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愿意亲我一下。”

叶无筝没说话,翻开书,低头看着书上的字,思考:“太傅和公主的遗憾是什么?”

谢谨玄张口便道:“当然是两个人没能在一起。”

叶无筝和谢谨玄想了想,还是决定一目十行地看完整本书。

与他们猜测的差别不大。

太傅与公主之所以没能在一起,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十足的野心家。向往权利,头脑清醒,都想让实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两人相爱,希望与对方在一起,这毋庸置疑,可想法却大相径庭。

公主的想法是:她为女帝,太傅做皇夫。

而丞相的想法是:他做皇帝,公主做皇后。

叶无筝:“孟婆说,太傅与公主,只有一人有遗憾。”

谢谨玄:“只要我们撮合他们心意相通,让遗憾消除,任务就成功了。”

“有道理,”叶无筝在书中翻找,“从哪个时间节点入手比较好呢?”

谢谨玄指尖翻过纸张,在一行字上轻轻点了下,道:“选择国破战乱,太傅与公主占据一座城池,东山再起的准备阶段。”

这时没有利益纠纷,只有同心协力,将势力做大做强这一个目标。

叶无筝思考片刻,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让他们在复国之前就结为夫妻,这样应该就没有遗憾了。”

她拿过玉佩,在纸张上划过,书本冒出银白色光亮,叶无筝和谢谨玄消失在奈何桥畔,再次睁眼时,他们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

天空中像是刚刚起过风沙,吹过来的风带着温度,是春天。

城里的百姓慌慌张张,丈夫将妻子护在身前,妻子将孩子护在身前,弯着腰匆匆前行,一回到房子里就将房门紧闭。

“打过来了!快跑!”忽然响起吵嚷逃命的声音。

按照书里的时间线,今天公主和太傅刚侥幸占据这座城池,还没来得及招兵买马,手里只有十几个贴身护卫能与敌军一战。敌军主公是这城池原主的侄子,听闻原主病死了,特意来取城池。

按照原本桥段,公主与太傅靠计谋与对方谈判,取得了一个月的驻军时间,而一个月之后,他们积攒了足够的兵力,对方也没有办法再将城池要回去了。

可是现在,叶无筝和谢谨玄来了。

叶无筝转身看向城门的方向,道:“如果能够取得公主信任,就更方便我们撮合她和太傅了。”

谢谨玄打了个响指,道:“明白了,看我以一敌千。”

叶无筝:“没那么多,我记得对方就来了三百人。”

他们来到城门时,公主与太傅也已经站到了城墙上。

公主说:“先生,我去和他们谈。”

太傅沉声道:“不能让你冒险。”

公主坚定地说:“倘若不是我亲自去,他们不会相信。”

“报!”士兵跑上来,说:“主公,楼下有一对年轻男女,说愿意击退敌军作为投名状。”

太傅眼睫微垂,道:“让他们上来。”

叶无筝和谢谨玄跟着士兵上楼,忽然发现视野很诡异。

叶无筝小声问:“他们两个戴着面具?”

书里没写啊。

谢谨玄小声回答:“公主是白色面具,太傅是黑色面具,整张脸都遮住了。”

叶无筝:“对。”

太傅定定看着二人,问:“你们带了多少人马?”

叶无筝看过去,淡声道:“只有我们二人。”

太傅怔了怔,指着城下,沉声道:“对方足足有三百人。你们二人确定?”

谢谨玄轻飘飘地说:“不用我夫人上场,我一个人就可以。”

他指向旁边的侍卫,道:“长枪借我一用,再给我准备一匹马。”

“速战速决。”

他一定要赶在天宫的人来之前,拿到孟婆汤,让叶无筝记起他。

公主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了眼叶无筝,收回视线,随后转过身,向城池下方看过去。

城门开,身着黑衣的男子骑在一匹白马上,右手拎着银色长枪,“驾!”没有任何寒暄,直接驾马朝那三百人的首领方向奔去。

敌方将领抬起大刀,不屑地扬起下巴,“穷的只派得出一个人?好,本将军就陪你玩玩……”

马匹刚迈出去两步,骑白马的人已经冲到身前,长枪在他身侧绕了一圈,最后直直贯穿他咽喉。

副将惊呆了:“冲!把他碎尸万段!为将军报仇!”

三百人一拥而上,十数把尖刀同时刺向谢谨玄,谢谨玄翻身站在马背上,跃起,手中挥舞长枪,鲜血四溅。

副将不敢再轻敌,往后退了两步,举起手中的长枪喊道:“杀此人者,即可提为副将!”

城池之上,叶无筝表情淡淡地看着,内心却惊讶于谢谨玄竟然没用法术解决。

据说谢谨玄武功底子很好,天庭那群神仙说,这大魔头就算是没闹得神界鸡犬不宁,也一定会在凡间攻城略池、以勇将之名流传于世。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不出半个时辰,对面全军覆没,包括想要逃跑的副将,也被谢谨玄掷出去长枪钉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谢谨玄牵着马原地转了一圈,缓缓呼出一口气,看模样是爽到了。

叶无筝抹了把脸。她现在才看明白,谢谨玄不用法力,完全是因为他想打架了。

太傅侧身看着叶无筝,和公主交换了个眼神,随后道:“姑娘。”

叶无筝收回思绪,看向他:“怎么?”

太傅说:“请教姑娘尊姓大名。”

叶无筝想了想,说:“我叫阿筝。”

太傅:“阿筝姑娘姓什么?”

叶无筝:“我不知道,名字是收养我的师父帮我取得。”

太傅疑虑稍减,请教道:“阿筝姑娘,请问你师父是?”

叶无筝说:“他老人家不让我在外说他名讳。”

太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道:“那你夫君呢?他叫什么?”

“……”

糟了,忘记和谢谨玄提前串口供了。

这公主和太傅两个人的心眼子加起来得有一千六百个。万一此刻派了侍卫去探谢谨玄口风,而她又与谢谨玄说的不一致,岂不是成了出师未捷身先死?

为免穿帮,叶无筝轻咳两声,道:“城门开了吧,我先去看看我夫君,我很担心他,他身上全是血。”

太傅笑意不达眼底,道:“可他身上的血,都不是他自己的。”

叶无筝:“……”

楼下,传来谢谨玄的声音:“这些一会儿再说,先让我看看我夫人,她此刻一定担心死我了。”

谢谨玄果然也遇到了试探的人。

谢谨玄步伐轻快,一上来,他将长枪扔给那个侍卫,随后看向公主,道:“这张投名状,你们可还满意?”

公主终于开口了,说:“你的武功毋庸置疑,但是我有个疑问。”

谢谨玄淡淡地:“请讲。”

公主直言道:“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投奔更大势力的主公,可为何会选我呢?”

谢谨玄:“比起锦上添花,雪中送炭才更能得到器重,不是么?”

公主从发髻上取下一支珠钗,转身簪到叶无筝头上,道:“公子所言甚是。”

她看着叶无筝,道:“你们夫妻二人助我成事,日后,我定不会亏待你们。”

……

叶无筝和谢谨玄在公主的宅院里住了下来。公主和叶无筝走的很近,对她也很好。

叶无筝也知道公主的意思——只有她在城里作为人质,公主与太傅才能放心让谢谨玄带兵出征。

谢谨玄连攻下五座城池,凯旋而归,庆功宴结束之后,他回到房间,叹气:“这群人也太不经打了。”

他甚至从没有用过法力!

叶无筝单手托腮,道:“是啊,你干得再快点,公主都要登基称帝了。”

谢谨玄:“……”

谢谨玄慢慢喝了口茶,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叶无筝说:“在和公主的日常相处中,我能感受到她很喜欢太傅,只是这种喜欢远没有复国重要。”

谢谨玄思考片刻,问:“如果现在太傅提出要和公主成亲,公主会不会同意?”

叶无筝说:“我觉得会。”

谢谨玄:“所以现在问题出在太傅身上,他不承认自己对公主的感情。”

叶无筝点头。

谢谨玄凑近她,问:“为什么会不愿意承认呢?”

叶无筝说:“或许是有顾虑吧。”

谢谨玄盯着她,“什么顾虑?”

叶无筝:“就是……”

她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谢谨玄几乎要贴到她脸上了!

叶无筝连忙往后躲开,道:“你与太傅相处的时间长,你都不知道的,我更不可能知道了。”

谢谨玄笑着坐正,悠悠道:“可是不愿意承认这种事情,我没做过,你做过。”

叶无筝拿过茶壶倒水,视线落在茶杯上,道:“……我也没做过。”

谢谨玄眉梢微挑,道:“你现在就是在不愿意……”

叶无筝冷冷地看着他,仿佛他要是敢说完,她就会立刻生气。

谢谨玄:“……”

顿了顿,他轻笑道:“不愿意亲我一下。”

叶无筝起身,往床边走去,道:“那的确是不愿意。”

她不承认喜欢谢谨玄,是因为谢谨玄还没有恢复记忆。可太傅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公主,又是因为什么呢?

隔日中午吃饭时,谢谨玄兴冲冲地说:“我知道太傅为什么不承认了!”

叶无筝放下筷子,问:“因为什么?”

谢谨玄:“因为太傅说,如果确定要与一个女子成亲并共度一生,就是许诺对方真心相待,永不背叛。”

叶无筝明白了:“太傅的想法是借着公主的名义复国,再慢慢架空公主势力,他取而代之,这个过程难免不真心和背叛。”

谢谨玄剥好一只虾,放到叶无筝盘子里,道:“由此可见,只要我们让太傅与公主成亲了,很可能太傅就可以放下仇恨。”

叶无筝把虾夹回到他盘子里,说:“新的问题出现了,怎样让太傅和公主成亲?”

谢谨玄神神秘秘地说:“演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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