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跌跌撞撞的狼狈

于暮满点点头,拿出折枝‘钥匙’上前,逼出一滴鲜血染折断处,闭眸念动繁复古老的低语,瞬间,璃珠木闪烁光点,伸出一根枝条,托举起断枝融合,逐渐焕发生机,流光溢彩。

圣物璃珠木上的每一根延伸的枝条便是连接一个时空的通道,也只有玉麒麟一族的才能折断和融合,这也是为什么临镜门的即便拿到‘钥匙’,也不能打开圣物的原因。

不过,按照他们一直围堵想要杀死于暮满的表现来看,显然并不清楚这个密宗。

玉麒麟一族,守护的不仅仅是镜面世界,还有就是这些时空通道,需要时常加固封印,防止时空混乱。

这些封印也很特殊,除了需要强大的阵法,还需要天道的规则力量,而现在,有沈玄沉布阵,于暮满牵引天道规则,刚刚好。

常风辞紧紧盯着缓缓打开的通道,胸腔内滚烫的心脏随着不停颤动。

“沈玄沉,暮满,你们一定要提高警惕,只要我带着凌武出来,你就立刻催动,尽快封印,不要出变故。”

两人同时点点头,神情认真严肃。

常风辞掐准时机,微微屈膝用力一跃,直接跳了进去。

登时,璃珠木颤动起来,一股股来自其他时空的气息疯狂往外涌动,沈玄沉立即催动神魂之力压制,只留一个出口等待。

穿过冗长的时空裂隙,常风辞在黑暗中不停的下坠,耳边风呼啸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才看到一道似乎是从山洞外的火光映照亮了脚下的地面。

常风辞屏息凝神,微微运转冥镜灵气托住自己缓缓落在地上。

待一抬头,便是一个山洞入口,而外面,是一片由着黑色的各种破碎岩石废墟堆砌的山丘,山丘后则是一扇几乎通天的巨门。

一簇簇火焰在岩石缝隙里燃烧跳跃,炙烤的那些岩石仿佛热铁一般赤红。

在这些凌乱破碎的山丘之上,一个青年大咧咧的坐在陡峭的山崖上,单手撑着一杆立着的长枪,单腿悬在悬崖边晃悠悠,还空出手拿着一本书看。

他手中如同冰蓝色水晶凝结的长枪在一片狰狞赤红中格外吸睛,仿佛火焰中盛开的雪莲,傲然独立。

悬崖下起伏的山丘荒地上,则跪着各色修士魂体,仙魂和神魂都有,但全都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常风辞定定望着那人,连眨眼都忘记了。

那,便是凌武神帝,是他那桀骜无羁的二弟子,白亦殇。

曾经是个好战的、坦率的事事看开的少年人,后来父母的事情让他变得疲惫,变得沉稳,认真起来的时候,完全一副古板严肃的模样。

除了在常风辞面前的他,永远都是那样单纯的模样,不曾变过。

而如今高处的人,头发散着,因为没有任何的打理,微微的杂乱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慵懒。

上身是赤着的,也许是因为在这里待久了,他整个人的皮肤都是那种被火蒸灼后的暗色,而纵横在上的许多疤痕便是偏白显眼,

那双漆黑的藏着赤红的眸子眯着,迷蒙的也不像是在看书的样子——是了,常风辞记得,这孩子,最讨厌的就是念书了。

可如今,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他独自一人镇压着,已经孤寂到只能看看书打发时间了吗?

似乎是常风辞的目光太过专注和热烈,白亦殇放下书,有些不悦的回望过去。

明明这里的冥魂都是已经被他打服了,不再敢出声只能低头跪着臣服,到底又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他是真的懒得不想动。

白亦殇刚想要出声先质问一下,然后再决定怎么解决的时候,那个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的少年人就朝着他走了过去。

周围跪着的那些被打服的冥魂顿时都吓得往一边让了让。

凌武刚开始对他们还是好言相劝得,到后来也许是被关疯了,逮着不听话的就是一顿狂虐,还经常波及无辜!

看着不知死活上前的少年魂修,冥修们都在心里连连叫苦,才固魂阶段啊,不要作死行不行,等会凌武发疯,他们又要跟着遭殃了。

然而预料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只见那个魂体修为只有固魂阶段的十六岁少年走近,抬手笑着唤了一声:“亦殇。”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只见高台上的凌武猛的扔掉了手里的破书,那冰晶玉洁的长枪法器乘浪也化回器魂白泽的模样跳到一边,一人一兽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只愣了一下,那不可一世,实力强大的凌武神帝便是几乎狼狈的从山顶跌跌撞撞的爬着滚下来。

接着,在所有冥魂震惊的目光之下,凌武神帝半跪在少年面前,颤巍巍的托住对方的手,两只偏暗皮肤的大手整个包住那一只手,张着的嘴半天没发出声响,眼泪反而啪嗒啪嗒的先纷乱掉了下来。

直到那有着浅灰色眸子的少年轻笑着,一边抬出空出的那一只手抚摸凌武纷乱的发丝,一边用着很温和的声音道:“亦殇,为师的话,你是一点没记住啊,不是让你无论何时都先以自己为重吗?”

白亦殇握着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泪珠滚烫,哽咽着:“师父......徒儿知错。”

他声音颤抖,明明是个高大的强壮青年,此时半跪着弓腰屈膝,像只被人遗弃的幼兽,惹得常风辞一阵的心疼。

上前两步,抱住了白亦殇一侧肩膀和脑袋安抚——到底是武道的神帝,身形是偏高大很多,常风辞现在的小身板根本抱不过来。

但白亦殇一点也不介意,他快委屈坏了,当初给魔族洗刷冤屈后,他直接就选择了游历世间,因为不愿意被束缚,也不想那么累。

可现在,他却为了短暂的休战牺牲了自己这么久,几乎没有松懈过一刻,那些看似被打臣服的家伙里总有那么几个想要突破他这层封印,稍稍大意一次,就会丢掉性命。

因为在这里,只有魂体,连个肉身也没有。

也幸亏是这样,他的魂体被炙烤时只会发暗,而不会像躯体那样被烧伤后留下丑陋的疤痕,否则,万一吓到师父可怎么办?

“先别难过了,出去再说,好不好?”

怀里的白亦殇有点不愿意松开,但也知道轻重,慢慢拉开距离后,看的清他的眼眶都是通红的。

明明是板起脸时凶神恶煞的令人浑身发抖的面容,偏偏出现这样的脆弱,真是说不出的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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