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只是拿回不属于你的东西
这一夜，云澜睡得极浅。
君墨寒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不痛，却挥之不去。
“我等着看你还能活多久”——这话听起来像挑衅，又像期待，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云澜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宿，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阖上眼。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
院子里传来王大牛烧火做饭的动静，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间或夹杂着几句嘟囔：“这破灶，怎么老熄火……”云澜起身推门，见王大牛蹲在灶前，满脸烟灰，正对着冒烟的灶膛发愁。
“我来。”云澜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柴火，三两下便重新架好，吹了几口，火苗腾地蹿起来。
王大牛讪讪地挠头：“还是兄弟你厉害，我弄了半个时辰都没着。”
云澜摇摇头，没有多说。青石镇家家户户烧柴，他从小就帮着母亲做这些，早已熟稔。
两人刚把粥煮上，院门便被拍得山响。
“开门开门！我来蹭饭了！”
朱无视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屋檐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王大牛跑去开门，只见朱无视提着一个食盒，笑眯眯地晃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瘦瘦小小，低垂着头，像是有些怕生。
“这是我表弟，周小山。”朱无视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拍拍那少年的肩膀，“也是来参加考核的，一个人住我不放心，带过来跟你们认识认识。”
周小山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云澜和王大牛一眼，又迅速垂下，蚊子似的哼了一声：“两位兄台好。”
王大牛咧嘴一笑：“好，好！快坐快坐，粥马上就好。”
云澜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打量着周小山，这少年生得单薄，面色苍白，眼神躲闪，一看便知是内向胆小之人。
筑基初期的修为，灵力波动微弱，似乎根基也不太稳。
朱无视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他一边摆一边絮叨：“我娘听说我交了新朋友，特意多做了一些，让我带来给你们尝尝。来来来，别客气，趁热吃。”
几人围着石桌坐下，就着咸菜包子喝粥。朱无视嘴不停，一边吃一边说：“明日就要进迷雾森林了，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大牛老实道：“也没啥准备的，就带了干粮和水，还有你给的符。”
朱无视看向云澜。云澜放下筷子，淡淡道：“还缺些疗伤的药。”
“药？”朱无视眨眨眼，“你们没买？”
“太贵。”云澜说得坦然，没有半点难为情。
朱无视沉默片刻，忽然一拍大腿：“贵什么贵！我这儿有啊！”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我爹从药铺买的金疮药，对外伤有奇效。你们拿着。”
云澜看着他，没有伸手：“你给了我们，你自己呢？”
“我？”朱无视嘿嘿一笑，“我家别的不多，就这些东西多。放心吧，我还有。”
他说着，又掏出两个小瓶，“止血散、解毒丹，一样一份。进了迷雾森林，这三样东西比什么都管用。”
王大牛感动得眼圈都红了：“朱兄，你……你对我们太好了……”
朱无视摆摆手，满不在乎：“说什么呢，都是兄弟。进了迷雾森林，咱们四个一起，互相照应，活下来的机会才大。”
云澜看着桌上那几样东西，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多谢。”
朱无视顿时眉开眼笑，又夹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吃完早饭，朱无视提议去坊市转转，说是看看能不能淘到便宜实用的东西。云澜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明日便要进迷雾森林，多了解些情况总没坏处，便应了下来。
四人一道出门，沿着巷子往东市方向走去。
周小山始终跟在朱无视身后，一言不发，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云澜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云澜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去。周小山立刻垂下眼，脸都红了。云澜没说什么，移开了视线。
坊市依旧热闹，人声鼎沸。今日比昨日人更多，到处是三五成群的少年，想必都是来参加考核的考生。
有的在摊位前挑挑拣拣，有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还有的干脆当街切磋起来，引来阵阵喝彩。
朱无视轻车熟路地领着他们穿过人群，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那里摆着几个简陋的摊位，卖的都是些寻常货色，价格也便宜许多。
“这边是散户区，都是自己采药打猎来卖的，价钱比店铺里便宜一半不止。”朱无视压低声音，“不过东西好坏得自己看，容易被坑。”
王大牛瞪大眼睛，连连点头。
几人在散户区转了一圈，云澜用仅剩的几枚灵石买了两株止血草，虽然年份不高，但聊胜于无。王大牛则买了一把短刀，说是铁剑用着不顺手。
正逛着，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争吵。
“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你先看中？你付钱了吗？没付钱就是无主之物，谁抢到是谁的！”
云澜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摊子前围着几个人，中间两个少年正争得面红耳赤。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满脸气愤；另一个衣着光鲜，正是昨日跟着周通的那个跟班。
那跟班手里攥着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这株火灵芝我要了，你有本事，让你家主子来找我啊。”
粗布少年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动手。他身边还站着两个同伴，衣着同样寒酸，此刻也是敢怒不敢言。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却没人上前。
云澜脚步一顿。
朱无视拉了他一把，小声道：“别管闲事，那是周通的人。”
云澜没动，目光落在那株火灵芝上。火灵芝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对筑基期修士大有裨益。那粗布少年显然是急需此物，才会在散户区苦苦寻觅。
那跟班得意够了，转身便要走，却发现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云澜。
跟班一愣，旋即嗤笑出声：“哟，又是你？怎么，想替人出头？”
云澜看着他，语气平淡：“火灵芝，让出来。”
跟班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变成嘲讽：“让出来？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穷酸泥腿子，也敢跟老子抢东西？”
他话音未落，云澜忽然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步上前，伸手扣住跟班手腕，一扭一压。
那跟班惨叫一声，手腕剧痛，火灵芝脱手落下。云澜另一只手稳稳接住，退后一步，将灵芝递给那个粗布少年。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等众人回过神来，云澜已经退回了原地。
跟班捂着手腕，疼得满头大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敢动手？”
云澜依旧面色平静：“我没动手，只是拿回不属于你的东西。”
“放屁！”跟班暴跳如雷，“你等着！你给我等着！”他撂下狠话，踉跄着挤出人群，一溜烟跑了。
粗布少年捧着火灵芝，呆立当场，半晌才反应过来，连连道谢：“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云澜摇摇头：“不必谢我，是你先看中的。”
粗布少年还想再说，却被同伴拉着匆匆离去，生怕那跟班带人回来报复。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朱无视凑上来，苦着脸道：“云澜兄，你这下可把周通得罪死了。”
云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得罪周通意味着什么，但让他眼睁睁看着那跟班仗势欺人，他做不到。
朱无视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王大牛则一脸崇拜地看着云澜，恨不得当场拜师学艺。周小山依旧低着头，但眼角余光偷偷瞄着云澜，眼神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四人没再逛下去，径直回了小院。
下午，朱无视拉着周小山也住了进来。小院本就三间破屋，勉强挤挤倒也住得下。朱无视毫不见外，指挥着王大牛搬这搬那，忙得热火朝天。
云澜独自坐在院中，手里捏着那株止血草，心中默默盘算明日的考核。
迷雾森林，生存三日。
猎杀妖兽，采集灵药，躲避幻阵，还要提防其他考生暗中使绊子。他能依仗的，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一柄生锈的铁剑，还有父亲手札里记载的那些粗浅法门。
不够，远远不够。
他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出来。
傍晚时分，朱无视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烧鸡，几人围坐在院子里大快朵颐。王大牛吃得满嘴流油，不住地夸朱无视神通广大。朱无视得意洋洋，吹嘘自己在天穹城混得如何开。
周小山依旧沉默，但嘴角微微弯起，显然心情不错。
云澜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看向朱无视：“明日进了迷雾森林，我们怎么走？”
朱无视一愣，随即正色道：“这事我琢磨过。迷雾森林分三层，外围、中层、核心。外围妖兽最多是一阶二阶，咱们四个勉强能应付。
中层开始有三阶妖兽，遇上就得跑。核心区据说有四阶大妖，进去就是找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就在外围活动，尽量别往深处走。猎杀妖兽也好，采集灵药也好，外围足够了。”
云澜点点头，又问：“其他考生呢？”
朱无视苦笑：“这就难说了。外围人多，遇上周通那种人，少不了要起冲突。但往深处走，又太危险。
我琢磨着，咱们得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躲过第一天，等那些厉害角色杀进中层了，再出来活动。”
王大牛插嘴道：“躲起来？那还怎么猎杀妖兽？”
朱无视白他一眼：“你傻啊？第一天人多眼杂，最容易出事。
等第二天、第三天，该死的人都死了，该走的人都走了，外围剩下的要么是怂包，要么是弱者，到时候咱们再出来，稳扎稳打。”
云澜微微颔首。朱无视这主意虽然保守，却不失为稳妥之策。他看向周小山：“你觉得呢？”
周小山没想到云澜会问他，愣了一下，才小声道：“我……我都听表哥的。”
朱无视拍拍他的脑袋，笑道：“这孩子从小胆小，但人机灵，不会拖后腿的。”
云澜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夜色渐浓，四人各自回屋休息。云澜依旧坐在院中，打坐修炼。明日便是考核，他必须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遍又一遍。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丹田微微一热，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的瓶颈，似乎松动了一丝。
虽然还没突破，但云澜知道，他已经摸到了门槛。也许就在明日，也许就在迷雾森林中，那道门便会彻底打开。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那座隐隐约约的山峰。
月光下，山巅的剑光若隐若现。
君墨寒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不痛，却挥之不去。
“我等着看你还能活多久”——这话听起来像挑衅，又像期待，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云澜翻来覆去琢磨了半宿，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迷迷糊糊阖上眼。
再睁眼时，天已大亮。
院子里传来王大牛烧火做饭的动静，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间或夹杂着几句嘟囔：“这破灶，怎么老熄火……”云澜起身推门，见王大牛蹲在灶前，满脸烟灰，正对着冒烟的灶膛发愁。
“我来。”云澜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柴火，三两下便重新架好，吹了几口，火苗腾地蹿起来。
王大牛讪讪地挠头：“还是兄弟你厉害，我弄了半个时辰都没着。”
云澜摇摇头，没有多说。青石镇家家户户烧柴，他从小就帮着母亲做这些，早已熟稔。
两人刚把粥煮上，院门便被拍得山响。
“开门开门！我来蹭饭了！”
朱无视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屋檐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王大牛跑去开门，只见朱无视提着一个食盒，笑眯眯地晃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瘦瘦小小，低垂着头，像是有些怕生。
“这是我表弟，周小山。”朱无视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拍拍那少年的肩膀，“也是来参加考核的，一个人住我不放心，带过来跟你们认识认识。”
周小山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云澜和王大牛一眼，又迅速垂下，蚊子似的哼了一声：“两位兄台好。”
王大牛咧嘴一笑：“好，好！快坐快坐，粥马上就好。”
云澜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打量着周小山，这少年生得单薄，面色苍白，眼神躲闪，一看便知是内向胆小之人。
筑基初期的修为，灵力波动微弱，似乎根基也不太稳。
朱无视打开食盒，里面是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他一边摆一边絮叨：“我娘听说我交了新朋友，特意多做了一些，让我带来给你们尝尝。来来来，别客气，趁热吃。”
几人围着石桌坐下，就着咸菜包子喝粥。朱无视嘴不停，一边吃一边说：“明日就要进迷雾森林了，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大牛老实道：“也没啥准备的，就带了干粮和水，还有你给的符。”
朱无视看向云澜。云澜放下筷子，淡淡道：“还缺些疗伤的药。”
“药？”朱无视眨眨眼，“你们没买？”
“太贵。”云澜说得坦然，没有半点难为情。
朱无视沉默片刻，忽然一拍大腿：“贵什么贵！我这儿有啊！”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我爹从药铺买的金疮药，对外伤有奇效。你们拿着。”
云澜看着他，没有伸手：“你给了我们，你自己呢？”
“我？”朱无视嘿嘿一笑，“我家别的不多，就这些东西多。放心吧，我还有。”
他说着，又掏出两个小瓶，“止血散、解毒丹，一样一份。进了迷雾森林，这三样东西比什么都管用。”
王大牛感动得眼圈都红了：“朱兄，你……你对我们太好了……”
朱无视摆摆手，满不在乎：“说什么呢，都是兄弟。进了迷雾森林，咱们四个一起，互相照应，活下来的机会才大。”
云澜看着桌上那几样东西，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多谢。”
朱无视顿时眉开眼笑，又夹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吃完早饭，朱无视提议去坊市转转，说是看看能不能淘到便宜实用的东西。云澜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明日便要进迷雾森林，多了解些情况总没坏处，便应了下来。
四人一道出门，沿着巷子往东市方向走去。
周小山始终跟在朱无视身后，一言不发，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云澜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云澜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看去。周小山立刻垂下眼，脸都红了。云澜没说什么，移开了视线。
坊市依旧热闹，人声鼎沸。今日比昨日人更多，到处是三五成群的少年，想必都是来参加考核的考生。
有的在摊位前挑挑拣拣，有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还有的干脆当街切磋起来，引来阵阵喝彩。
朱无视轻车熟路地领着他们穿过人群，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那里摆着几个简陋的摊位，卖的都是些寻常货色，价格也便宜许多。
“这边是散户区，都是自己采药打猎来卖的，价钱比店铺里便宜一半不止。”朱无视压低声音，“不过东西好坏得自己看，容易被坑。”
王大牛瞪大眼睛，连连点头。
几人在散户区转了一圈，云澜用仅剩的几枚灵石买了两株止血草，虽然年份不高，但聊胜于无。王大牛则买了一把短刀，说是铁剑用着不顺手。
正逛着，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争吵。
“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你先看中？你付钱了吗？没付钱就是无主之物，谁抢到是谁的！”
云澜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摊子前围着几个人，中间两个少年正争得面红耳赤。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满脸气愤；另一个衣着光鲜，正是昨日跟着周通的那个跟班。
那跟班手里攥着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这株火灵芝我要了，你有本事，让你家主子来找我啊。”
粗布少年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动手。他身边还站着两个同伴，衣着同样寒酸，此刻也是敢怒不敢言。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却没人上前。
云澜脚步一顿。
朱无视拉了他一把，小声道：“别管闲事，那是周通的人。”
云澜没动，目光落在那株火灵芝上。火灵芝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对筑基期修士大有裨益。那粗布少年显然是急需此物，才会在散户区苦苦寻觅。
那跟班得意够了，转身便要走，却发现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云澜。
跟班一愣，旋即嗤笑出声：“哟，又是你？怎么，想替人出头？”
云澜看着他，语气平淡：“火灵芝，让出来。”
跟班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变成嘲讽：“让出来？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穷酸泥腿子，也敢跟老子抢东西？”
他话音未落，云澜忽然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步上前，伸手扣住跟班手腕，一扭一压。
那跟班惨叫一声，手腕剧痛，火灵芝脱手落下。云澜另一只手稳稳接住，退后一步，将灵芝递给那个粗布少年。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等众人回过神来，云澜已经退回了原地。
跟班捂着手腕，疼得满头大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敢动手？”
云澜依旧面色平静：“我没动手，只是拿回不属于你的东西。”
“放屁！”跟班暴跳如雷，“你等着！你给我等着！”他撂下狠话，踉跄着挤出人群，一溜烟跑了。
粗布少年捧着火灵芝，呆立当场，半晌才反应过来，连连道谢：“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云澜摇摇头：“不必谢我，是你先看中的。”
粗布少年还想再说，却被同伴拉着匆匆离去，生怕那跟班带人回来报复。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朱无视凑上来，苦着脸道：“云澜兄，你这下可把周通得罪死了。”
云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得罪周通意味着什么，但让他眼睁睁看着那跟班仗势欺人，他做不到。
朱无视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王大牛则一脸崇拜地看着云澜，恨不得当场拜师学艺。周小山依旧低着头，但眼角余光偷偷瞄着云澜，眼神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四人没再逛下去，径直回了小院。
下午，朱无视拉着周小山也住了进来。小院本就三间破屋，勉强挤挤倒也住得下。朱无视毫不见外，指挥着王大牛搬这搬那，忙得热火朝天。
云澜独自坐在院中，手里捏着那株止血草，心中默默盘算明日的考核。
迷雾森林，生存三日。
猎杀妖兽，采集灵药，躲避幻阵，还要提防其他考生暗中使绊子。他能依仗的，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一柄生锈的铁剑，还有父亲手札里记载的那些粗浅法门。
不够，远远不够。
他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出来。
傍晚时分，朱无视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烧鸡，几人围坐在院子里大快朵颐。王大牛吃得满嘴流油，不住地夸朱无视神通广大。朱无视得意洋洋，吹嘘自己在天穹城混得如何开。
周小山依旧沉默，但嘴角微微弯起，显然心情不错。
云澜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看向朱无视：“明日进了迷雾森林，我们怎么走？”
朱无视一愣，随即正色道：“这事我琢磨过。迷雾森林分三层，外围、中层、核心。外围妖兽最多是一阶二阶，咱们四个勉强能应付。
中层开始有三阶妖兽，遇上就得跑。核心区据说有四阶大妖，进去就是找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就在外围活动，尽量别往深处走。猎杀妖兽也好，采集灵药也好，外围足够了。”
云澜点点头，又问：“其他考生呢？”
朱无视苦笑：“这就难说了。外围人多，遇上周通那种人，少不了要起冲突。但往深处走，又太危险。
我琢磨着，咱们得找个隐蔽的地方先躲过第一天，等那些厉害角色杀进中层了，再出来活动。”
王大牛插嘴道：“躲起来？那还怎么猎杀妖兽？”
朱无视白他一眼：“你傻啊？第一天人多眼杂，最容易出事。
等第二天、第三天，该死的人都死了，该走的人都走了，外围剩下的要么是怂包，要么是弱者，到时候咱们再出来，稳扎稳打。”
云澜微微颔首。朱无视这主意虽然保守，却不失为稳妥之策。他看向周小山：“你觉得呢？”
周小山没想到云澜会问他，愣了一下，才小声道：“我……我都听表哥的。”
朱无视拍拍他的脑袋，笑道：“这孩子从小胆小，但人机灵，不会拖后腿的。”
云澜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夜色渐浓，四人各自回屋休息。云澜依旧坐在院中，打坐修炼。明日便是考核，他必须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遍又一遍。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丹田微微一热，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的瓶颈，似乎松动了一丝。
虽然还没突破，但云澜知道，他已经摸到了门槛。也许就在明日，也许就在迷雾森林中，那道门便会彻底打开。
他站起身，望向远处那座隐隐约约的山峰。
月光下，山巅的剑光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