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谢谨玄忽然俯身在她脸颊……

叶无筝将纸条叠成一团,藏好,唇角弯起克制的弧度。

师父注意到了她的表情,长叹一声气。

叶无筝连忙收敛,正襟危坐,故意将眉心蹙起,显得她格外深沉。

天帝听见了叹气声,看过来问:“老君有何事要说?”

师父摸着白胡子,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年纪大了,坐的时间久了就腰酸背痛。”

天帝:“我这刚好也说的差不多了,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

师父低声喃喃:“哎呀这多不好意思。”然后煞有介事地扶着后腰站起来。

叶无筝:“……”

叶无筝辈分比较小,所以每次都等老神仙走一走,她再离开。

师父低头看她:“走,为师有话对你说。”

叶无筝把手心里的纸条攥得更紧,起身,跟在师父身后走出大殿。

师父忽然小声说:“神与魔相爱,注定没有好下场。”

叶无筝脚步一顿,下一刻才恢复如常,低声道:“嗯。”

她沉默了一路,在走到师父的老君殿外时,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问道:“师父为何那样说?”

师父笑了笑,道:“当然是见过许多。你是我最宝贝的徒弟,我不忍心看你和他们走相同的路。”

叶无筝看着师父从容的表情,轻声问:“从来都没有在一起的吗?”

师父摇头:“从来都没有。”

叶无筝想了想,道:“我知道了师父,我先回去了。”

从来都没有又如何?万一她和谢谨玄就是开天辟地第一例呢?

叶无筝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拳,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

师父:“……”

师父说:“如果我没记错,谢谨玄的父母就是神魔相爱,最后……谢谨玄为何成了大魔头,你应该能猜到他父母的下场。”

叶无筝有些意外地抬眸看他:“师父怎么会知道谢谨玄父母的事情?”

天道是谢谨玄父亲这件事情,难道不是秘密吗?

师父说:“自然是因为为师活得久。”

“我在天宫的时候,天帝还没从人间飞升呢。”

“上次三界浩荡,天宫里的神仙死伤大半,为师之所以活下来,是因为当时刚飞升修为不够,便一直留在殿中给他们炼制续命丹药。”

师父老神在在地说出重点:“看见了吗,只有活下去,才能什么都有、应有尽有!”

顿了顿,他补充:“当然,如果为师当年能为三界浩劫做点贡献,也是愿意牺牲的。”

“徒儿你记住,我们做神仙的要大义,但是不要做无意义的牺牲。”

叶无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关注点全都在谢谨玄父母身上。她问:“师父,您知道谢谨玄的父母现在在哪吗?”

师父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只知道其中一位在哪。”

叶无筝也小声:“在哪?”

师父说:“不能告诉你。”

……

叶无筝回到自己的寝殿时,谢谨玄已经坐在院子里等她了。

他坐在石桌边,手里拿着本书看。

叶无筝走到桌边坐下,道:“怎么这么快?”

谢谨玄将书合上,倒好热茶放在她手边,道:“叶无筝,这种话你得说清楚。”

叶无筝拿起白瓷茶杯,淡声问:“清楚什么?”

谢谨玄:“你得把是什么快完整的说明白。”

叶无筝:“……”

话题再扯就偏了。

“刚刚师父和我说,神魔在一起是没有好结果的。”

谢谨玄嗤笑:“听他胡……”

抬眸看向叶无筝,发现后者正在平静地看着他。

谢谨玄立刻反应过来,他是在评价叶无筝的师父。

他当即换了种语气,道:“咱师父一定是久居天宫消息闭塞,思想也有些顽固。没关系,我们就在一起,证明给他老人家看看。”

叶无筝看着他,眉心慢慢舒展开,原本沉重的心情被他如临大敌的模样逗得放松几分。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叶无筝喝了口茶润润干燥喉咙,随后说,“他似乎知道一些你父母的事情。”

谢谨玄眉梢微挑,“展开说说。”

叶无筝将对话重复了一遍。

她以为谢谨玄会越听越皱眉头,结果谢谨玄的嘴角笑意越来越深。

叶无筝:“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当然。”谢谨玄说,“我发现你爱上我了。”

叶无筝表情无奈,道:“……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谢谨玄单手托腮,深情地注视着她,重复她刚刚说的话:“您知道谢谨玄的父母现在在哪吗?”

叶无筝:“……这句话怎么了?”

谢谨玄轻笑着说:“你知道我父亲是谁,也知道他现在在哪,但是你在向你师父询问时,并没有只问我母亲,为什么?”

叶无筝:“……”

谢谨玄迫不及待地下结论:“因为你在维护我,你站在了我这一边,帮我保守秘密。”

叶无筝看向别处,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想的太复杂了。”

谢谨玄笑:“嗯,我也爱你。”

叶无筝强装镇定地站起来,直接赶人:“我去午睡了,你走吧。”

谢谨玄被赶了也不恼,反而心情不错地说:“行,我回魔界喂鸡,等你醒了再来找你。”

叶无筝:“……”

这时,一神使来到大门外,道:“魔尊,天道请您去一趟。”

神使看向叶无筝,又说:“神君,天道说,如果您愿意的话,也欢迎您一起前往。”

谢谨玄略一挥手,道:“走吧叶大人。”

对往事的好奇战胜了午睡的困意,叶无筝决定和他一起去。

……

天道正在画像,画像上是一位穿红衣的女子,笑容明媚,叶无筝只看了一眼就挪不开视线了。

好美的女子,只是为何眉目间依稀有些眼熟?

叶无筝想了想,慢慢转头,看向谢谨玄的眉眼。

谢谨玄与画像上女子的眉眼是有几分相似的。

天道说:“这是你母亲。”

谢谨玄面无表情地望着画像上的女子,轻声问:“她现在在哪?”

天道:“我不知道。”

谢谨玄:“她还活着吗?”

天道:“我不知道。”

谢谨玄嘴角露出嘲讽的笑:“连自己妻子的去向死活都不知道,你是何等无能?”

天道慢慢放下毛笔,缓声道:“我知道你恨我,但即便是当年的事情再来一遍,我依旧会选择救下三界众生。”

“这三界众生里有你,也有你的母亲。”

谢谨玄皱起眉头,问:“你连一丝一毫的时间精力都分不出来吗?”

天道语重心长地说:“我不愿说等你到了那一天自然会理解我,因为我不忍心你经历与你我们一样的痛苦。”

“我宁愿你永远恨我,也希望你能逃开神魔相爱注定没有好下场的宿命。”

谢谨玄握住叶无筝的手,十指相扣,道:“你有一天会知道,无能的只有你自己而已。”

“什么混账宿命,都是你们无能的借口。”

他牵着叶无筝的手,转身离开,“我们走。”

……

叶无筝是等走到大门外才甩开了谢谨玄的手。

谢谨玄低头轻笑了一声,转身看她,问:“叶无筝,你相信他们口中所说的宿命吗?”

叶无筝平静道:“我说过,我是否愿意与你在一起,和这个无关。”

昭华从远处走过来,脚步有些匆忙:“阿筝,出事了。”

叶无筝看向他:“什么事这么慌张?”

昭华道:“你师父被人掳走了。”

叶无筝不解,一边快步往老君殿走,一边询问细节:“他出门了?”上午不是还好好的?

昭华:“应该不是,就是在天宫里被掳走的。”

他将信纸递给叶无筝,道:“炼丹炉烧了一半,你师父的扇子是被扔在地上的,这封信就被压在扇子的下面。”

叶无筝从信封里取出信纸,上面只写了三个字:“回响谷?”

叶无筝停下脚步,眉头微皱:“这是哪里?你们有人听说过吗?”

谢谨玄说:“我去查查。”

天道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发生什么了?”

谢谨玄冷声说:“有神仙丢了。”

天道走过来,“何人?”

叶无筝说:“我师父。”

“我师父失踪之后,昭华在他那里发现了这个。”她将信纸递给天道看,“这上面写的回响谷,您知道是哪吗?”

“知道。”天道看着信纸,“但是你师父如果是在天宫被人掳走的,这件事情就不简单了。”

天道:“神魔之中,出了叛徒。”

叶无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天宫向来戒备森严,只有神仙可以出入。

而这两日与魔界合作之后,便有魔界的人拿着令牌进进出出了。

谢谨玄目光不善地看向天道,说:“不管是谁,找人要紧。若真是我魔界的人做的,我定当众惩处他,绝不姑息养奸。”

“这地方怎么去?”他问。

天道说:“我送你们去。”

……

回响谷很特别,无法走着去,无法骑马去,也无法用法术穿行,只能骑着天道的两只鹤飞进去。

谢谨玄沉思片刻,道:“如果没有这两只鹤,谁都进不去?”

天道点头:“正是如此。”

谢谨玄不屑地说:“难不成这回响谷是你建的?”

天道说:“差不多吧。”

……

两只鹤稳稳地落在地面上,叶无筝和谢谨玄纷纷跳下去,不约而同地拉着鹤的翅膀,避免它们飞走。

两只鹤引颈鸣叫表示不满。

叶无筝转身看它,“如果不拉着你们,你们会跑吗?”

鹤发出中年男人一般的声音:“不会。”

叶无筝:!!!

叶无筝吓得猛地松了手,和谢谨玄对视,惊讶地说:“它们竟然会说话。”

鹤不屑地扬起脖子,冷哼道:“一条龙、一只狐狸,两只鹤,我们有什么区别?”

叶无筝:“……”

叶无筝说:“那我们就不抓着你们了,我们一起走。”

鹤:“我们不走了,就在这里等你们。”

它脑袋往后面指了下,道:“那边有河,我们去吃鱼了。”

两只鹤欢欢喜喜地跑走了,叶无筝站在原地缓了缓,对谢谨玄说:“走吧。”

他们往前走了一段路,叶无筝忽然觉得身后有人在盯着他们。

她回头,竟然看见她和谢谨玄的身体还站在刚刚的位置!

不光是站在那里,还在重复与刚才相同的动作——叶无筝拉着鹤的翅膀,鹤开口说话,她猛地松开,下意识地看向谢谨玄,惊讶地说:“它们会说话。”

叶无筝抬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谢谨玄走到他身边,道:“我也看到了,我们的身体在重复刚刚的场景。”

两人同时低头看向对方的身体——可是他们现在也不是灵魂啊,他们也有身体。

谢谨玄想了想,朝原地的二位走过去,伸手触碰叶无筝的脸。

他的指尖穿过了叶无筝,而那个叶无筝也感受不到他的触摸,依旧在不知疲倦地重复刚刚发生的一切。

谢谨玄手指轻捻,道:“只是幻像。”

叶无筝猜测:“是我们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在原地留下了幻像?”

她转身走了几步,再次回头,刚刚站着的地方空空如也,并没有形成幻像。

谢谨玄走过来,道:“我有个猜测。”

叶无筝问:“什么猜测?”

谢谨玄忽然俯身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叶无筝:!!!

她整张脸红透了,表情震惊却并不生气,侧身睁大眼睛看着谢谨玄问:“你做什么?”

谢谨玄笑着将她拽到另一边,抬了抬下巴,道:“你看。”

只见,叶无筝和谢谨玄的幻像正站在刚刚的位置,重复着亲脸颊的动作。

叶无筝:!!!

简直没眼看!

“别看了,我们快去救我师父。”叶无筝催促他快点走。

谢谨玄却站在原地不动,笑着说:“再欣赏一会儿。”

叶无筝强装淡定地说:“不欣赏,走。”

谢谨玄狭长眼眸眯了眯,眼底泛起狡黠的光。他身体朝叶无筝的方向略微倾斜,语调拖长,道:“叶无筝,你仔细看看,我刚刚偷亲你的时候,你似乎并不生气。不止是不生气,甚至还有点惊喜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