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绞刑

她看着冷玉言那张几乎要放大的脸,似乎是想到什么般,眸中的笑意渐渐淡去,就连袖中的手都死死攥着,她看向既白,笑着笑着泪水盈满眼眶,竟是哭了:

“很好玩啊,怎么不好玩了,兄长不也一直欺骗我吗?从我见到他的那刻开始,这一切都是你布下的局了,对不对?”

冷玉瑶看向冷玉言,那双原本笑着的眸子此时里头只剩下了些许的失望与愤恨,整个人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牢牢裹住,挣脱不开。

原来从一开始,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冷玉言没有说话,只是后退了几步,就是这么几步,仿佛是已经默认了她的话。

他不说话,而她越说越激动,还上前了几步:

“所以你打从一开始,就看着我一步步走近你规划好的圈套,看着我深陷其中,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个,只逗人的雀儿吗!”

冷玉瑶气得就连眼圈都红了起来,她最后一个字说完,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听得到冷玉瑶那控制不住的喘息声。

他依旧站在那儿,如雪山中独自盛开着的雪莲,不沾染一偏尘埃。

冷玉言冷漠无情,片刻后别过眼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冷玉瑶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就听见他平静地嗓音陈述着:

“从今日起,云慧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你院子我也会加派人手,没有我的准许,不许你踏出这屋子半步。”

这句话仿佛是给她下达了死刑,虽轻,但重达千斤。她没想到冷玉言会这样的直接,但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隐忍,想必冷玉言其实并不想这样做。

她见他转身欲走,忙走上前去拽着他的衣袖,扬起泪痕遍布的脸,看着他,眼中满是伤痛:

“兄长,你不能这么做,你若真这么做,就不怕我会因此恨你吗?”

冷玉言在听到这个话时,身形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他看向她,抬起手来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珠,一下一下抽出自己的袖子。

“恨我,那便恨吧,总好过,你亲眼看着,你至亲之人走上死路好。”

冷玉言看着她很快撇过眼语调平和,不夹带一丝情感,他不再看她,直接走了。

“兄长,你犹豫了,你明明没有那么想我恨你的对不对?”

回应她的只有被关上的门,再无其他。

就只剩下冷玉瑶站在哪儿,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愣神。

她不明白冷玉言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但知道的一点是,他有苦衷还不想跟自己说。

若是系统在就好了,她还能个跟系统好好商量接下来怎么办,可如今,只剩下了她一个。

果然,小说中的人做事情都有什么鬼苦衷。

冷玉瑶苦笑着摇摇头,看着屋门被关起,只剩下了云慧和她。

云慧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身边安慰着她,冷玉瑶听不进去,目光看向那被关进的门,仿佛此刻的冷玉言就站在外头一样。

她盯着那门看了许久,也不说话也不用膳,可把云慧给吓惨了,安慰着她还连同她一块儿咒骂起冷玉言时,冷玉瑶才稍微缓和了些情绪。

她想了很多也思了很多,从极端情绪化认为他为何要这么对待自己再慢慢得冷静下来,最后干脆一抹眼泪,对云慧说她饿了。

云慧立马笑着去给她弄吃的了。

毕竟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里,冷玉瑶一边盼望着系统赶紧出现,一边寻找机会逃离,然而,无论她想什么法子还真逃不出去。

地道被堵住,屋子四面就连瓦上都有人,这是多怕她逃走啊。冷玉瑶非常之不解。

就连既白来给她送餐食她都能心平气和的问他发生什么。

“姑娘,我跟世子他,在很小时候就认识了……”

“嗯,斗兽窟吧,你同他相依为命,他大时想寻你出去,你却笑笑,想继续待在外头,于是,他将斗兽窟整个买下送给你,而你就是斗兽窟最大的卖家。”

冷玉瑶冷不防地打断了他的话,不见他说话后,她抬起头来,看着既白吃惊的脸庞。

心中升起果真如此的感受,毕竟按理来说,他身上那伤怎么可能那么快好,只可能是装的。

冷玉瑶心中冷笑,面对他疑惑的神情摇摇头:

“没什么,若无事你也不必过来了,我不想看到你。”

冷玉瑶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不悦,既白没说什么,站起身就走了。

她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背刺的要么就是从小跟主角一起长大,帮主角对付旁人,要么就是为了钱。

而她之所以猜第一种是试探,若不是就是第二种,可惜的是她确实是。

没过几日,整个府里格外的安静,连云慧都不进来了,紧接着她听到一阵沉重,杂乱犹如滚雷般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滚来,冷玉瑶隐隐感觉到是出事了。

她被慌得站起来,听着外头的动静。

“砰”的一声巨响似有什么东西被炸开了。紧接着是官兵的搜查声,以及仆从的求饶声接连响起,冷玉瑶只觉大事不好,怕是冷玉言他们出事了!她想出去,却被冲进来满脸焦急地云慧给塞进了地道之中:

“姑娘,你快逃吧,侯爷被他们带走了,那些官兵不是个长眼的东西,您往西侧逃,哪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冷玉瑶见她焦急的样子,坚持不肯说,心里那莫名的猜忌越来越大。

“我不,告诉我,我的兄长,此时在何处!”

“世子他,他被燕世子联名上书,说他有通敌叛国之罪,此时正押送至东市那处以绞刑。”

云慧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冷玉瑶感到无比的陌生,她连连后退一步,连说了好几句不字。

“这屋中有人!”

门外一名官兵大声道。

云慧朝冷玉瑶做了个嘘的手势后,只身挡在了榻前,也刚刚好挡住她的视线,她只能听见房门被撞开,云慧颤着声音同官兵们周旋,最后就见云慧身形晃了晃,直直倒在地上,鲜血漫了各处,也到了冷玉瑶那儿。

她捂住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真的很想很想出去理论,可系统不在不敢轻举妄动,直到官兵们的脚步声由近到远再慢慢消失后,冷玉瑶才整个人从地窖中出来。

一出来就是云慧那死不瞑目的尸身,她不敢多看,而屋子里也都被翻得乱七八糟,跟被劫匪打劫了一样。

她心里头一阵绞痛,从袖中拿出一块帕子轻轻盖在了云慧的脸上,并深深得行了一礼后,转身出去了。

冷玉瑶要亲眼看见,看看冷玉言究竟如何了。

她走出院子,看着府中原本极为好看的花木此时都像旋风肆虐过一样,还有连根拔起随意地丢在一侧,还有几名逃不掉的奴仆在破败的廊下瑟瑟发抖,尸横遍野,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感到不适。

冷玉瑶是彻底的不忍心看了。

如此美的府中,此时早就变得破败不堪。

她从后门走出,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杂乱的衣裙,扶正了银莲簪后,朝东市哪里而去。

冷玉瑶此时内心很复杂,不知该如何形容。

仿佛一具行尸走肉般朝东市走去,不知走到了多久,她来到拥挤着的人群,抬眼看时,瞅见了那刑台,以及被捆住双手双脚的冷玉言,此时他的脖颈处被圈着一根粗布麻绳。

他比前些日子见着还要瘦削许多。

他就跪在那里,仿佛是心灵感应般,抬起头来,与她四目相对。

这一瞬间,四周的所有都似乎被凝固住了,冷玉瑶从他眼神中看出些许疲惫以及翻涌着不明的情绪。

他朝她轻轻地摇摇头,似乎是让她不要过来。

“兄长!”

冷玉瑶大喊着想冲过去,却被人一把拉住,她转过头,对上的是既白那双黑色的瞳孔。

“世子说让小的保护姑娘,还望姑娘莫要为难。”

她听完依旧固执地想挣脱,还不时看向冷玉言,而他只是对着自己粲然一笑。

“放开,放开我!”

她挣扎着,可既白的手却像是块铁般紧攥着她不放。

“时辰到!”

判官伸长脖子大声喊道。

冷玉瑶放弃了挣扎,她看着他缓缓闭上双目,看着台下的群众义愤填膺朝他扔白菜帮子,看着他身子被猛地提起,双脚离地。

他脖子被勒紧,脸由红转为紫再转为青白,冷玉言都没挣扎一下,只剩下那双睫毛微微颤动着。最终,他睫毛都不颤了。

那轮天上的明月,最终落入凡间,碎成了四瓣。

他就这么挂在上头,头歪着,身子随风摇曳。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周遭人群声很嘈杂,可她,早就听不进去半点儿。

那个曾经清冷如明月的哥哥,兄长,就这么彻底死在了她的跟前。

随即,她发现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四周人群都被定住了,只有她还能动。

冷玉瑶顺势挣脱出既白得束缚,朝冷玉言那儿奔去。

然而她就见冷玉言消散成微小的星尘,在空中旋出一片月牙形的银片,飞向冷玉瑶,她下意识地用手接过。

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她忽感眼前一黑,头一歪栽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意识消散前,冷玉瑶仿佛听到久违的系统在她脑海中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男二记忆碎片,现收获记忆碎片进度已达百分之七十五,正在前往下个世界,还请宿主再接再厉!”

摄政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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