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恨寡人

灰白眼睛里流出的血泪是控诉。杜不渡不懂此时此刻言无归的颤抖,他执拗地伸出手去擦掉白皙脸颊上刺目的红:“你当他们是人,何曾把寡人也当作是人?”

他给他的,从来都是惧怕、逃离,甚至……厌恶。

再一次推开那只过分冰凉的手,言无归不知道杜不渡凭什么这时候还要谴责自己:“你不是说过不会屠城吗?你答应过我的,现在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样类似质问的话和态度,都是言无归从来不曾有过的严词厉色。杜不渡前一刻还有些不忍伤害的手,下一刻就落在了言无归的脖颈上。

扬起来的脖颈,言无归在等待熟悉的窒息感。那只手却只是松松搭着,接着转变成了摩挲。最后杜不渡理所当然反问:“他们碍着寡人找你,不是错吗?”

他受了不该受的想逃离,是错吗?

那些人生来就在桑南国,是错吗?

错的明明就是杜不渡,可这道理说不通。十多年了,他固执己见,朝中内外,有谁真正做到改变杜不渡了呢?

没有人。所有的争论在这句话之后变得徒劳,变得让言无归觉得面前这个人真的该死。

冒头的反抗突然停止,最后都变成了逆来顺受的灰败。杜不渡把人拉了起来,问出来苦恼许多年的问题:“你对所有人都谦和有礼,为什么对寡人疾言厉色?”

“陛下是不是忘了,初见那年,陛下请我看了一出好戏。”言无归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一夜眼前的鲜红,“那出戏的名字,叫五马分尸。”

曾经言无归有多喜欢夜里出门散步,有多想治好这双眼睛。从那一夜开始,他统统放弃。偶尔一点光明是恩赐还是残忍谁也说不清楚。

他悔了,悔那一日所有的心软。

逼他顺从,逼他讨好。杜不渡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此时此刻,那些过往的存在似乎一步步在逼他远离。

明明人就在眼前,明明手里的触感和温度那么真实。但眼前这个人,就是在失去。

一瞬慌张过后,杜不渡把人拉入自己的怀抱。错不错的无所谓,他可以妥协:“其余人寡人都不杀了,好吗?”

言无归任由杜不渡抱着。他终于懂了师父那句,医人医病没法医心。

崩溃后再归于平静,似乎任何话都无法动摇言无归了一般。杜不渡抱着如提线木偶一样的言无归说了很多话,他没有任何反应。

“你可能不知道。”杜不渡渐渐彻底冷了神色:“立太子要上皇家玉牒。”

言无归眉宇间隐隐有些厌烦,永无止境的威胁。他不想妥协,但不可以:“陛下想让我做什么?”

捏着言无归的脸颊,杜不渡看得很专注。过了很久之后才说出一个事实:“你恨寡人?”

带着不确定,甚至是一两分胆怯。却没有索要言无归的下文,杜不渡习惯用从前的方式相处,佯装无事粉饰太平:“寡人只是想和你像以前……”

言无归动了,他往前走,杜不渡就拉着他的手跟在后面。医馆住了四年多近五年,每一处都是言无归熟悉的样子。

小院里的玉兰树枯了枝,连往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没有。

那间在小院里偏远又独树一帜的房间被收拾得很干净。言无归从桌案零碎的瓶瓶罐罐里找出来其中一支,举起来:“这就是陛下和我的以前。”

单独拿出来的瓷瓶有淡淡的异香,那味道杜不渡再熟悉不过。

药是皇宫里前朝遗留的秘药,曾经秦楼楚馆里都没见过的秘药。言无归因为好奇配出来记在自己的手札上。

只是这药出现在这个房间里,杜不渡不止一次听过那两人欢好。几个月来顾念着言无归的身体除了汤泉行宫那一次做得过了,后来也只是给言无归疏解过。

压抑在身体里的欲望,还有今日所有的不满,这一刻直冲天灵盖。

他举着小瓷瓶,说得信誓旦旦,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撇清楚到只有欲望。

杜不渡的脸一半在阴影中,另一半在光里。他向前一步,彻底进入阴影,看着面前的言无归。是他太贪心,要什么不同对待呢?人在身边,是他的人,不就够了?

再向前一步,杜不渡把言无归推到床榻上,低头咬着他的脖颈。

咬到那股异常的药香在两人的呼吸里流转,咬到暗红也染到那件华美锦缎做的衣衫上。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言无归偏着头,把瓷瓶打开,这药光是味道都容易叫人失神。可接下来言无归当着杜不渡的面,把药灌入口中。

他在用自己的行为告诉杜不渡。与他做这件事非常痛苦,需要用别的东西来辅助。

不待杜不渡离开,言无归勾着杜不渡的脖颈拉近距离。

仰头吻在杜不渡的下巴,有一点青茬。再向上,那药在两人之间流动,最后都变成了唇齿的纠缠。

伴随着药香,杜不渡扯了言无归身上的衣衫。近五年没有真正得到他,他想得发疯,尤其在听到他与另一个人的时候,杜不渡险些直接把人带走。

比起言无归的意乱神迷,杜不渡此刻过分冷静。他咬着言无归的唇瓣说道:“记得小声些。”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言无归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锦缎彻底剥落。总感觉到瘦削的人此刻是最蛊惑人心的妖。杜不渡轻咬着言无归的喉结,膝盖弯曲,就像从前每一次一般,顶着言无归身后的那个穴磨蹭。

那口穴很软,翕动着,缓缓流出水儿来。将言无归受过箭伤的腿架在肩上,彻底打开他的双腿。杜不渡将自己所有的欲望挤进去。他们之间唯一契合的事情。

从喉结向下,咬到胸膛上那一点殷红,另一边用手掐着玩弄。言无归胳膊被按住,无法摸到自己那根东西,用着还有些余力的腰向上挺着。

杜不渡拿出一方曾经给言无归摸过的锦盒,就着他的手,把锦盒里的东西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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