨寒望着远方，目光深邃。
云澜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想守护所有想守护的人。”
君墨寒望着他，眼底情绪复杂难辨，轻轻问了一句：“包括我吗？”
云澜与他对视，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包括你。”
月光落在两人肩头，镀上一层温柔银辉。
君墨寒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强装镇定：“走了。”
他转身步入夜色，白衣翩跹。
云澜望着他的背影，扬声笑道：“明天见。”
君墨寒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却在月色深处，轻轻应了一声。
院内，醉梦中的朱无视还在嘟囔：“云澜兄……再来一碗……”
云澜转身走回小院，笑意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