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原来你真的会为了昭华……

吃过晚饭,谢谨玄没有立刻回到房间,而是准备去找一些玫瑰花瓣。

他一出府就遇到了祝三。

祝三正在府前踱步,看见谢谨玄,立刻满眼崇拜地走过来行礼道:“主公有何吩咐?臣能不能帮上忙?”

谢谨玄看着他,顿时起了疑心,不动声色地问:“你为何会在此处?”

祝三脸上挂着谄媚的笑:“臣每晚都在。”

谢谨玄看了看周围,此时天黑了,街道显得冷清。

谢谨玄看向他,神色让人捉摸不透:“我们来淮城有半年了,这半年里,你每晚都守着?”

祝三精神抖擞,越说越起劲儿:“是!臣想着万一主公有什么需要吩咐的,主公一唤,臣立马就能出现!”

“但是二位主公实在是风平浪静的很,臣每晚都独自一人守到酉时三刻,一边庆幸无事发生,心中又自私地想今天也没能让主公看见臣的尽心尽力……”

谢谨玄不想再听酸话,抬手打断:“知道了。以后别守着了,回家陪陪妻子孩子。”

祝三跟在谢谨玄身后:“臣无妻子,孑然一身。”

谢谨玄脚步微顿,道:“我给你介绍一个?”

祝三立刻道:“多谢主公!”

谢谨玄:“行了,我给你介绍一个,以后就别守着了。”

祝三又跟上:“主公今晚有什么是臣能帮得上的?”

谢谨玄停下脚步,问:“哪里能买到玫瑰花瓣?”

……

酉时,叶无筝来到谢谨玄房间外,远远就看见门外摆了把椅子,椅子上放着火折子和迷药。

“……”

叶无筝不打算用迷药。

因为迷药对谢谨玄根本就不起作用,反而会把没有法力的她迷晕!

谢谨玄算盘打得太响了,把她当傻子骗呢!

叶无筝直接走过去敲门,“谢谨玄,睡了吗?”

屋子里没有亮灯。

谢谨玄:“没睡,你推门进来就行。”

他的声音很近,似乎只是隔着一道门。

叶无筝指尖触碰到门上,没立刻推开,而是问道:“你就站在门口?”

谢谨玄低笑出声,语调调侃:“叶无筝,你在怕什么?”

叶无筝推开门:“我才没有害怕……”

“沙。”

脚下触感不对。

不是地板,有点像踩在草上,但是又不是草。

“呵。”谢谨玄低沉的笑声出现在她左边。

忽然,谢谨玄举起一支火折子,火焰将四周照亮,也让叶无筝看清了他此刻妖娆的模样。

一身松松垮垮的黑色里衣,宽袖长袍,领口深,露出大片胸膛。

他斜倚着门框,下巴微抬,烛光照亮他的线条,棱角分明的下巴,白净的脖颈,和凸起明显的喉结。

常年束起的黑发披散下来,半扎,几缕顺在身前,其余披在背后。

叶无筝差点没喘上来气。

“你、你、你……”叶无筝心跳加速,拼命让自己淡定,可眸光却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用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了句:“你喝醉了?”

谢谨玄踢上房间的门,一举一动还是平日潇洒不羁的模样。

可这份不羁姿态,又配上这幅勾栏装扮,叶无筝心跳更快了!

唯一的理智让她想到了三个字:美人计。

谢谨玄用陈述的语气说:“今晚留下一起住。”

叶无筝:?

即使是不得不承认谢谨玄有几分姿色,叶无筝也没有就这样与他风流一夜的打算。

她清清嗓子,道:“咳,我是来拿玉佩的。”

谢谨玄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依次将蜡烛点亮,房间变得亮堂起来。

最后,他走回到门口,站在叶无筝身前,低头吹灭火折子,抬眸看她,勾唇笑道:“你不把原因告诉我,我是不会把玉佩给你的。”

叶无筝平静地说:“我很快就回来。”

谢谨玄摇摇头,发顶多出一双毛绒绒的黑色狐狸耳朵。

叶无筝:!!!

她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一滞,用力闭了闭眼睛,道:“谢谨玄,我在和你商量事情,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谢谨玄双臂环胸,微微歪着脑袋,狐狸耳朵动了动:“我在听,我的四个耳朵都在听。你继续。”

叶无筝深吸一口气,道:“把玉佩给我。”

谢谨玄浅笑:“为什么要回去?”

叶无筝和他对视片刻,决定说谎:“因为我想看看我师父有没有来接我。”

谢谨玄哼笑:“小骗子。”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一眼就识破了谎言,叶无筝还是保持淡定,语调平静地说:“我没骗你。”

谢谨玄上前半步,道:“叶无筝,你若是着急看你师父有没有来,那日就会问鬼王,你师父多久能到。”

“可是你没问。”

叶无筝:“……”

谢谨玄继续说:“你当时没问,就代表你当时没有那么着急回去。当时不着急,现在忽然就着急了?”

叶无筝无言辩解。

谢谨玄停顿片刻,眸光微变,似乎又有了什么新主意,“好,就算是你现在着急,那是什么让你变得着急回去?”

“你把这个原因告诉我,我也可以把玉佩给你。”

叶无筝闭了闭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

谢谨玄有时候聪明的让人觉得可恶!狗东西!

谢谨玄看着她,饶有趣味地挑了下眉梢:“叶无筝,你现在该不会是在心里骂我呢吧?”

叶无筝:“……”

谢谨玄拖着一身勾栏装扮,姿态散漫地坐在椅子上,修长手指拿过茶壶倒了两杯温茶,“过来坐,慢慢谈。”

叶无筝余光打量房间,思考他会把玉佩藏在什么地方。

谢谨玄拿过几枚黑棋子,随意摆在桌子上,缓声说:“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而且这件事情还不是个小事。”

“能让叶无筝觉得无比重要的大事,必然是与神界有关。”

叶无筝:“……”

难道他还能猜出来不成?

谢谨玄放下黑棋子,又开始取白棋子,不着急落下,只在指尖把玩,继续悠悠说道:“你现在没有法力,如果神界真的发生了什么,你无从得知,所以这件事情是你自己想的、或者说是这个世界里其他人告诉你的。”

“可是如果神界真的有需要你出面的大事发生,天帝定会让鬼王想办法找你。因此,这件事不是关乎整个神界的事情,而是与你在乎的人有关。”

叶无筝压下眼底的震惊,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动了动。

他是猜得准,还是根本就是知道事情的原委……

叶无筝更加怀疑那晚的梦是预知梦了。她微微皱眉,一瞬不瞬盯着手边的白瓷茶杯,心跳加速,心中有些慌乱。

谢谨玄抬眸看她一眼,唇角笑意加深,“怎么,被我猜中了?”

他放下棋子,问:“与你师父有关?”

叶无筝垂下眼睫,拿过茶杯,道:“是,与我师父有关。”

谢谨玄笑了:“与你师父有关的事情,有什么是不能直接告诉我的?”

他狭长眼眸眯了眯,眸光中泛起几分危险:“是还与昭华有关吧。”

叶无筝抬眼看他,微微皱眉,道:“是,与昭华有关。”

谢谨玄唇角的笑意僵住,闭了下眼睛,道:“叶无筝,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我不会让你回天宫。”

“就算是你师父来了,也带不走你。”

叶无筝忽然想起,她在梦里并不知道谢谨玄为什么要杀昭华。

难道是在来接她的时候,昭华与谢谨玄起了冲突?

叶无筝看着他眼睛,故意板起脸,道:“说条件吧。除了问我原因。”

“呵,”谢谨玄低头整理衣袖,唇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幽幽道:“叶无筝,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好奇原因。”

叶无筝平静地看着他,直到他重新抬起眼眸,与她四目相对。

谢谨玄深深地看着她,语气真假参半,道:“那如果我说条件是你与我双修呢?”

叶无筝指尖动了动,手指慢慢握拳。

谢谨玄眼眸含笑地盯着她,道:“是告诉我真实原因,还是与我双修,你选一个。”

叶无筝看向一旁,冷声道:“谢谨玄,你过分了。”

谢谨玄低头整理自己领口,说:“那就告诉我原因。”

看似给她选择,其实根本就没有选择。

叶无筝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他气疯了。

不想再与他浪费时间周旋下去,叶无筝直接说道:“我梦到你杀了我师父和昭华。”

谢谨玄唇角笑意慢慢收敛,轻声问:“你真觉得我会伤害你师父?”

“叶无筝,你是我夫人,你的师父就是我的师父,我就算不是个好人,也没混蛋到这种程度。”

叶无筝看着他,道:“所以你会杀昭华吗?”

谢谨玄满不在乎地回答:“如果他做了什么该杀的事情,我当然会杀他。”

叶无筝攥紧拳头,道:“不可以。”

谢谨玄压下眼底的戾气,垂眸,道:“叶无筝,我还是那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和昭华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叶无筝说:“我没有决定你或是昭华生死的权力。”

“我说如果。”谢谨玄对这个问题很执着。

叶无筝看着他眼睛,眸光微动,片刻后,说:“我选昭华。”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谢谨玄忽然低笑出声:“很好,他果然该杀。”

叶无筝警惕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谢谨玄站起来,抬起手臂,一柄长剑出现在他掌心。

他上前半步,微微低头看着叶无筝,狭长眼眸中泛着疯狂:“虽然我没杀你师父,但是我杀了昭华。”

叶无筝脑子“嗡”的一声,视野变得摇晃。她身形一晃,谢谨玄连忙搀扶住她手臂,垂眸,唇角泛起自嘲的笑。

他将长剑放到叶无筝掌心里,低声道:“我杀了昭华,你现在要不要杀了我替他报仇?”

叶无筝握住剑,低头,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脸上已经变回淡定的模样。

她问:“你真的杀了昭华?”

“是,我杀了他。”谢谨玄笑,张开双臂,将全身都展示在她眼前。

叶无筝不敢相信:“你没有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

“什么时候杀的?”

“昨晚。我用玉佩回了趟奈何桥,刚好碰到他来接你。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神魔殊途,这是我最不想听的。”

“我就把他杀了,清净……嘶。”

叶无筝猛地将长剑穿过他胸膛,眸光坚定。

谢谨玄眼尾发红,眼眸中是压抑不住的心痛。他冷笑:“原来你真的会为了昭华杀我啊。”

叶无筝右手颤抖地松开剑柄,压抑着慌张,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玉佩在哪?”

谢谨玄不回答,沉浸在无限心痛当中,看着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控诉她的心狠:“所以那个问题的答案我得到了——如果我和昭华只能活一个,你会选他。”

疯子!无理取闹!设想这些根本没发生的问题究竟有什么意义!

叶无筝看着他问:“玉佩在哪?”

谢谨玄握住剑柄,将剑拔出来,血液流出来,黑色衣襟混着鲜血沾在胸膛上。

他却好似感受不到疼痛,随手将剑扔到地上,走去一旁榻边坐下,任由鲜血从胸膛流出。

他抬头看着棚顶,说:“在枕头下。”

叶无筝忍不住看了眼他伤口,收回视线,跑去床边在枕头下找到玉佩。

她又看了眼谢谨玄自暴自弃、仿佛被所有人抛弃的模样。

想让他快用法术止血,想说他就算是魔也受不住让鲜血一直这样流……

关心的话都到了嘴边,却被她克制地咽下去。

收回视线,叶无筝将玉佩握在掌心,回到鬼界奈何桥。

一睁眼就看见了昭华。

一袭白衣,身量修长挺拔,如松如柏,气质温润儒雅。面上带着温和友善的浅笑,正和鬼王谈论着什么。

是能说话的的昭华!是活的!

叶无筝用指甲狠狠剜了下掌心,疼的,不是梦。

这时昭华看过来,面上温润笑意更甚,道:“那边的事情都结束了?”

叶无筝握住他衣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你没死啊?”

昭华温柔地笑了笑,垂眸看她:“我没事。你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叶无筝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打断他的话,问道:“你见没见过谢谨玄?”

听见谢谨玄的名字,昭华脸上笑意淡了几分,语气依然温柔:“没见过。怎么了?”

叶无筝心里一沉。

糟了!她冤枉谢谨玄了!

这个疯子!明明就没有杀昭华,为什么要把这种罪名揽到他自己头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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