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能救她

“寡人最不喜有人违逆。”杜不渡的手滑到言无归的腰侧,上好轻薄的料子轻贴肌肤。杜不渡的体温太凉,凉到言无归会打哆嗦,“可太顺从的玩意儿又太过无趣,寡人以为,言大夫这般,最是有趣。”

从落入杜不渡的手里开始,就注定无法逃离,言无归只觉得身上那只手,像是一条黏腻的毒蛇,连喘息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东西寡人给你,不过……”杜不渡弯腰凑近了很多,那只冰凉的手摸上一段白皙脖颈:“言大夫千万不要做让寡人不喜的事情。”

耳边轻缓的呼吸缓缓向下,脖颈上那只手收紧了一些,拿捏着刚好的力度,言无归双手攥紧了床褥才勉强抵抗住颤抖的本能。

秋风卷动帐幔浮动,杜不渡离开不久,允诺的东西尽数被送来。华丽、齐整,无一不精美,所有行医用的东西都能从里面找到。

知道送来的是什么东西后,言无归就没再继续碰,他的右脚腕很疼,疼到言无归觉得那个碰一下就会响的铃铛像一根锁链。

悦耳的铃铛声出现在门口,言无归靠坐在床榻边,偏转向声源。

走得很慢,似乎身子还有点笨重,应是个有孕且月份不小的妇人。

纤细的手指捏在言无归的脸上,妇人的指甲留得很长,扎在皮肤上有些刺痛。

看够了人,妇人松手,但指甲在言无归的脸上刮出来一道血痕。

几道仓促的脚步声追到门口,小宫女压低了声音劝道:“季夫人,咱们快走吧?陛下不让人接触他。”

小宫女的话令季夫人更加生气,一双美目盯着言无归。

“夫人即将临盆,不宜动怒,行走坐卧应适当缓慢。”言无归手扶着床榻站起来:“可有让稳婆看过胎位?”

在场每个人都清楚季夫人来就是刁难,可言无归这个态度叫人觉得难堪。

季夫人冷笑一声:“还当自己是大夫呢?进了这地方,你只怕是连自己都医不了。”

铃声远去,室内又剩下言无归一个人,他摸索着室内的环境,短时间内肯定是离不开这个地方,还是要尽早适应的好。

摸到了门口,有人拦了言无归,将他往里赶,用的力气稍大,言无归磕碰到旁边的博古架摔倒,博古架晃了晃,上面精美的摆件都跟着移位。

他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却听到身后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群守卫呼啦啦跪下高呼着:“陛下饶命!”

言无归的脸再次被捏住,脸上那道刮痕被一根很凉的手指按住,微微地刺痛。

“都拖下去。”杜不渡说话时候总是能让人感觉到他的漫不经心:“杀了。”

反手抓住捏在自己脸上的手,言无归顾不上打心底里冒出来的恐惧:“陛下要杀了谁?”

他问着,可心中已有答案,是这些门口守着禁卫,轮班的时候言无归心中估量过,应该是有三四十人。

干瘪的指腹,手背因为用力而凸出的骨骼和青筋,这双手杜不渡怎么看都觉得太丑,但又有着杜不渡想要的温度。

指尖在言无归的手背上轻轻摩挲,杜不渡问道:“你很怕寡人?”

那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恐惧,不仅仅因为面前这个人,而是因为如今的世道,遇到哪一个上位者,大概都是会怕的。

言无归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情绪,摇了摇头:“草民不怕的。”

另一只手搭上了那截纤细看着就很羸弱的脖颈,杜不渡又问:“这样呢?”

他很怕,怕到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却还是咬牙说道:“草民不怕,陛下可以不要杀他们吗?”

“你想保他们啊……”杜不渡扯住言无归拖到门口:“二选一好不好?”

话音一落,女人哭泣的声音由远及近,还有那一阵阵铃铛声。

三四十条人命,和一个孕妇的命。他让言无归选,保下来谁。

捏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用了很大的力气,这个秋天,又疼又冷,言无归沉默着,说不出来半个字。

“选啊?”杜不渡扯着人往前推了一把,“你选了,寡人就放了他们。”

那力气太大,言无归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一双眼还是瞎的。

楼阁上的风很大,言无归撑着栏杆勉强站起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翻身跃过栏杆。

他不知道这里的高度,也不知道掉下去是摔死还是摔残,最好还是死了吧,死了就不用面对同样的选择。

很可惜,没有死,也没有残,在一群人的惊呼声里,杜不渡跟着跳了下去,接住人安稳落地。

“想死?”杜不渡抱住人,秋风萧瑟但他很暖,暖得让杜不渡有些痴迷:“没有寡人允许,休想。”

重回楼阁,季夫人遭了这一变故被吓得早产,生产的房间应该很近,言无归能听到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却做不了任何事。他僵硬着身体,被杜不渡抱着,忍受着对方过于亲密的距离在自己身上轻嗅。

常年和药材打交道,言无归身上的味道算不上好闻,或者说,这是杜不渡最讨厌的味道。

但他好像不太一样,杜不渡能从言无归身上看到在这乱世挣扎的迹象,可他太没有生气,像是个行尸走肉,唯有恐惧还有身上的温度能感觉到他活着。

又是一声过于凄厉的叫声,言无归突然推开杜不渡站起来:“季夫人恐怕会难产,草民去看看。”

跌跌撞撞走出去几步,言无归伸手在虚空中乱摸,通过从外吹进来的风勉强辨认着床榻的方向,从那一堆杜不渡赏赐的东西里找出来针包,又跌跌撞撞往外面摸去。

所有守卫都在地上跪着,言无归扶着墙走得磕磕碰碰。

浓郁的血腥味伴着女人凄惨的叫声,见到言无归过来,宫女和太监赶忙拦住,言无归顾不上其他:“我能救她。”

没人敢放言无归进去,又是一声惨叫,言无归有些急了:“再拖下去她会死。”

隔着床幔诊脉,请一旁的宫女握住自己的手腕送到季夫人的肚皮上,言无归捏着金针,小心扎到穴位。

婴孩的啼哭声非常响亮,季夫人突然抓住还在施针的言无归:“求你,护住这孩子。”

言无归不懂,他与这孩子非亲非故,且自身都难保,怎么护?

本着医者仁心,言无归不反驳,劝慰道:“季夫人切勿忧思,请先休养好身体。”

抓着言无归的手很用力,却没能留下什么抓痕,季夫人也是实在没力气了,应声松手歪头昏睡过去。

一通折腾入了夜,言无归谢绝要送自己的宫人,孤身往回走。

勉强能看到一些所处的环境,言无归把一切默记于心。

外面跪着求饶的守卫散了个干净,只是里面的杜不渡还在,静坐在阴影之中不动也听不到呼吸声。压住心底的恐惧,言无归摸到床榻,和衣躺好,期待着他能快点走人。

一阵风带动起来纱幔,言无归脖颈上多了一只手出来,他僵硬着身子:“陛下怎么还在?”

还是怕,但似乎被这世道磋磨久了,言无归总是会给人一种他很稳的感觉。

杜不渡想,昨儿夜里大概是真的把他吓住了,今日才会这么怕自己。

手掌向下,摸到锁骨,藏于他衣衫中的皮肤细腻,不像那双手,杜不渡用力一扯,言无归身上轻薄的衣料四分五裂。

烛火大亮,或冷或怕,他微微颤着,极力压住脸上和心里的恐惧,抓住了杜不渡要继续的手:“陛下想做什么?”

床榻很大,却没有言无归的退路,瘦削的身体泛着不健康的白,就显得胸膛上那一抹茱萸格外的艳丽。

杜不渡膝行到了言无归的面前:“言大夫不是盲伎吗?”

盲伎……两个字,令言无归如坠冰窟,他希望杜不渡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子,但事与愿违。

指尖夹住那一抹茱萸,感受着言无归越来越惧怕的样子,最后杜不渡狠狠一拧。

“啊!”胸口的疼痛让言无归想蜷缩起来,痛得整个后背都弓着,靠急促的呼吸缓缓平息:“陛下,草民不能供您玩乐。”

退无可退,言无归从杜不渡手的方向分辨他人的位置,确定哪里的空间大一些,爬着似乎是想绕出去。

锁在身边的玩意儿,总要让他多挣扎几次才能明白没得逃。

杜不渡斜倚在床榻上,看着言无归绕过自己,渐渐远离,在最恰当的时机,他出手,一把握住言无归今日才打上铃铛的脚腕。

伤口没有处理还疼了整整一日,猛然落入一只冰凉的手里,言无归最心底的恐惧彻底被激发出来,他顾不上分辨方向,只想逃离。

但最终无果,他被杜不渡捏着脚腕扯了回去,而身上仅存用来遮挡的布料也在挣扎中被剥了个干净。

要控住言无归实在容易,他太过于单薄,杜不渡都怕他随时会死掉。

两颊突然被捏住,言无归被迫张开嘴,泛着异香的东西灌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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